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预选 “YK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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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TD次级联赛开启预选的时间也在春节前。
一月初资格认证通过后，谢彦拿到了SOTD比赛服的注册邀请码。比起正式服，比赛服禁选环节的时间要长一倍，有足足一分钟，且尸潮buff改成了四十九个Ⅰ级丧尸，击杀数最多才拥有归属权。
这项改动是在当初爆出SOTD充值审核系统有重大风险后，才被让网友闹得头疼的官方重视起来，目前已经在体验服试运行了一个多月。
谢彦在需要把握全局节奏的指挥位上，每天都给魏泽和孜然加了训，理由是：“我和尺子注定是要祭天的，抢buff就靠你俩了，拿出你们单身二十年的手速来。”
魏泽反对：“我才单身十四年。”
反对无效：“四舍五入就是二十年了。”
魏泽认了：“行吧，谈了恋爱的人就是拽。”
但练还是要好好练的，大家工作日都要上班和上学，每天能训练的时间很少，提高效率就尤为重要。
所幸王大明提早搞到了次级联赛的小道消息，YKS比其它业余战队多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筹备和磨合；再加上谢彦当过好几年的职业选手，对训练方法挺有心得，还肯下功夫研究新版本和新战术，比起职业教练来也不遑多让。
所以第一场预选赛和一个校级队伍打他们不是非常担心。更何况，他们在八年前曾过五关斩六将，成功问鼎全国冠军，就算时隔多年过了电竞的黄金年龄，也有一分骄傲的底气在撑着排面。
因此，没有任何比赛经验的魏泽小朋友成了车上唯一一个紧张到肚子疼的。
“你们就不紧张吗？！”他坐在公交车倒数第二排，扭头问身后的谢彦和胖哥。
胖哥正在玩手游，谢彦正和欧笑轲发消息说他们出发去比赛了，闻言便面无表情异口同声道：“紧张啊。”
魏泽：“……”
他本来不是会怯场的人，昨晚他甚至兴奋到睡不着，从床上爬起来开着台灯把周末作业写完了才去补觉，今天吃早饭的时候他还诚挚邀请他爸来观赛。
可魏令坤不为所动：“今天周末生意多，没空管你，你玩儿开心。”
魏泽有点生气：“魏令坤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什么玩儿，我们是去争夺进百强的资格。”
“我知道。”魏令坤端着碗说，“但如果百强名额你们都不能玩儿着拿下，那进次级联赛的事你就别想了，早点回来做作业给老子专心备战中考。”
于是魏泽的满怀兴奋就此陡然变成了紧张——在比赛服打了二十天训练赛的他确实没法“玩儿着”就赢下比赛。
魏令坤见儿子表情僵硬，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顿时惊了：“不会吧……”
魏泽回过神来，咬着牙坚定道：“我们能赢。”
谢彦不知道汇合前发生在魏泽身上的事，歪打正着地用轻敌策略安慰他：“今天我们是和庆江大学的社团打，你想想，他们刚忙完期末考呢，能有多少精力来打游戏练磨合？”
魏泽一听，觉得很有道理，暂且松了口气。
胖哥也在游戏间隙抬起头来，指着谢彦说：“前SOTD职业联赛王牌法控MyGun，”又指了指隔着一条过道正勾着头睡觉的尺子，“头脑一流的高材生，我们的人形计算机，”最后指了指魏泽身边看向窗外一言不发的孜然，“全国城际赛决胜局的MVP——随便拎一个都能带你躺，怕什么。”
可能是每天和这些哥哥们待在一起，见过他们刨盒饭打瞌睡爆痘痘摔鼠标的样子，魏泽竟一直忘记了，YKS作为一支业余战队，其实已经很强了。
“所以，”他黯然地低下头，“只有我是最菜的。”
胖哥：“……得，我还是闭嘴吧我。”
“我记得初中语文书上有篇课文，叫《走一步，再走一步》，学过吧？”谢彦放下手机，拍了拍魏泽的肩膀，“你不是要成为能登上世界树的男人吗，这就是第一步，是你的开始，拿出你那时候敢找我单挑的气势来。”
孜然回过头，言简意赅地补充道：“你赢过我，没问题。”
公交车走走停停，经过一场接力式鼓励，魏泽好歹肚子不疼了，能腿不打颤地一口气登上赛场了。
预选赛的比赛场地安排在市内一家大型商场里，承办方在麦当劳和必胜客之间的空地上搭了个台子和一面两米高的LED屏，台下放了三十只套了白布的凳子作观赛席。
但仅有的三十座也没有坐满，除了追麦枪新闻的两位记者和庆江大学战队的亲友团们，路人看了没两眼就转身走了，他们忙着去逛街置办新衣服和年货。
谢彦坐在台上往台下看了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能重新走进赛场，即使这个赛场很简陋，他也觉得幸福。
可他怕队内其他人会失落，便趁调试设备的时候在耳机里问：“能听到吗？音量合适吗？”
“合适。”
“今天在商场里打比赛可能会有点吵，报点和发信号最好都重复一下。我们要做有效沟通，别被对面打乱了节奏。”
众人齐声道：“明白。”
谢彦脱了外套撸起袖子：“我们一局一局慢慢打，只要稳住就可以去上海打职赛，到时就不止这点人了。”
“现在人也不少啊……”尺子看着站在警戒线外凑热闹的大妈和小学生们，倍感压力。
魏泽干脆闭起眼麻痹自己：“没有人在看没有人在看……我是在上计算机课，对，计算机课。”
谢彦：“……”
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边刚做好心理建设，现场就冷不丁响起了SOTD的开场音乐，没一会儿，一个身着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主持人在音乐声中拿着话筒上场了：“现场的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这里是SOTD末日生存次级联赛预选赛的比赛现场。”
他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又按流程说明了SOTD的联赛历史，表达了对主办方、承办方以及各个赞助商的感谢后，才说到正题。
“SOTD次级联赛是由奥汀集团首次举办的业余类晋级性比赛，本届次级联赛在全国范围内共有两百支业余战队通过了报名。然而今天——”他竖起一根食指，“将会有一半的队伍离开赛场，无缘接下来的晋级赛。”
话音未落，主持人身后那面LED屏就黑了下来，屏幕中央浮现出“200”的字样。随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白色的数字从中心向外溅落几滴鲜血，“200”便阵亡一半，成了“100”。
主持人颇应景地强调道：“也就是说，除了您现在看到的这场比赛，全国三十四个省级行政区，共计一百个赛点，将在同一时间决出一百个能够进入到下一轮比赛的名额。”
LED屏上倒放似地拨回最初的“200”。开场白一结束，它就缩小了一些漂移到了屏幕的右上角，联网实时显示着全国预选赛的最新进度，屏幕中央的主要画面成了场地直拍。
“这里是SOTD次级联赛67号赛点，蓝色方是由龙腾网吧推选的YKS，红色方是由庆江大学推选的QJU。”
胖哥听了忍不住低声开黄腔：“我操，这战队起的什么名儿啊，强|奸|你么？”
“诶诶诶！”孜然不满地皱了皱眉，“队里还有未成年呢。”
魏泽正在专心检查自己的游戏和界面设置，压根儿没听到。
“QingJiangUniversity呗。”尺子打量了一番三米外的对手，“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好多大学生都有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有时间就组队开黑，水平不一定比我们差，别轻敌。”
谢彦肯定道：“嗯，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懂？”
魏泽一直默念着要仔细听指挥，所以对谢彦的声音格外敏感，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气沉丹田地回应道：“懂！”
然后剩下四人的耳机里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
“我靠！魏小泽，你小声点！”胖哥说，“控制不住就把麦克拉得离你嘴巴远点儿。”
台下的观众听到这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暴喝，纷纷交头接耳地哄笑起来。正准备介绍红蓝两方队员的主持人也被吓了一跳，顺势道：“能看出我们的参赛队员十分激动啊，那既然如此，我们就从蓝色方开始介绍吧。”
他举起台词本，按从左到右的座位顺序跟着摄像机的速度念道：“赛前抽到蓝色方的YKS，首发队员分别是：盾位尺子，ADC灭绝，打野孜然，法控MyGun，辅助老胖。”
等摄像机离开，主持人转身介绍起红色方的阵容时，胖哥才捂脸叹息道：“魏小泽，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中二后悔的。”
谢彦不以为然：“灭绝算不错的了，我认识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儿，ID叫‘别打茶茶了啦”，你别说，人家还用得挺开心。”
“老胖兄，人不中二枉少年。”魏泽冷哼一声，“你看着，待会儿我要把对面杀个片甲不留！”
被这么打趣了一个来回，他已经没有在公交车上时那么紧张，兴奋劲儿全回来了。这股子劲头一方面来源于第一次站上电竞赛场的新奇，另一方面则是对证明自己有进军职业的实力的迫切渴望。
“拼死拼活练了这么多天，是时候检验成果了。”他目光炯炯，“我不能对不起我熬夜做完的周末作业。”
谢彦和身旁的胖哥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果然还是插科打诨式激励法最有效。
耳机里传来裁判说可以开始禁选地图和英雄的提示，胖哥坐直了身体：“灭绝说得对，杀他个片甲不留！”
蓝色方先禁先选，谢彦禁掉了对魏泽最擅长的变异人桑德拉不利的海岛地图。QJU显然忌惮麦枪的天秀欧若拉，轮到红方时他们第一手就禁了这个女英雄。剩下的ban位由于双方从未在训练赛遭遇过，基本都盲给了版本强势英雄。
谢彦抢到圣使薇娜，尺子拿到巨人坦森，魏泽拿到桑德拉。猎女被对面锁了，孜然改用雇佣兵肯加，胖哥最后选了个能和肯加combo一套瞬秒的地缚灵丘伯。
禁选结束，谢彦揉了揉手腕，笑道：“国际惯例，来一起加个油。”
他起了个头：“YKS！”
“无！敌！”
五人精神饱满，商场中央跟着回荡起震天的“无敌”。
与此同时，双方游戏缓冲结束，主持人兼解说在LED屏前宣布：“SOTD次级联赛预选赛第一场，67号赛点，蓝色方YKS，红色方QJU，BO5第一小局——正式开始！”
伴随着基地开放的音效，谢彦一边操作薇娜走出基地朝敌方野区靠拢，一边买好了圣树和两个能合成传送符的材料，初始经济半点都没浪费。
“对面C位是大后期英雄，吃发育，我们打快攻，孜然和胖哥跟我来野区这边干扰一下。”他在草丛藏好视野，把站位部署好，先一步看到了对面的ADC，“不失误我们稳赢，这波都能上吧？”
以前还在WW打职业的时候，他一直用祈使句做指挥，比如“不要失误，这波都上”，现在他学会了用问句先向每个队员确认状态，再决定要不要改变策略。
“能。”孜然和胖哥同时答道。
团战一触即发。
开局两分钟不到YKS就拿下了一血，只是胖哥站在最前面多补了一刀，人头最后给到了丘伯。
“我的我的，”他自觉背锅，“我想帮肯加补个伤害来着。”
“没事，你身上有一血buff，九十秒内别死就行。”孜然面无表情地开着玩笑，“对面肯定不知道你才是我们的隐藏C位。”
胖哥：“……”
两人毫不恋战，飞快撤回自家野区。谢彦状态不佳，先回基地补了趟血。
QJU想把握住YKS两残血一回城的真空期抢经济，但离他们打野所在位置最近的蓝方林区已经被魏泽清得干干净净，连最低级的小怪都看不见。辅助和打野先后进来探视野，结果一无所获。
然而正当他们要折返时，刚回复到满状态的谢彦已料定他们会来，火速赶来和尺子会合，左右护法一般地保护着打完第一轮小怪血条还剩三分之二的魏泽，土匪下山似地将他们拦住了。
开局第四分钟，灭绝双杀。
开了个好头，谢彦他们一路乘胜追击，没有给QJU进入强势期的机会，在第十三分钟尸潮刷新前就稳稳当当赢下第一局。
他抬头看向台子中央的LED屏，屏幕右上角的数字已经减少到了“178”。
“BO5赛制再怎么碾压也得打满三局吧，加上禁选的时间至少要一个小时，怎么有人打那么快？不科学啊。”尺子在队内频道里问。
谢彦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答说：“官方要求一点半准时开赛，我们两点才开始禁选。现在两点二十五，理论上来说是有可能实现的。”
他把麦克风重新拉近：“我们也可以做到，打爆对面速战速决。”
谈话间数字又变成了“172”。
谢彦伸展了一下筋骨，收回视线重新握上鼠标：“大家OK吗？”
尺子：“那必须OK。”
魏泽：“我找到手感了，来吧！”
胖哥扭了扭水桶腰，祭出自己的口头禅：“这才多大点儿事儿，来。”
平常不屑于起哄和鼓舞士气的孜然也笑了，慢悠悠地附和道：“三点钟之前没进百强，我请大家吃火锅。”
谢彦知道他并不宽裕，主动说：“我这个队长来请更合适吧？”
魏泽开心了：“那我能放开肚皮吃了，大家冲啊！为了火锅！”
果不其然，比起什么去上海打职赛，还是队长请吃火锅的诱惑更大。
两点五十八分，YKS零封QJU，只打了三局就顺利进入下一轮淘汰赛。摘下耳机后，半个商场都能听到主持人的那一声：“让我们恭喜YKS！”
五个人到舞台中央鞠躬致谢，目测状态十分稳定。然而一走下台，魏泽就激动过度地搂住了第一和第三小局的MVP孜然的脖子，原地一蹦趴到了他背上，在他侧脸亲了带响的一口：“魏百家牛逼！你是我亲哥！”
孜然脑袋一懵，还惦记着怕他摔了，赶紧捞住他的腿弯，埋下头久久没有说话，嘴角却情不自禁扬了起来。
胖哥翻开自己用来记录美食的备忘录，激动地搜索着那些因为比较贵所以平常都没舍得去吃的店，打算今天好好宰谢彦一顿。
尺子去年辞了工作，最近这两个月完全靠过去攒下的积蓄和在网上接些零散的设计案子来维持生计，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这会儿眼眶已经和他额头上的青春痘差不多红了。
谢彦则是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尽管知道现在欧笑轲可能在训练不方便接电话，但他还是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出乎他意料的是，就像在等着他打过去一样，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已经打完比赛了？”
“嗯，打完了。”
欧笑轲站在楼梯间里，挡着嘴小声问：“结果怎么样……”
谢彦不打算卖关子耽误欧笑轲的时间，便带着些微的炫耀语气直截了当地说：“3:0赢了。”
于是欧笑轲露在外面的眼睛终于轻松地眯成一对月牙。他很开心，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在电话里表达出他开心的百分之一，只能不断重复着：“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一旦听到欧笑轲的声音，想象着他此刻乖呼呼的神情，谢彦就克制不住自己疯长的思念。
他的心被暖得熨帖：“既然我这么好，那你春节要不要回来见我，嗯？”
欧笑轲在沧山时还计划春节不回家，好省下一笔往返机票钱，但自从和谢彦开始恋爱，他的想法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在购票软件上设置了低价提醒，还习惯了每天起床和睡前都看一眼机票。
他得快点回去见谢彦。
“我昨天买了除夕晚上的机票，在天津转一趟……”欧笑轲有些不好意思，“大年初一的中午应该就到家了，你等我。”
谢彦脚步一顿：“韩国的棋院真的会放假？！”
“会给我们这几个过去交流的棋手放假。”欧笑轲答。
“放多久？”
“从除夕到初六，七天。”
“七天啊。”谢彦沉吟一阵，才语速飞快地说，“小轲乖，去改签，哪个航班最快买哪班，差价老公给你补。”
欧笑轲脸颊“砰”地烧了起来，搓了搓耳朵装作没听到“老公”一词，拒绝道：“不用吧，一晚上就到了，没事。”
谢彦憋了一个半月，眼看着就要憋魔怔了，不择手段也要把握住唾手可得的机会。
“我有事。”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有很多事想在晚上和你一起做，一分钟都不想等。”
闻言，欧笑轲觉得自己即将自燃成小火人了。
“时间这么紧张，”谢彦故意软下声音，“老婆疼一疼我嘛。”
都开始撒娇了，欧笑轲还能怎么办，只能认输。
“嗯……”他原地蹲下，把脸埋进臂弯，在楼梯间蜷缩成了一个炽热的火球，磕磕巴巴地弱声说道，“我、我疼你。”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预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