58、遭遇 “还是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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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笑轲把航班改签到了腊月二十九的晚上八点，从首尔直飞回庆江的航班不到四个小时，如果不延误的话，落地刚好步入除夕。
当天早上他提前了四十分钟起床，检查了好几次水电气和行李后才穿上外套缠好围巾，打算五点半结束常规训练后直接从棋院坐地铁去机场候机。
临走前他和放在书桌上的兔子棋罐招手道别：“我走了，你好好看家。”
春节假期才一周，而且在庆江的家里还有一副棋，所以他思前想后，就算非常舍不得，他也不太想带着谢彦亲手做的棋罐一起颠簸。
灯灭了，门被关上了，这个只有三十几平米的小屋子倏忽间变得空旷，两只兔子乖乖蹲在桌角，无声地看着主人远走。
然而没一会儿，门外却重新响起了滚轮滑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密码正确的开锁声，再来是欧笑轲由远及近略显急促的粗喘。
快迟到了，他左脚蹭右脚地把鞋子脱在门外，“咚咚咚”地跑进屋，跪在地上把满是衣物和伴手礼的行李箱在书桌前的地上摊开，随后起身把兔子棋罐捧起来，两对耳朵尖上各亲了一口。
“还是和我一起回家过年吧。”
于是他的行李箱又重了两斤。
或许是因为欧笑轲连续一周的睡前祈祷起了作用，回国这天的天气还算不错，没刮大风下大雪，航班准时抵达。欧笑轲出发前在机场卫生间未雨绸缪地换了一贴崭新的膏药，连续坐着不动四个小时才不至于那么痛苦，趁机眯了一觉反倒精神不少。
周遭的乘客们在落地前已经蠢蠢欲动，飞机在跑道滑行时就归心似箭地纷纷起立占领过道。欧笑轲靠窗坐着，毫无和他们竞争的欲|望，先开机给舅舅和谢彦发短信报平安。这时冯晓刚好走到接机口。
除夕已至，从不同国家地区飞回来过年的人格外多，接机口的警戒线外乌泱泱全是各种牌子和各种打扮的人，几乎没个下脚的地方。他望了一眼，知道欧笑轲还要再去等托运的行李，便干脆和他约定在换乘地铁的负一楼汇合。
转身远离人潮，他找到了距离最近的手扶电梯。
两侧扶手下的玻璃贴了广告，冯晓注意到，图片上是一家德国公司最新推出的三厢轿车，有宽敞简洁的内室、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座椅设计，且搭载了自动驻车系统和号称超级省油的新引擎。
他看着那张不断从眼前经过的图片，心想，等还完债、攒够了首付，他一定要先去把驾照学下来，然后买一辆这样的车，再也不让笑笑辛辛苦苦坐了一晚上飞机，还得拖着笨重的行李跟他一起坐机场快线回家。
但以他目前的收入和发展空间来看，欠许家和老家亲戚的钱起码还得再还上个五六年，等真的攒够了汽车首付，说不定笑笑已经不再需要他来接了。
冯晓有些气馁地别开眼，不想再看见这个使他心烦的广告。
结果他刚转过头，上行方向一个戴着白色鸭舌帽和白色口罩的男生正好被两个并排站着的姑娘挡住了去路，不得不停下脚步，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凑巧地撞到了一起。
欧笑轲没料到谢彦会来机场，惊喜过后又是为难：“我舅舅也来了……”
这样就不太好意思黏黏糊糊做“很多事”了。
他一心想着扑进谢彦的怀里，让自己被久别重逢的属于谢彦的味道和体温包裹，无奈现在时机并不成熟，他还没做好把男朋友正式介绍给冯晓的准备。
“要不我们一起回吧？就说你刚好也来机场接人？”他大胆提议。
谢彦握着手机走到7号出口，被一看就不会撒谎的欧笑轲逗笑了：“那我接的人呢？”
欧笑轲蔫了：“也是哈……”
谢彦安慰他：“没关系，我就是为了早点看看你，你拿到行李之后快去找你舅舅，别让他担心。”
话音刚落，欧笑轲的箱子就在传送带上露了头。
“那你呢？你在哪儿？”他问。
“我啊，”谢彦站在人群后，“我在大厅。”
欧笑轲单手拎起近四十斤的行李就是一个百米冲刺：“我出来了！没、没有看到你啊？”
谢彦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喘气声，远远看着拖着硕大的箱子四处张望的欧笑轲，竟然在欣喜之前先感到了一阵剧烈的心酸。
“我看到你了。”他努力保持平静，“灰色衣服，银色行李箱，对不对？”
“嗯对！”欧笑轲干脆停下脚步，在那片人群中细细筛查，“你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这边人好多。”
得益于程卉从小对他仪态和生活习惯的严厉管教以及良好的遗传，即使每天盯着电脑，谢彦的视力也保持得很好，因此他现在站在十米开外，仍能清晰地分辨出欧笑轲得知他就在附近后，脸上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
没听到他的回音，这个笑容又逐渐变成了惴惴不安。
谢彦看得入了神。
他的小轲又瘦了。哪怕是冬天穿得更厚，身形也飘摇无所依似地，被热闹团聚的人们衬得茫然又无助。
“往右走十步，然后往你的一点钟方向看。”他轻声说。
“好。”欧笑轲抓紧手机，数着一二三四走了刚好十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扭头往一点钟的方向看，就猝不及防被一个戴着白色鸭舌帽的男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
行人向他们投来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可欧笑轲除了腰上那双熟悉的漂亮得不像话的手，什么都看不见了。
谢彦贴着他的鬓角，垂头吻了吻他的耳廓：“对不起，让你等我了。”
欧笑轲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为此道歉，他只知道，涌进他耳朵的是谢彦的声音，搂紧他的是谢彦的双手，覆在他背上的是谢彦的温度，扭过头嗅到的，是谢彦的味道。
是他独在异乡的这五十六天来无法触碰到的男朋友，是他的谢彦。
“我没有等啊。”欧笑轲伸长脖子，满足地仰起脸看向他，“你不是来找我了吗。”
谢彦被这一眼挠得心里痒，又俯下去怜惜地亲了亲他的脸颊：“瘦好多，脸上的小果冻都要不见了。”
欧笑轲松开行李箱，在他怀里滴溜溜转了个圈，把他的口罩拉了下来，严肃地端视了半晌：“你还好意思说我，虽然你今天很帅，但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憔悴，是不是最近瞒着我没好好睡觉？”
“没有，只有昨天。”谢彦笑着用额头讨好地蹭了蹭欧笑轲的额头，“一想到你终于要回来了，我就开心得睡不着。”
于是他在客厅举了半小时的哑铃，做了三组俯卧撑，在阳台抽掉了半包烟，傍晚出门去训练前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他套了件领口、袖口和下摆都有两圈白线条的浅色圆领针织毛衣，穿上了刚到膝盖的驼色羊毛大衣，无视零下的体感温度套了一条水洗色的九分牛仔裤，不仅如此，脚上配了一双低帮匡威，头上搭了一顶并不太能抗风的帽子。
保暖装备除了大衣，只剩下脖子上那条基本和鞋同色的围巾，虽然有点冷，但看起来整个人青春得就差往外冒柠檬汽水了。
晚上胖哥对他这一套只评价了四个字，那就是“孔雀开屏”：“知道的明白你是去机场接弟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装明星求饭拍呢。”
事实上，欧笑轲自己也开心得不行。昨晚打谱到凌晨三点，早上还比平常提前了四十分钟醒，今天他特意没穿臃肿的羽绒服，选了件曾备受淮哥和嫂子好评的短款灰色带帽牛角扣外套。
两人默契地从彼此眼中读出了“你今天真好看，不愧是我男朋友”的潜台词，瞬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谢彦拉起口罩，双眼盛满笑意地捏了捏他的腰：“老婆抱着我睡的时候我睡得最好，有空再一起睡觉？”
“什么老婆……”欧笑轲双唇紧闭地别开脸，然后很不争气地点了点头。
“不是老婆那就是老公？老公，老婆我在床上等你。”
众目睽睽之下终于抱够了，谢彦笑着伸出手把行李箱的拉杆重新交回到欧笑轲的手上，揉了揉他翘了根呆毛、快要冒烟的脑袋顶：“现在先去找咱舅舅吧，要不然待会儿赶不上地铁了。”
“啊！但是我爸妈早上到庆江，这两天可能没办法过去陪你。”欧力士突然想起了这茬，愣了一会儿，连忙把他往机场出口的方向推，“你赶紧打车回去，到家立刻睡觉。”
谢彦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你快去和舅舅会合，我看你下了楼就走。”
刚说完，他的神经就是一紧。
欧笑轲并没有和他说过冯晓在楼下等他，更没有明确说过要乘地铁回家。
幸亏欧笑轲的注意力还停留在他的失眠问题上，一时没能注意到这个漏洞，又叮嘱了两句便拎起行李箱小跑着去楼下地铁站了。
谢彦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再一次想起刚才冯晓说过的话——果然，从他们交往的第一天起，他就是知情的。
当时冯晓认出了他，从地下乘电梯追回一楼，两人就站在刚才他等欧笑轲的地方说起了这件事。
冯晓客客气气地告诫道：“笑笑和你在一起之后开朗了很多，这是我不反对你们的主要原因。但他还很单纯，就是个小孩子，你对他好他也会想方设法对你好的那种小孩子，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同性恋我们谁也说不准。所以，谢彦，我希望你能尊重他，不要勉强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懂我意思吗？”
尽管谢彦时常也觉得欧笑轲像个小孩儿，但他心里明白，欧笑轲现在已经很有主见，敢对别人说不，敢拒绝自己不想做的事，敢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有谋定而后动的成熟的一面。
他不觉得这样的人会不知道自己心意几何。
因此他说：“冯哥，你说的我都懂。可是小轲十七岁，马上就要成年了，哪怕再单纯他也不是什么分不清喜恶的小孩，他很清楚自己想要成为怎样的人，过怎样的生活。就算他以后爱上了别的男生或女生，我也不会怀疑他现在对我的喜欢是一次判断失误。”
“今天谢谢你的提醒，我记住了。虽然我不敢说自己比你更懂得如何爱他、呵护他，但起码到今天为止，我还是他想共度一生的人。”
谢彦有这个自信。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遭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