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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欺着 “我看你是 ...
王大明订的农家乐在网上是出了名的贵,但贵也有贵的理由。床垫很有弹性,被套也不是廉价的面料,而是带着民族风情花纹的纯棉质地,可能白天才晒过,欧笑轲嗅着洁净的味道,刚躺上去就觉得自己要陷进一个美梦里了。
窗户没关,他偏过头就能看见木屋外生机勃勃的花园。好多花他都叫不出名字,但只消看一眼,便知老板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照料和设计,花瓣小的团簇在纯色的花盆里,花朵大的成片地长在石头路边。
和别的酒店、宾馆不同,这家的床头柜上没有座机,也没有夹着农家乐广告、无线网络密码的亚克力立牌,只有用藤编篮子装着的一堆干花,和用极其童真的布盒装着的一包卫生纸。欧笑轲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阵似有若无的花香,以及一点食物的香味……
“好些了吗?”谢彦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个竹制托盘,“他们在院子烤全羊,你现在吃不了,我就帮你要了份小米粥。”
王大明决定出来玩的时候只剩下这个最贵的一套三的独栋木屋还接受预订,欧笑轲想着他们都在外面,就放心地只关了木屋的大门,不知谢彦是怎么做到的,竟能悄无声息地进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他吓了一大跳,又想起刚才谢彦在车上亲他的那一下,越跳越快的心脏简直要轰隆作响。
欧笑轲七八岁的时候最招人疼,不仅长得可爱,眼睛大睫毛长,脸颊上软软的婴儿肥还没退,而且嘴巴也甜,会叫人又懂礼,邻居和太一棋院里的职工们都喜欢他。所以那时候冯晓就反复教过欧笑轲,在揉脸之外,哪些地方不可以被别人触碰,不可以被抚摸。可是,明显地,冯晓遗漏了额角这个地方,冯兰和欧明强也不像其他父母,会在孩子病痛的时候心疼地亲亲他的额头。
谢彦就会。
尽管欧笑轲摸不透他是出于什么动机落下那一吻的,但他就是能感觉到,谢彦在心疼。
他很久没晕这么厉害过了,脸色本来白得吓人,却在想到车上那个吻后迅速变得红扑扑:“好、好多了。”说完,他不自在地转回头,又看向窗外的花园。
谢彦以为他着凉了,几步走过去把装干花的藤编篮子推开,放下托盘后便抬起手掌贴上他的额头。没感觉出个所以然,他又撩起欧笑轲的刘海,俯下身子用自己的额头去碰他的额头。
欧笑轲见他担忧的脸在自己眼前突然放大,以为他又要亲自己,连忙闭上双眼,紧张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被子下的手指和脚趾也蜷缩着。干花的淡香不见了,谢彦的味道笼罩在他上方,他的大脑被这夹杂着烟草的味道染成了一片白色。
然而没一会儿,这味道走远了,欧笑轲什么都没等到。他奇怪地睁开眼,发现谢彦已经直起了身子,正坐在床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是面无表情,实际眼睛里已经流露出不悦。
欧笑轲害怕别人生气,每次别人一生气他就会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可他刚才明明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谢彦为什么又这样,只对他这样。
欧笑轲又气又心慌,他咽了咽口水,弱声问:“怎么了……”
谢彦没立刻回答,他收回视线,从床边起身,走到窗前准备把窗户关上,才说:“晚上山里气温比较低,别着凉了。”
欧笑轲问的当然不是他关窗的理由,他很清楚谢彦一定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可谢彦偏偏答非所问。
刚才还在车上怜惜地吻他,现在却对他摆出这副冷漠的脸色,欧笑轲更不痛快了,并且从这份不痛快中获得了一点对峙的底气。他抬高声音,说:“这儿能看到花园。”
谢彦已经搭住窗棂的手顿住了,他回头看了欧笑轲一眼,然后又背过身去,放下手顺势撑到了窗架上,望向花园里一簇绽放得浓烈的小白菊,问:“花园怎么了?”
面对把他的问题又抛回来的谢彦,欧笑轲哑口无言,好一会儿他才气势汹汹地憋出一句:“好看!”
谢彦还是无动于衷:“那感冒了怎么办?明天去坐缆车,山上更好看。”然后又抬起手准备关窗户。
说着关切安抚的话,语气和动作却是全然拒绝的,欧笑轲简直难以相信,他怎么能这样?谢彦怎么能这样?!
委屈一瞬间全涌上欧笑轲的眼眶,他觉得自己再度从谢彦的手心摔到地上了,摔得浑身都疼。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跑到窗前,伸出手绕过谢彦,在他身后把就要合上的窗页向外抵住,努力佯装不在乎,语气却掩饰不住愤懑:“我没看过这么多花!”
谢彦还是那么平静,只是扭过头来垂眸看向他:“所以呢?”
欧笑轲被这句漠然的追问哽住了喉咙。他瞪大眼睛盯着谢彦,像以往在棋盘边解一道困扰他多时的死活题。在无声的对视间热血逐渐冷却,他开始意识到这一连串对话的荒谬。
当发现谢彦才是那个认真地不在乎的人后,他突然发觉,原来谢彦之前的关心、捧场、卸下心防,甚至是那个印在额角的吻,都完全称得上是在纵容。谢彦这个人本性就是冷漠的,他一个人住,一个人生活,年少就离开了父母的庇护,在自己的职场上闯荡拼杀;而他欧笑轲,则是依附着冯晓这棵树生长的藤蔓,看似独自生长牢固不已,实际上,一旦离了树,就会变成一条枯枝。所以他畏畏缩缩,战战兢兢,别人说什么都附和,别人做什么都肯定。
谢彦的脸上终于起了波澜,他停止和欧笑轲在窗户开还是关这个问题上的博弈,手上松了劲,拧眉问:“怎么不说话?”
窗户最终还是打开了,欧笑轲却觉得更闷更想吐。他的喉咙很酸,一开口就是哽咽:“我……“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委屈,他希望谢彦哪怕觉得他幼稚、不懂事,也可以继续纵容他,来看他比赛、跟他聊天。然而他还没学习过怎么向别人提要求,以致整段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我以前不会这样的……”欧笑轲埋着头,伸出两根手指扯了扯谢彦的衣服下摆,没有西装撑腰的瘦削肩膀正在颤抖,“你不要生我的气,行吗?
谢彦见状,再也不能装得很云淡风轻。他暗暗攥紧了拳头,深呼吸了两次才回答道:“我没有生气。”
欧笑轲不再说话,还是认错般把头埋得很低。
谢彦怕他真的在哭,连忙转身面向他,握住他的肩膀,让他抬起头来:“你看看我。我没有生气。”
欧笑轲缓缓望向他,双眼通红,更像只兔子了,谢彦此时却没旖旎的心思,仍旧端着严肃的神情说:“如果你不告诉别人你在想什么,就会变成这样。”
他扬起下巴指了指窗外已经逐渐被夜色吞没的花园:“不想让我关窗户就直接说‘不要关窗户’,不喜欢别人靠太近就直接说‘不喜欢’。”他想到刚才试体温时欧笑轲皱巴巴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说,“比如刚才,你可以直接说,‘谢彦,不要贴我的额头’。这样别人就能知道,我也能知道,哦,原来欧笑轲不喜欢这样。”
谁知欧笑轲听完,又埋下了头,嗫嚅道:“我没有不喜欢……”
谢彦没有听清楚,便靠近了一点:“大声一点,拒绝别人又不可耻。”
欧笑轲的脸涨得通红,完全没料想到谢彦竟以为他是在逆来顺受才故作冷漠。
他抬起头,对上谢彦沉静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我没有不喜欢,你身上味道很好闻。”然后他别开眼睛看向窗外的花,小声补充道:“小时候很少有人会这样抱我、亲我,我挺……挺喜欢的……”
谢彦愣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理解错了意思,顿时心更软了,一面自责不已,怪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让欧笑轲学着表达自己的诉求,一面又松了一口气,欧笑轲并不讨厌他的亲近,发现自己被偷亲了也不觉得厌恶。
他笑起来:“那就再抱抱。”
下一秒,欧笑轲就被拉入一个熟悉的怀抱——现在他自认可以用这个词了,他觉得自己已经记住了谢彦拥抱他时的力度、温度,以及这个怀抱的味道。
两个人在窗前抱着,都没说话,也都没要放开的意思,还是最后谢彦说粥要凉了,欧笑轲才松开手,把托盘端到桌上开始吃晚饭。
天已经彻底黑了,农家乐的堂前院里篝火烧得很旺,哪怕是在室外谢彦也觉得暖,他心情舒畅地在王大明旁边坐下,找他要干净的碟筷。
王大明白他一眼,喊住蹲在篝火对面,正帮着那位来接他们进山的司机割羊腿的小姑娘,用沧山话问:“小小,还有筷子没得?”
这语调听着和欧笑轲的小名别无二致,谢彦借着火光看了眼那个不过十二三岁,满头小辫儿的女孩,反问了一句:“笑笑?”
王大明把到手的碟筷递给他,字正腔圆地用普通话纠正道:“是小小,跟我读,西一袄小。”
谢彦挑了挑眉:“聊挺嗨啊,小名都聊出来了。”
王大明很不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想什么呢,不是屋里那位。”
“你又知道了。”谢彦辗转了一天,也没吃零食垫肚子,话间已经从小桌上的大圆盘里夹了好几块切成一小坨一小坨的羊肉放进碟子里,问,“你们聊什么了?”
王大明给还在玩手机的叶一舟碟子里也夹了两块肉:“从诗词歌赋聊到了人生理想。我们雷柏哥哥呢?”他朝木屋的方向努了努嘴,“跟小精灵聊什么了?送个粥送这么久。”
谢彦咽下嘴里的东西,故意说:“你猜。”
王大明瞪大眼,不耐烦地摆手:“猜你妈,滚滚滚。”
谢彦笑着吃肉,王大明越想越生气,把碟子往桌上一撂:“操,你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我也得另觅新欢。你等着,待会儿我就上你们平台把我小号戴的雷柏牌牌给取了。”
这话一出,坐在篝火边的其他人,包括那对和他们一起从车站过来的闺蜜和埋头不知道在玩什么的叶一舟都看了过来,五双眼睛顿时发射出诧异和八卦的光。
小小闻言,低下头对着羊腿子摇了摇头,老成地说:“果然,现在的男人啊,不是基佬就是深柜。”
叶一舟听乐了,众人间第一个笑出声,连忙放下手机把自己的脸凑过去,美滋滋地问:“小朋友懂挺多哈,你看看哥哥我呢?”
小小抬头打量了两秒,又继续手上的活计,可惜地答道:“哎,死宅。”
已经和叶一舟迅速熟络起来的王大明笑到打了个油嗝:“诶哟喂,小小真是慧眼识嘤杰!”
一直沉默的那个年轻司机拿膝盖轻轻撞了撞小小的腿,略不满地说:“你才统共认识几个男的。”语气却并不严厉。
小小挺起瘦小的胸膛,掰着被一次性手套包住的手指头数:“哥哥你,老任,爷爷,爸爸,还有广大莅临本店的男同胞,不是就有好多个男的了!”她眉飞色舞地把手里的刀“咔”地插进了羊腿里,“这可是我经过漫长细致的观察之后总结出来的真理!”
谢彦听得开心,也没觉得被冒犯,自己是不是深柜他不知道,但总想着跟欧笑轲待在一起,没事儿就亲一亲抱一抱,好像跟王大明这样的天生同性恋也没差。能跟欧笑轲在一起,他是什么都行。
吃完饭,晚上就没什么集体活动了。见那对闺蜜领了毛巾和钥匙牌要去排屋背后的小池子里泡温泉,叶一舟也吵着要去,王大明想到自己为了回趟老家花了四位数的毛爷爷,马上表示他也要去。
谢彦回木屋想叫上欧笑轲一起,结果欧笑轲不知什么时候洗过了澡,已经换好睡衣躺床上睡沉了。谢彦蹲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拿上换洗衣物去了温泉池。
王大明作为平台的热门主播,每天坐着低头打七八个小时的游戏是必须的,不爱运动不注意保健,年纪轻轻有了颈椎病也是必然的。这会儿进了温泉的他就像河马回到水里,只露出个脑袋,一边给自己揉脖子一边连连发出畅快的呻吟。
谢彦靠在池边闭目养神,结果越养越伤神,实在听不下去了,撩起水就往他脸上砸:“诶诶,露天温泉,注意点影响,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少儿不宜呢。”
王大明毫无惧色,甚至伸开手脚在池子里游起了泳:“老子为这一晚花了好几千,我就是在这儿打野战他们也管不了。”
谢彦拿起放在背后石头上的水杯,戏谑道:“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什么都敢说。”
“不然我那么累死累活是为了什么?”王大明狗刨似地划到谢彦身边,学他靠在已经被打磨得光滑的池沿上,仰头眯着眼呼出浊气,“每天日夜颠倒,电脑面前一坐就是十个小时,直完播剪视频,剪完视频再编辑投稿,投完稿还得想段子和骚话发微博哄粉丝开心……比我以前上学都累。刚签约的时候还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好歹做的是喜欢的工作,打几个小时游戏和粉丝们聊几个小时的天就有钱挣,后来才知道自己图样图森破。”
谢彦极少听他像这样抱怨工作,“火力老贼王”在粉丝心目中就是搞笑的、逗乐的,操作可以不那么出众,但一定要能让人笑,最好什么负面情绪都不要有。可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低落忧郁、自我否定的时刻,更何况是大半清醒的时间都在面对摄像头的主播。
谢彦喝了两口水,把杯子放回原位,正色问道:“最近碰见什么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我这么一个遵纪守法爱国敬业的老实人。”王大明抹了把脸,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就是刚刚换衣服前,”他似是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朵,“看了下手机……”
谢彦见他还不好意思了,就知道确实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又是女粉丝说非王哥哥不嫁这种甜蜜的负担?”
“不是!”王大明拍了拍水面,他又摸了摸鼻尖,含混不清地说,“就是有那么几个粉,不满意我这几天出来放假不上播,言辞比较激烈情绪比较激动,我刚好刷微博看到了呗。”
谢彦啧了一声,总结道:“还不是被你惯的,我就没这种苦恼。”他话音一转,笑道,“毕竟我就没几个粉丝。”
王大明看向他,目光揶揄:“主播给个微信,一晚上多少价你说,王哥哥有钱。”
谢彦:“二维码在经纪人那儿,回头去他那儿扫。”
王大明吃了一惊:“现在都有经纪人了?!”
“毕竟头牌,没经纪人不行。”
俩人笑作一团,笑着笑着又双双沉默下来,谢彦抬眼看了看远处黑漆漆的山,叹了口气,问:“这趟他俩的都算我头上,钱我待会儿转你。”
王大明毫不在意:“算了吧,转了你下个月连烟都没得抽。”
“不是,我在你心中就这么菜吗?”谢彦被气笑了,“再怎么说我上个月分成到账也有好几千。”
王大明学起舌来:“哟哟哟,好几千,交完房租还能剩多少?”他把身子往下滑,又只剩头露在水面外,“哎,我们雷柏哥哥能放下SOTD出来玩这几天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请客,你明年打完比赛再拿奖金请回来就行。”
谢彦收了笑意,半晌没回应,好一会儿后才在水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谢了老王。”
王大明闻言,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彦好一会儿,才说:“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这趟当我请弟媳的。”
谢彦问:“我不是你的雷柏哥哥吗?”
王大明顺当地改口:“当我请嫂子的。”
谢彦抬手把温泉水往自己胸口浇,苦笑道:“八字没一撇呢。”
王大明从水里坐起来,反身趴在池沿边,好奇地问:“你们现在什么进度?”
谢彦想到欧笑轲委屈的样子,生闷气的样子,紧紧抱住他的样子,嘴角不免浮起笑意,可把一直盯着他看的王大明给恶心坏了:“要死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你脸上看到这种少男怀春的表情,呕。”
谢彦清清嗓子,睥睨着说:“滚吧,怀的又不是你的春。”
“亏我刚才还以为小朋友已经把你这颗钢丝球给感化成了小奶狗,懂得跟哥哥说谢谢了,嘁。”
王大明话音刚落,就看见浑身湿哒哒,发梢还在不断滴水的叶一舟正解开浴巾,从一排毛竹背后冲过来,眼睛蓦地瞪大了:“操,真疯狗来了……谢彦快跑!”
“怎么了?”
谢彦疑惑地回头看,结果头刚扭到一半,就看见一道肉色的影子从他头顶越过,耳边传来了仿佛被慢放过的叫喊:“我——来——啦——”
紧接着水面发出一声巨响,匆匆忙忙半个身子已经上了岸的王大明被一股强劲有力的水花拍倒在池边,原本发丝干爽脖子以上分寸未湿的谢彦没来得及躲避,眼前一黑,直接洗了个头洗了把脸。
他抹掉脸上的水:“……”
王大明揉了揉蹭破了皮的手掌心,回头就要去池子中央把叶一舟薅起来捶:“操!我看你是皮子在痒不打不行了!”
谁知他人还没靠近,叶一舟先一步从池子里冒出头,仰脸哀嚎起来:“脚脚脚!呜呜呜我的脚后跟儿!你摔得好惨啊!”
王大明气得两步过去就是一拎,用手臂捆住他的腰,把以一种极其妖娆的姿势捧着脚后跟哭的叶一舟给提到了岸边:“哭,接着哭,你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你,我隔壁老王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谢彦晃掉短发上的水,不禁也想教育两句:“这池子浅,乱跳什么,你要出事了你师兄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叶一舟的脚后跟被凹凸不平的池底划破了皮,正汩汩往外冒血,闻言便老老实实趴在池边,可怜兮兮地说:“我不知道嘛,旁边那个‘可乐池’就挺深的……啊痛痛痛!”
“啊贴贴贴!”王大明把擦干净血水已经脏了的浴巾扔开,没好气地指着身后说,“那旁边这山还挺高的呢,你也去跳啊!”
叶一舟听了,恼羞成怒地要拿没受伤的脚蹬他,结果被手长脚长的谢彦逮了个现行,四两拨千斤地给按住了小腿。
“啧,怎么跟你师兄一个坏毛病。”
谢彦:带孩子是真的累,教育完一个怂的还得教育一个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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