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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绝望 查 ...

  •   查越笒很早就醒了,骆嘉树还在睡,身体情况已经稳定。外面的天黑黢黢的,她拉开一小片窗帘,外面雨已经停了,她想回去看看阿之,顺便洗个澡,她便穿上外套蹑手蹑脚把房门带上,先回赵庭之公寓。
      现在是凌晨五点,赵庭之也没醒,她便去客房浴室洗了澡,热水冲刷在身上,好像也冲走了所有不稳定的情绪。
      洗好了她轻轻走到主卧,在朦胧的黑暗中细细地看他的睡颜,她忍不住伸手小心的摸他的额头与眉毛,他突然醒了,看到眼前的人,好像还在反应是不是因为天还黑着,所以自己在做梦。
      查越笒半跪下来搂住他的脖子,他的身体热乎乎的,还带着被窝里的热气,她觉得舒服,又搂紧了些。
      赵庭之有点懵,他以为她这个点应该还在医院里的,他伸手摸她的背,柔软的睡衣上还有一丝水汽,真的是她。
      他一下子把查越笒提起来带进自己的被窝,她趴在他身上,软乎乎的身子,他每次一抱住就不想撒手。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洗个澡,换个衣服”
      “我还想早上去给你送早饭呢”
      “我在家里吃”
      “你怎么这么讨人喜呢”,他乐呵,大手把她的头埋进自己的颈窝。
      他们温存了一会儿,她原本精神还可以,现下在他怀里又有点困了。
      赵庭之亲亲她的嘴角,说:“睡会儿,我七点叫你,我去做早饭”。
      她点点头,枕着他的枕头沉沉睡去。
      赵庭之起身换衣服,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软化了,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再次俯下身认真地亲吻她的额头,眼睛,嘴唇和脖颈,才去了厨房。
      骆嘉树是在六点半醒来的,外面天已经翻了鱼肚白,他下意识地先去看沙发,上面的被子叠的整齐,人却不在。
      他微微坐起身,去拿手机,上面有肖栖栖给他发的信息——“已下飞机,注意身体,希望她能照顾好你”。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她回去了,她为什么回去?要去和赵庭之见面吧?她还回来吗?
      骆嘉树揉揉太阳穴,呵,真是生个病,人都变得患得患失,人啊,得知足,贪得无厌的人都落不得什么好下场,不过,他也快了。
      昨天那顿饭,吃的他酣畅淋漓中却也苦涩不已,说真的,他头一次觉得吃饭是一件那么美好的事,没有丝毫不对劲。
      可查越笒出去的时候,他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让他来不及做出排斥行为,他捂嘴踉跄跑向马桶,刚吃的都吐了,他在想啊,怎么还不停啊,别吐了,阿越马上要回来了,他吐的已经没了力气,回过半个身子重重地把门闩拴上。
      他快要没意识的时候,听到她在叫他的名字,在拍打厕所的门,他多想站起来和个没事人儿一样,笑着对她说:“阿越,没事,我在这儿好好的”。
      他真的站不起来。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支烟,站在窗前,慢慢抽起来,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烟头,衬得他的指甲颜色更加青紫。
      查越笒起的时候赵庭之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他正在玄关换鞋,看她起来了,走过来亲她的脸颊,说:“晚上回来吗?”
      “不知道,看看他情况怎么样”,帮他整理衣领,又说:“晚上不用等我”。
      他看着她如月牙一般的眉眼,揉揉她的头发,说:“好,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在呢”。
      她点点头,他便出门了。赵庭之出门的时候打给赵彧良,对面响了一会儿才接起。
      “喂?”
      他听声音不太对,“二叔,你生病了?”
      “没事,小感冒”
      “那就行,我爸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吧,怎么了?”
      “也没什么,二叔——你知道骆嘉树生病了吧?”
      对面没说话,他知道二叔心里明白着呢,“阿笒最近陪着他”。
      赵彧良叹了口气,“阿笒一直很善良”。
      赵庭之感慨,他的阿笒是世上的宝贝啊,电话那头的人——他的二叔也是满心满意地喜欢着她的。他清清嗓子,问道:“二叔,我爸上次给你介绍的女人感觉怎么样啊?”
      赵彧良无奈,“你爸当我和你一个年纪,介绍的都太小了,二十多岁,像我侄女似的”
      他哈哈笑,“你可是黄金单身汉,要抓住机会啊二叔”
      电话那头咳嗽两声,喝了两口水才回答他:“你管太多了,我一个人挺好的”
      赵庭之无声叹息,二叔他这是放下了还是没放下,他也没个准数,他笑着岔开话题,聊了两句挂了电话。
      开车的时候,他弯起嘴角,至少阿笒是他的人不是吗?他担心什么呢?
      查越笒到病房的时候,骆嘉树刚打完针,专心致志地靠在床上看电影。
      她看了眼电视机,上面在放《黑客帝国》,她把带来的水果收进储物柜,随后也坐下来陪他一起看。
      谁知她刚坐下来,骆嘉树就换了一部电影,是《安娜卡列尼娜》。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看向他,“换电影做什么?”
      他低头看她,她换了身衣服来,脸上气色还不错,她一进门他就觉得她带进来了一股清新怡人的气息,等她坐近了点,她身上的香味钻入他鼻子,包围着他。
      他勾唇,“黑客帝国看了太多遍了,想换个口味”
      查越笒问道:“医生说你可以吃水果吗?”
      他点头,“可以,吃点刺激性不大的”
      那就好,她一边给苹果削皮一边看电影,安娜正好碰上了沃伦斯基,二人眼神缠绵。
      骆嘉树偏头看她,她神情专注,手上苹果已快要削好皮,他很快转回视线。
      她把苹果递给他,他接过咬了一口,又脆又甜。
      他一个苹果一直到电影放了快二分之一才吃完,果肉都氧化发黄了,他吃的津津有味。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平淡而温暖,她偶尔熬个粥,煲个汤给他喝,大多数时间他们在病房她看电影看书,他睡觉,吃药,陪她一起看电影。
      赵庭之晚上抱着她的时候,是很吃醋的,闷闷地说:“你现在陪他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她躺在他肚子上,任他摸着自己的头发和脸颊,“病人优先,赵先生你大气一点儿”。
      赵庭之翻身把她搂在自己怀里,低头亲亲她,“宝贝你辛苦了”。
      第二个月月初的时候,肖栖栖来了,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病房门口。
      查越笒和骆嘉树一起抬头,看到一个有些憔悴落寞的女人,她的一头长发没有了,脸上也没有化妆,胸膛起伏明显,像是跑过来的。
      查越笒起身笑着说,“你回来啦”。话音刚落,肖栖栖跑进来,包落在地上,她跪在病床前,紧紧抱住骆嘉树,哽咽的声音传来,在安静的空气中十分明显。
      骆嘉树的胳膊自然地垂落在两旁,右手还在挂水。
      查越笒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轻轻走了出去,将病房门带上。
      她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和值班的护士打了招呼。渐渐地,病房里面气氛似乎不对。她听到肖栖栖悲戚的、不可置信的声音,还有砸东西的声音。
      她打开门走进去,地上没有碎片,只有一个戒指和一个手镯。肖栖栖跪在地上无声地哭,却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骆嘉树低着头不说话。
      她走过去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在桌上,把肖栖栖扶起来。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还是肖栖栖先说了话,只是没想到她刚来就要走。
      “我走了,你保重”
      查越笒站起来,惊讶地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肖栖栖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着他,眼睛通红,痛苦哀伤似乎都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情绪。
      她只是看了一眼,他并不回应,她终于绝望,回头的一瞬间,豆大的泪珠轻盈地滑落,在地上溅出了微不可见的水花,她一步一步走出去,查越笒有些心酸,曾经多么骄傲可憎的一个人,如今却这样瘦削无力。
      她也看了骆嘉树一眼,他已经闭上眼睛休息,轻叹一口气跟着肖栖栖走出去。
      走到电梯里,她终是忍不住,蹲在地上哭,语句破碎。
      “我爸他在监狱里自杀了!他死了!”
      “是他逼的!为什么!为什么啊……他也要逼死我……”
      肖德荣死了?她心里有些许的快意,可眼前的人伤心欲绝,她低头看着肖栖栖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她。
      几分钟的时间,哭声渐渐停止。
      她们走到一个长椅并排坐下,查越笒递了包纸巾给她。
      “我以为他对我是有一点点感情的,我在医院里照顾他,他虽然每天拒绝我,抗拒我,但我还是很开心很满足的。我爸做错了事,他迁怒于我我能理解,可爸爸已经得到惩罚了,我以为下半辈子我们能就这样好好过,可是我错了。他恨我爸,他恨死我爸了”,说到这儿,她抬眼看着天空,“他依附我家,以为我爸是那个可以帮助他的人,谁知,呵,我爸害他恨错了人,他失去了你。你说,他是不是该恨死他了?”
      查越笒知道最后的“他”是肖德荣,她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我们订婚了,他送我的东西很多,可我一直宝贝着的就是订婚戒指和我25岁生日时他送我的那个手镯,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带着,他逼着我爸签股权转让书的时候,他亲手把我爸送进监狱的时候,他和我解除婚约的时候,我都爱着他,我选择遗忘这些,毕竟他还是陪着我的。”
      “前几天我被通知回国,原来是去处理我爸的后事”,她捂住脸,“他怎么这么狠心,我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他怎么这么狠心啊……”
      查越笒拍拍她的背,“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看到他我就想起我爸死前的样子,我想掐死他再自杀,可我,可我真的舍不得——”
      查越笒把她送上出租车,回去的路上,她心里可怜肖栖栖,却不可怜肖德荣,恶人有恶果。
      头顶阳光明亮,病房里却黑暗无比,窗帘全都拉起来了,骆嘉树对着窗户坐在椅子上,像她第一次见他那样,背影落寞。
      “她走了?”他的声音低沉。
      她轻叹,“既然不舍得,又何必一句话都不对她说”。
      “我不是舍不得,她没有犯错,是我对不起她”
      三句话解释了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种种,她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她能说什么呢。
      “她买了明天的飞机票,你想去机场吗?”
      他没有回答,起身把戒指和手镯装进文件夹里,放到柜子里。
      骆嘉树在黑暗里看她的表情,他能猜到肖栖栖都和她说了什么,不过那也确实是主要原因,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伤害了查教授和她妈妈,失去了她。他其实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恨,他就是想出那一口气,他失去的,总得有人还。
      他本来还担心肖栖栖的话会不会影响她的情绪,现在看来,她还在担心他们两个,他嘴角上扬,原来没有放下的只是他。
      他确实对肖栖栖没有感情,也确实对她愧疚,但这个愧疚不多,他是个绝情的人,一直都是,可他想装成阿越能接受的样子,所以他要表现出遗憾和后悔,他不想他们再有更多隔阂。
      “你和我一起去送送她吧”
      “可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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