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撞气 “心意这种 ...

  •   冯晓早起晚睡了三十年,即使周末不上班也在七点准时起来做了早饭。
      欧笑轲在房间里悄悄给谢彦发去消息,说自己没法过去吃早饭了:「今天可以晚点出门,你多睡一会儿,醒了再回我吧。」

      谁知道他刚在餐桌边坐下,手机屏幕还没熄,谢彦已经回了消息。欧笑轲想低头看,从厨房出来的冯晓就把拌好的面条放到他面前,冷不丁说:“没有加醋。”

      无巧不成书,欧笑轲的手指此刻恰好在屏幕上,指尖恰好抖了一抖,那条消息恰好是一条语音,于是就恰好被吓了一跳的欧笑轲公放了出来。
      只听谢彦声音沙哑地回了句:“好巧,刚醒……”

      欧笑轲:“!”

      手机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他手忙脚乱摁住手机侧面的下调键,后半句逐渐湮灭在冒着新鲜香气的餐厅里。

      冯晓却很镇定,端着自己那碗面到他旁边坐下后,才拌着面不经意地问:“刚刚是谁啊?”

      “啊……”欧笑轲不知为何一阵心虚,他埋头挑起一筷子面,答,“是对面的谢彦哥哥。”
      冯晓吹了吹面条,并没有抬头看他:“你们现在这么熟啊。”
      听着只有陈述意味的感叹句,欧笑轲一时语塞,面条又滑回了碗里。
      “嗯,月初比赛的时候碰到了嘛。”
      “是他请你去沧山脚下玩儿的吗?”冯晓把重音放到了“请”字上。

      欧笑轲咬着筷子尖,羞愧地点了点头。

      冯晓咽下面条,把筷子规矩地放在碗上,再次抬头眼里已经酝酿着风暴,他盯着欧笑轲,掷地有声地问:“笑笑,以前我们约定过什么?”

      欧笑轲一愣,随即面红耳赤,毫无底气地答道:“不说别人坏话,不欠别人人情……”

      “以前你都做得很好。”冯晓皱起眉头,“怎么在新邻居面前反而忘了呢?”

      欧笑轲快把木筷子咬脱一层皮了,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为什么呢?欧笑轲知道答案,却不想撒谎。
      尽管以前他没谈过恋爱,也没和朋友谈论过恋爱,但他也明白,他和谢彦和周遭他见过的情侣不太一样。
      究竟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他们和他见过的所有情侣一样拥抱、接吻,一有空就在手机上聊天,一停下来就止不住地想念,可是谢彦不会在公交车站牵他的手,送他去棋院永远只站在街对面……正如他在舅舅面前,还是会客气地称呼他为“谢彦哥哥”一样。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们就这般默契地,隐秘而自我地交往了半个月。

      欧笑轲原以为自己是出于“早恋”的自责和不安才选择隐瞒他和谢彦的关系,可如今,经过舅舅的追问,他才发觉,他和谢彦是因为“不一样”才开始掩饰。

      冯晓见他久久埋着脑袋不肯说话,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道:“吃饭吧,待会儿我转钱给你,你记得还。”

      欧笑轲心情已经跌入了谷底,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他不会要的。”

      冯晓想到当年写下借条的那一幕,沉默良久才沉声道:“他不要不代表你就不欠。”

      吃完早饭,欧笑轲收拾了餐桌去洗碗。他在水槽边重新点开了谢彦的语音,贴在耳边听,发现他说的是:“好巧,刚醒,我被被子黏住了,师兄待会儿帮忙把我挖出来吧。”

      欧笑轲轻轻笑了笑,回了个“好”。

      这时候他又觉得他们和日光下的普罗大众没有任何区别。

      洗完碗冯晓还没从厕所里出来,欧笑轲收拾好东西俯在门缝边和他道别:“舅舅,我去棋院了。”
      “嗯。”隔着门,冯晓的声音闷闷的,“我把钱转你微信上了,记得收。”
      欧笑轲刚放晴的心情又转成多云:“知道了……”
      “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下雨,记得带伞。”
      欧笑轲不想记得,他现在就想叛逆,淋最大的雨,生最重的病!好让舅舅也知道,他和所有十六七岁的男生一样,不愿同亲近的人束手缚脚、斤斤计较。

      但他最后穿好鞋,临出门的时候还是把雨伞带上了。

      关好自己家的防盗门,欧笑轲轻手轻脚摸出另一把钥匙,又悄悄拧开了家对面的门。

      欧笑轲把钥匙和雨伞放在鞋柜上,一边把刚穿好的鞋脱下来一边朝着主卧的方向喊了一声:“谢彦?”

      “什么事?”

      本不该出现任何动静的门后猛地贴着耳后根传来一句回答,欧笑轲叫都叫不出来,双腿直接就是一软。

      然而还没等小果冻瘫成果味饼,谢彦就张开双臂把趔趄的他箍在了怀里,在他身后用脸颊蹭着他的脸蛋,笑道:“是不是吓一跳?”

      欧笑轲被吓得一度失去了呼吸,扭头再次确认声音的来源的确是谢彦后,他才恼羞成怒地憋红了一张脸,就着刚刚受的气一股脑把火发了出来:“还笑!我要是有心脏病已经被你吓死了!”

      “那谢医生给你做心肺复苏。”

      谢彦双臂上抬,横在他的胸前,模仿着急救的力度将怀抱收得更紧,埋头在他耳尖上带响地亲了一口:“还可以提供免费人工呼吸。”

      欧笑轲耳朵是最敏感的,这话听到一半腿又止不住地要发软。

      “我不需要!”他故作凶残地说。

      谢彦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了,现在被欧笑轲凶他也很开心,以前不屑的、觉得幼稚的恶作剧在他眼中也变得有意思了。

      欧笑轲到底是什么返老还童的灵丹妙药?

      “我很需要。”谢彦又亲了亲他的耳朵尖,怪道,“师兄不知道,刚刚一直没等到你,我这颗大白菜好怕自己烂在地里,只能咬着牙从地里爬到这儿等你。”

      这半个月欧笑轲已经习惯在早上和谢彦亲昵一阵,但一般这种时候他们都是沉默的,宛如一部默片,唇齿开合就诉尽了衷肠,哪像今天,还是有声电影!

      欧笑轲别扭得很:“快松手,我、我今天要去棋院开会。”

      谢彦放开他,笑着问:“真不要?”

      欧笑轲满脸通红地转过身来和他对视,准备用正经事一笔带过这个话题:“我过来把钱给你就走。”

      谢彦的笑突然消失了:“什么钱?”

      欧笑轲忐忑道:“就是之前临时决定去沧山,虽然只住了一天……”

      谢彦明白他什么意思了,盘起手有些不悦地打断道:“我们之间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欧笑轲试图为自己辩解:“那儿在山上条件还那么好,价格肯定不便宜,更何况一舟还跟着住到国庆结束。谁挣钱都不容易……”

      谢彦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直把欧笑轲看得无地自容,仿佛自己不是来还钱而是来借钱。

      “你说的也有道理,亲兄弟还明算账,更何况我们。”谢彦气极反笑,绕过他走到餐桌边,拉开一只板凳坐下,又拉开了旁边的凳子拍了拍,“来,师兄坐,我们算算账,要不了多久。”

      欧笑轲听话地跟过去坐下,咽了口唾沫,心里慌张又害怕,毕竟谢彦从没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过话。
      “有本子吗?记一记,以后别再忘了。”
      欧笑轲委委屈屈地从挎包里摸出他常用来记手筋的小本子,埋着脑袋难过地嗯了一声。

      谢彦见状,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我说你写,不够的话支持打欠条。”

      他望向前方,径直回忆道:“九月初把我的腿从骨裂踢成骨折,误工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他瞥了瞥欧笑轲,“时间有点久记不清了,发票我放卧室床头柜上的,一个纸箱,麻烦乙方去帮我拿一下。”

      欧笑轲还不知道这茬,闻言诧异道:“是因为我变成骨折的?!”

      “不然呢?”谢彦挑了挑眉,理所当然道,“之前没和你说是因为我们不熟,我那时候也不是很缺钱,但现在我们熟了,我刚好也很缺钱,我觉得你有知情的必要。”

      “哦……”

      欧笑轲才发现,自己根本听不得他这样说话,他胸口窒得发痛,下意识攥着笔在本子上乱戳。

      谢彦看他迟迟没有反应,自己面无表情地去拿了箱子,重新坐下后,毫不怜惜地接着翻旧账:“之前去沧山,我们几个的房费我早转给王大明了,能抵我辛辛苦苦直播一个月的工资。”

      欧笑轲已经做好听到一个天文数字的心理准备,在“医药费”第二排艰难地写下“房费”二字后,眼圈都快红了。

      然而他却只听见谢彦说:“但你喜欢我,这两笔算还清了。”

      欧笑轲难以置信地猛地抬起头来。

      谢彦看着他,又沉声说:“在医院撞了王大明没有撞我,你欠我一个命中注定式的浪漫开头。”

      “但你喜欢我,这笔也算还清了。”

      谢彦把箱子打开,把昨晚就拆好的两个广肚碗状的白色瓷器摆在欧笑轲面前,冷冷地说:“在我想送你礼物的时候给我来这么一出,你欠我一个美好的早上。”

      欧笑轲瞳孔一震,连忙搁下纸笔把两个叠在一起的容器分开,端在掌心小心地端详,眼眶更红了:“这是、这是给我的……?”

      谢彦当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废了无数个泥胎,才勉强赶在离开之前捏出两个肉眼看不出太大差别的棋罐。

      又烧又晾地花了小半个月,棋罐终于现出了均匀又通透的白色,两个罐身的一侧还分别竖着一对兔耳朵,相对的,另一侧是一个圆滚滚的兔尾巴。

      其实,早在第一次看见欧笑轲微信头像上那堆白子时,谢彦就想着要买一对棋罐送给他。刚好到沧山休息,山上有这个条件,他便试着自己做了做。

      比想象中的难很多,但好在成品烧出来看着还不错,完全拿得出手,因此谢彦昨晚计划着,等两人早上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时候拿出来,哄着欧笑轲带到棋院去用。

      棋院统一配备的棋具磨损严重,他觉得独一无二的欧笑轲还是要独一无二的棋具来配。

      “谢彦……”欧笑轲不知道说什么好,后知后觉地理解了谢彦为什么会生气。

      他小心翼翼放下棋罐,埋下头伸出手揪住谢彦的衣角,喉咙发酸地道歉:“对不起。”

      谢彦闻言,看他欲泪的神情也不忍心,终于卸下伪装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欧笑轲揽进怀里抱住,让他的额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这笔也还清了。”

      谢彦吻了吻他的发旋,柔声道:“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欧笑轲答:“因为我把你当外人了……”

      谢彦一路吻到他的额角,待他说完,又发起狠,咬住他耳朵不算还拿牙齿磨了磨才罢休:“你告诉我,心意这种东西怎么算得清?分厘不差就是公平了吗?”

      欧笑轲摇了摇头,任他咬着,脸埋在他怀里不住地发烫。

      “喜欢上一个人,就是放弃了公平。”谢彦直起身子,捧起欧笑轲的脸,再俯下去轻轻啄他的唇,“我愿意爱你比你爱我更多,多得多。”

      欧笑轲颤抖着唇回应着他的吻。明明是在谢彦怀中,他却又一次觉得自己已经腾空了。

      他抬手勾住谢彦的脖子,想起那两对瓷白的兔耳朵上各一个的冒号括弧微笑脸。只是看一眼他就知道,这是“笑笑”。

      欧笑轲从没有这样一刻,如此希望自己也能被刻上谢彦的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撞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