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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埋伏 “光是想到 ...

  •   眼前分明是熟悉的楼道、熟悉的欧笑轲,可谢彦怀疑实际上自己还在动车里,睡着的并不是叶一舟和王大明,而是他自己,掌心的温度和指节的触感都不过是一场即将到站的美梦。

      “欧笑轲……”良久之后他才敢颤声确认,“小轲,我还醒着?”

      欧笑轲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始终惴惴不安,听了这话才终于松了口气,他用空着的手抱住谢彦,在他背心上拍了拍,哄小孩儿似的:“嗯。我也不敢相信。”

      谢彦仍旧僵滞了片刻,然后他猛然紧紧回抱住欧笑轲,把脸埋到他的颈项里,嘟囔着说:“必须相信,我喜欢你。”

      欧笑轲第一次收到如此直接的告白,不知该如何作答才算及格,便低声道:“我、我知道。我也是……”

      谢彦想,自己前二十多年缺失的自在和笑容,大概在今天一天都重新找上了门来。他用鼻尖蹭了蹭欧笑轲的耳垂,问:“你也是什么?”

      又来了!

      欧笑轲只感到一阵暖湿的气流扑在自己耳后,体内便应声泛起一阵阵致命的涟漪。

      爱情原来这样热,太平洋也会蒸发成撒哈拉。他口干舌燥,每个细胞都在体内横冲直撞,寻找着新的绿洲。手心不受控制地出了汗,让他禁不住收紧五指攥住了谢彦的衣服。

      他分明不是爱出虚汗的体质,上一次发生类似的情况还是在今年的围甲赛场上。看清败局既定的瞬间,他后背几乎湿透,心跳如擂战鼓,手却抖得如舞降旗。那时他便渴得无以复加,恍惚以为自己要被炎夏里的赛场蒸成人干。一切都完蛋了。

      然而这一刻,被谢彦长久地留在怀里,欧笑轲模模糊糊意识到,其实水源近在咫尺。

      “我也喜欢你。”可他觉得还不够,“我好喜欢你。”

      这就是他用胡萝卜一点点耐心哄过来的小兔子,谢彦再也忍不下去了,曾经被他全部挥洒在游戏上的胜负欲和掌控欲冲开了牢笼,在现实中点燃了火种。

      他从欧笑轲肩膀上直起身子,仍旧揽着他的腰,把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举到唇边,一边啄吻一边垂眸呢喃道:“好喜欢是有多喜欢?”

      欧笑轲看向他的唇瓣,痴痴地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想……这么想接近一个人。”

      谢彦被完全地取悦了,他松开两人相握的手,教他更近一步地缠住自己的腰身。他用空出来的手捧住欧笑轲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凸出来的柔软唇珠,近似蛊惑地低声问:“现在够近了吗?”

      当谢彦的指腹真切地触上因为发热而愈发干燥的嘴唇,欧笑轲才发现他也在出汗。他为谢彦与其感受相同这个认知而受到了鼓舞。

      “再近一点……”他说。

      谢彦把自己的脸送到他们几乎无法再直视对方的距离,欧笑轲从他的右眼,看见其中倒映着的不断下坠的自己。谢彦潮热的呼吸在他睫毛尖上落下一个个解渴的轻吻,让他几乎浑身战栗。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这股炎热并非来自天气,而是来自一种本该陌生、实则熟悉的本能,它叫欲|望。

      谢彦声音极轻,他问:“还要吗?”

      “要……”

      话音未落,欧笑轲感到那一直在唇边逡巡的拇指终于有要一探究竟的趋势,便乖顺地微张着双唇等待它的动作。

      谢彦渴求地盯着他宛如小荷初露的舌尖,直勾勾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埋下头,泄恨似地咬住他肉肉的唇珠。

      “够近了吗?”

      “唔……”欧笑轲被叼住上唇,不得不塌下腰仰着头承受噬咬,鼻腔里发出小兽似的呜咽,“够了……”

      谢彦尝完欧笑轲唇珠的味道,又黏乎地辗转到下唇,像是要将他每一处纹路都用嘴唇拓印下来铭记在心,一天温习个八百遍。

      不,八万遍。

      谢彦蓦地改用双手死死箍住他的腰,相应地,唇瓣也更加热烈地与他的相贴:“还不够。”

      欧笑轲一面担心楼梯间会有人经过,一面又沉浸在这发狠的温柔中,揽着谢彦腰背的双手便再也无暇克服重力,自然而然垂落下来。

      两人乱七八糟地碾了一会儿嘴唇,谢彦终于肯停下来,气息沉沉地问:“欧笑轲四段会接吻吗?”

      欧笑轲喘得比他更厉害:“不会……”

      然后他迷蒙着双眼地看向谢彦,软软地说:“你教我。”

      “坏兔子。”谢彦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我也不会。但我们可以一起学。”

      欧笑轲被啃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还回荡着嗡嗡的巨响,一时辨不出此话的真假,顺着说了下去:“谁会教这种……”

      “你喜欢我,”谢彦从他身侧牵起他的手,打断道,“是不是?”

      “嗯。”欧笑轲的掌心被吻点着了火,“喜欢。”

      谢彦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那你已经会了。”

      两人鼻尖顶着鼻尖,五官被从楼道窗格里投射进的黄昏晕成更柔软的轮廓。

      谢彦启唇含住欧笑轲的唇珠,像叩一道虚掩的门。后者配合地让他进来,生涩的舌尖在门内躲了一会儿后,渐渐试探着用藏了多年的甘酿招待热情的客人。温暖的唇舌在口腔里缠|绵相亲,两人都发出了叹息般的呻|吟,像是午夜梦回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拥住,像是一经出发便抵达了目的地,欧笑轲终于找到了绿洲,谢彦终于得到了胜利。

      他们忘却了时间地点地深吻,不消多时便从生疏变作擅长。

      欧笑轲搂着谢彦的脖颈,要不够似地舔啄他的嘴唇和上颚,直吻到自己背上起了汗。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与另一个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培养出如此深刻的默契,他能够读懂谢彦每一次停顿和呼吸的意图,变换着角度、摆动着唇舌地助他攻城略地,任自己的处|女地被搜刮一空。

      除非,他们原本就是一体。

      楼外传来居民们下班归来的寒暄问候和不知名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啁啾,狭窄老旧的楼道里却只有一点暧昧的水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隐秘得连声控灯都未惊动。

      谢彦用力环住欧笑轲纤细的身体,情|动地用手掌在他的脊背上来回抚摸。这让他想起以前在程卉的逼迫和监视下练琴的岁月。

      十岁他的拇指和幺指就能在琴键上直跨八度,如今他手大了近一倍,却感觉自己怎样都丈量不完欧笑轲这个人。

      谢彦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欲泪的冲动,因为满足。

      十四岁离家,十九岁离队,二十二岁重新开始,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他以为自己会始终都是一个人。但欧笑轲却用一句“对不起”,用一碗粥,叫着谢彦哥哥,敲响了他沉重的门。

      然而先流出眼泪的却是欧笑轲。

      他们吻得太久,热度起初是从腹部升向胸口,现在已然由胸口涨到了眼眶,欧笑轲从谢彦的身体里攫取氧气和水分,像在海浪上沉浮,却并不担心会溺亡。

      谢彦不愿放弃他的唇,便抬起一只手悉心地替他拭去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

      尽管知道这是生理性的泪水,但一想起这里是欧笑轲常会触碰的地方,谢彦在得意的同时,也止不住疼惜。

      “小轲……小轲……”

      他将模糊的音节送进欧笑轲的口腔,迫使他把自己的珍惜吞咽进肚子里。后者无师自通地用掌心摩挲他后颈的短发,安抚地更深地吻他。

      就在这时,欧笑轲身后的门锁传来嘎吱一响,像投进春波里的一块巨石,把两人从忘情的沉醉中唤醒了。欧笑轲下意识松开手,猛地推开谢彦后退了一大步,慌张地屏住呼吸,佯装无事地等待危机。

      谢彦的手变空了,原本被欧笑轲的温度和呼吸填满的身前猛地涌进十月全部的冷。他抬起头看向缓缓打开的防盗门,用面无表情掩饰自己的不悦。

      从门后走出来的冯晓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谢彦,又看了看背对自己的欧笑轲,疑惑地问:“笑笑,怎么到家门口了都不进来?没带钥匙?”

      欧笑轲根本不会撒谎,他僵硬着脊背,囫囵地擦了擦眼睛和唇角仍不敢转身:“噢,不、不是……”

      “冯哥好。”谢彦若无其事地朝冯晓点了点头,开口解释,“小轲前几天临时决定回来,忘记和李队说了,李队打电话来问我,刚刚我们在说这个事。”

      然后他如常地揉了揉欧笑轲软软的头发,安慰道:“我和李队报备过了,没关系。”

      欧笑轲震惊又忐忑地看向谢彦,后者朝他微微一笑,脸上再也不见情|欲的影子,甚至曲起手指轻轻弹了弹他的脑门:“所以别哭了,快回去吃晚饭吧。”

      欧笑轲低下头,为谢彦能如此快从方才的深情中干净利落地抽身而退暗自不满和困惑。可如果谢彦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做?

      欧笑轲不快地奴起嘴,原本因为将谢彦推狠了的愧疚瞬间都变成了郁闷。这下倒真的像挨了骂哭过一样。

      “是我的疏忽,那天笑笑回来,忘记提醒他跟领队报平安了。”冯晓走到谢彦面前,温声道,“麻烦你了,谢彦。”

      谢彦摇摇头:“冯哥客气了,毕竟当时我们在一起,应该的。”

      “不管怎么说,这是该笑笑自己解决的事,还是麻烦你了。”冯晓再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往楼下去了。他一边下楼一边回头对欧笑轲挥手,“笑轲你先回去,我去门口帮你妈妈买包豆沙。”

      那天为了结识谢沉,欧笑轲一冲动,完全将买豆沙的叮嘱抛在了脑后,于是第二天一早冯兰便把面团直接蒸成了白馒头。也不知现在再买豆沙是要做什么。

      “好。”欧笑轲应了一声,唯唯诺诺地拉开门就准备进去,然而谢彦却在身后轻轻勾住了他的袖子。

      欧笑轲听着舅舅的脚步声渐远,却仍不敢回头看他。一是接吻被家长打断他总觉得十分尴尬,二是气谢彦若无其事背后的毫不留恋。前者让他心惊,后者让他心慌。

      防盗门还半掩着,谢彦有许多话想说却顾忌着难以开口,最后他只能顺着袖口拉住欧笑轲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欧笑轲垂眼看见他挽留的指尖,一下子什么气都散得一干二净,心软得不行。他抬起头,看见谢彦疲惫又不舍的眼神,再一次心酸起来。

      明明是开个门就能见到的距离,为什么分别还是这么难?

      谢彦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后才放了手,叮嘱他:“记得看微信。”

      欧笑轲乖顺地点了点头:“好。”

      想到方才舅舅的突然出现,和自己糟糕的应对,他还是道了歉:“对不起……”

      谢彦笑起来,侧脸被夕阳照得极不真实:“忘了刚才我和你舅舅说的什么了?”

      毕竟我们在一起。

      欧笑轲反应了一会儿,记起之后脸便红了个透,直到走进家门跟冯兰欧明强打完招呼,这红色都没褪下来。
      所幸他们一个在专心致志地看电视,一个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饭,并没注意到他的反常。
      回到房间,欧笑轲在床边稳当地坐下来,回顾这大半天发生的事,这才突然懂得了谢彦当时的感觉——的确就像一场梦。还是难得一遇的美梦。

      怕这真是一场空,他赶忙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急于向谢彦求证:现在他们算是……开始谈恋爱了吗?他接下来要怎么做比较合适?他对此毫无头绪。

      等等,如果算是开始恋爱了,那么,谢彦就是他的男朋友了。

      天啊……男朋友!欧笑轲光是想到最后这三个字都觉得浑身发烫。

      他们以后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拥抱、亲吻,相拥入眠吗?如果是,他们两个男生会不会也经历那些男女主角经历过的曲折……谢彦家庭条件那么好,他的父母会不会嫌弃自己家太穷?
      不不不,现在的大人们好像没那么在乎出身了,越是有钱人家似乎越不在乎。更何况,以前初中的时候他听后座的女生们聊天,说她们以后只会嫁给喜欢的人,谢彦大概,或许,可能……也会愿意的吧?

      可他曾经是有实力成为世界冠军的电竞选手啊……

      欧笑轲在心头盘点了一番自己的事业,才发觉他竟然一个全国冠军都没有拿过!除去十三岁半就定段成功以外,他最近的最好成绩就是盈丰杯团体亚军,遑论世界冠军。至于明年的百灵杯,他目前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除了喜欢,他好像一无是处……欧笑轲头疼地挠了挠眼角。

      经过反复的推敲和造句,在这抓心挠肝又甘之如饴的煎熬中,他傻乎乎地发出去一句:「我会对你好的!」

      谢彦正坐在空旷的客厅里,眉头紧锁地想事情。
      当他看清一直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冒出来的绿色气泡后,眉眼间的愁绪终于被笑意驱散。

      他把这句直白的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你舅舅已经知道了。」

      谢彦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了对话框里迟迟没能发出去的这句话,重新写下:

      「我会对你更好的。」

      然后才如释重负般地靠向沙发。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保护欧笑轲的天真——尽管在如今这个社会看来,这是另一种残忍——可是,欧笑轲这么好,他也愿意,天真地去试一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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