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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一起赎罪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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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彧良捏捏眉心,头痛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果然岁数增加,身体机能都下降了。他靠在办公椅上,点燃一支烟,尼古丁对神经的麻痹作用让他好受了点。大哥这段时间频繁地、有意无意地给他介绍对象,年纪大部分都和阿笒差不多,30岁不到,外表看上去很成熟,但其实内心都还存着小姑娘的心思,他对她们好点,她们嘴角或者眉梢多少都有点止不住地骄矜与满足,他每每看到,心里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姑娘。
有三四个月了吧,他没有联系她。
听阿之说,她现在每天都待在病房里,陪着骆嘉树,换做别人的确很诡异,一个参与了谋害自己亲身父母的人,曾经欺骗、抛弃自己的人,怎么能够这样平和地对待,还去照顾他?
赵彧良抖抖烟灰,这么多年他看着她一点点变化、成长,她的冷漠只是她的表面,一个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她骨子里的东西是变不了的,在他的眼里,她一直是招人疼的。
秘书站在门口,看着赵彧良上半身围绕着烟雾,表情严肃又让人觉得温和,像是陷入什么回忆里,秘书叹了口气,这两年老板闲下来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抽着烟,七分的儒雅,三分的沧桑,真是要命的吸引人。
“咚咚”,秘书敲门,赵彧良抬头示意她进来,秘书把今天的报纸和杂志放到桌上,犹豫了下,还是说了:“赵先生,您生病还未痊愈,还是别抽了,总抽烟对身体不好”。
赵彧良礼貌地笑了笑,把烟掐灭,说道:“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还害你吸二手烟了”。
秘书赶紧摇头,“不会,平常我都在外面,不碍事,就是担心您的身体”。
赵彧良还是保持着微笑,“谢谢”。
秘书轻轻带上门出去了,和赵彧良交流是如沐春风的,他尊敬你,理解你,包容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几乎从不犯错,可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她从24岁到如今34岁,从没看见过他对哪个世家小姐或者什么女人特别过,唯一让他情绪波动的关于查越笒的事,他也向来亲力亲为。这么些年,她几乎很少见到那个女孩,查越笒也没怎么来找过老板,不过听说那个女孩和赵先生的侄子是一对儿,哎,她有时候替赵先生感到难过,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对待心爱的女孩子该是多么温柔啊,在她的心里,她从未妄想过这个男人,是因为她觉得他适合最好的,他最爱的便是最好的。
她听到办公室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她觉得心里更难过了,那个女孩怎么也不来关心关心老板呐。
要说没有关心赵彧良,秘书算是冤枉查越笒了,查越笒联系过赵彧良,可他基本上每次都是手机无人接听,她隐隐觉得赵彧良是在避开和她接触,有一天她把这个想法和赵庭之说了,他说二叔前段时间一直忙着相亲,最近又生病了,不方便接她电话,她有些惊讶,赵彧良最近一直在相亲?赵庭之听闻还笑她,二叔都快40了,我爸能不着急么,你都快要嫁给我了,我叔下半辈子还没有着落呢!她听后也没说什么,这事也就过去了,想着过阵子回国看他。
她今天煲了蔬菜粥,给骆嘉树带了一份,吃完要带他去机场,她看表,已经九点十分,肖栖栖搭乘的航班十点二十起飞,而骆嘉树还在洗漱间换衣服,她催促道:“你好了没?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完骆嘉树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的还和以前一样,只是因为生病后太瘦了,大衣显得空落落的,她给他拿了顶帽子和一条围巾二人便出去了。
在车里骆嘉树也不说话,一直闭目休息,他因为长时间没有出门,所以他的气色不好,生病让他的嘴唇变成不那么深的乌紫色,衬上那张苍白的脸看上去有些吓人,她有点担心他的身体。
“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赶快和我说,知道吗?”
他点头,她以为他在想肖栖栖的事,也不再说什么。他们九点半到的机场,赶到那儿时,肖栖栖已经准备排队安检了,他们隐在人群中没有过去,肖栖栖正低着头排队。
查越笒问他:“她会回头吗?”
骆嘉树的目光朝着她的方向,十分平静,“不会”。
过了十分钟,他们看着肖栖栖走进安检门,她轻叹一口气,“走吧”,骆嘉树忽然拉住她的手,她疑惑地看他,他的目光仿佛搀着一股哀伤,“陪我在这儿等一会儿”,那个哀伤的眼神让她没有松开他的手,以前他们也是在机场诀别,她吻了阿之后,他的眼神也是这样哀痛的。
回去的时候,一切又恢复平常,只是肖栖栖这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在肖栖栖离开后的第二个星期,方妍来了。
按理说,查越笒既然原谅了骆嘉树、肖栖栖,放下了往事,可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方妍,或许是被绑架时那段录音给她的冲击,她一早就猜到方妍在那件事里或许扮演了一个角色,可她一直半信半疑,那几个夜晚给她的折磨再次提醒她,方妍是伤害过她的,而且是在背后,她宁愿是当面,也不愿她认为的友谊被腌臜了。
方妍见到她并没有惊讶,还微笑着和她打了招呼,她不想周旋,找了借口先离开了,骆嘉树也没阻拦,临走前只是和她说,“明天我想吃你煮的枸杞粥”。
回到公寓她先冲了个澡好好睡一觉,醒来已经傍晚六点,赵庭之快回来了,她不想动,就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赵庭之是六点四十回来的,看到窝在沙发里的查越笒很惊喜,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先大步流星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把她抱在腿上亲了一口,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懒洋洋地搂着他的脖子,“有别人来照顾他了啊,我就回来了”
“谁啊?”
“方妍,你还记得吗?我以前的同学”
赵庭之趁她讲话的空隙把外套脱了,飞速把她压在沙发上,边亲她脸边回答:“有点印象,骆嘉树的那个青梅是吧?”
“恩”,她想推开他,“你好重,压着我我都快喘不了气了”。
赵庭之改成双膝分开跪在她身旁,捧着她的脸吻她,吻得急促而热烈,查越笒一向很配合他,张开嘴唇,伸出舌头与他嬉戏,查越笒喘出声,赵庭之哪儿受得了,立刻就抱着她回房间,嘟囔了一句:“沙发太窄了,明天我买个新的大沙发”,她流着汗哼哼地笑。
第二天早上查越笒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把赵庭之都惊醒了,迷糊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侧身去拿手机,一看已经快要八点,赵庭之伸胳膊一揽,闭着眼睛说:“再睡会儿,你昨天辛苦了”。
查越笒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柔声说:“我去煮粥了,你继续睡”。
赵庭之闻言,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狐疑地问:“你今天还得去医院?”
“今天我不用在那儿待着了,不有方妍了吗?我就是给他们带个早饭”
他不说话,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满,查越笒笑出声,摸摸他乱糟糟的头发,说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吃醋啊?原来你之前都是装成熟?”
赵庭之冷笑两声,“这不是您以前没关注过我么?”
查越笒语噎,安抚性的摸摸他的脸,“怜取眼前人嘛”,他又哼了一声,但态度软了下来,捏捏她还在被子里的大腿,“早点回来”。
查越笒出门时,还在感慨这么好哄的男朋友真是给她一座金山她都不换呐……
她考虑到今天病房里有两个人,又煮了一份馄饨,带了过去,她到那儿的时候,已经快要九点,骆嘉树还没醒来,病房里静悄悄的,她推开门的时候,方妍正坐在床前凝视着骆嘉树的睡颜,专注而温柔,握着他的手。
查越笒轻声问道:“他没事吧?”
方妍摇头,“昨天你走后,他情绪不太好,没怎么睡,刚刚吃了颗药才睡着的”,其实方妍是大事化小的说的,昨天查越笒走后,骆嘉树一句话也没和她说,他不睡觉,她也不睡觉,熬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我都快死了,给不了你什么,好好找个人嫁了吧”。
方妍鼻子一酸,“你还是关心我的,阿树”。
“小妍,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对我的好,也没有忘记过属于我们的曾经,只是我不可能再爱你了,我也不会再爱你了,这些年因为我,你吃了一些苦,所以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阿树”,她轻声唤他的名字,“这么多年,你不辛苦吗?她都开始新的人生了,你为什么走不出来?”
“小妍,我很爱她——我只是希望死之前能多看看她,能记住她手心的温度,能回味她为我煮的粥,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来捣乱?”
说完这话他平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和小时候不再一样,里面多了太多别的东西,他已经快看不清了。
方妍想忍住自己的泪水,可它就是不听话的往下滑,她爱他、关心他,宁愿躲的远一点看着他,如今肖栖栖走了,她以为她可以陪在他身边,没想到她竟然成了捣乱的那个人。
“阿树,你想让我死心,那就把话说得再绝一点”
他还是那样的眼神,不惊不扰般,“你知道的,那样的话我不会对你说”。
方妍在他乌黑的眼珠里看见自己凄惶的面庞,她抱住他,只觉得怀里的人瘦骨嶙峋,她哭出声,“阿树,你就让我陪在你身边吧,就半个月,行吗?我求求你了,给我一条生路,我没有办法想象你死去的样子,我不想我都没有好好珍惜你,你就离开我了……”
骆嘉树缓缓揽住方妍因哭泣而颤抖的身体,一只手抚摸她的头发,叹道:“小妍,对阿笒,你有没有过愧疚?”
她愣住,愧疚?她没有,她的人生只要一个骆嘉树就够了,查越笒不过是一个牺牲品而已。
骆嘉树太了解她了,他扶住她肩膀,看着她略含迷茫的双眼,顿了好一会儿,说道:“你留下吧,我们两个一起赎罪”。
不管怎么说,她留下来了,方妍没有去细想骆嘉树这句话究竟是什么含义,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个男人更重要。
查越笒把早饭放到桌上,准备离开,方妍叫住她,她回头看着这个眼睛里总是有神秘的温柔的人轻声对她说:“你能不能经常来看看他?”
她点点头,两人没再说话,查越笒离开后,方妍打开早餐的包装盒,馄饨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潮湿了她的眼睛,她忽然笑了,她觉得,她明白了阿树那句话的意思了。
他知道她不能接受他离开,她会痛死。他没赶她走便是因为他要她亲眼看着他一点点虚弱,最后死去,或许在某个黎明,或许在某个深夜。
是了,阿树向来这么狠,她以为自己是不同的,可她现在比肖栖栖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勉强吃着馄饨,味同嚼蜡,她泪眼朦胧,阿树的睡颜模糊的看不清,这是她爱了二十年的男人啊……
查越笒回去的时候,赵庭之正在书房做项目,见她站在门口,赵庭之向她招招手,查越笒走过去,问道:“你今天不用去学校?”
赵庭之拉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磕在她肩膀上,看着电脑说道:“今天教授去洛杉矶了,给我放了一天假”,他侧头亲了一下她的脖颈,“阿笒,我八月份就可以提前毕业了”。
她用手描他的眉毛,有些羡慕地说道:“我要是有你的脑子,没准我也能上个哈佛什么的”。
赵庭之笑,“你以前最差的就是数学”。
她悠悠看他一眼,“物理化学表示抗议!”
他拍拍她,“没关系,我聪明就够了,以后宝宝会遗传我的”。
“……”
“回国后,你先和我回去见见我爸”
“好啊,你爸他……”
赵庭之知道她想说什么,打住她,“别担心,有我呢,我爸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不苟言笑的,其实心里指不定多高兴我找了你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呢!”
查越笒点点头,八月份回国的话……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工作,裴绍连给她的假期没有这么长,她扶额,“你说,裴绍连会不会把我开了?”
“不会,我和他联系过了,他表示理解,说让你停职停薪,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回去工作”
她唔了一声,裴绍连这个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当然,主要是赵庭之未雨绸缪,她笑嘻嘻地搂住他脖子亲了他一口。
他挑眉,不满地说道:“就亲这儿?没诚意啊你”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对着嘴唇吻了下去,两人瞬间缠绕在一起,浓情蜜意,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将近晚上。
六点多的时候,赵庭之起来做晚饭,两人没吃午饭就这样厮混了一上午和一下午,他的项目也耽误了没做完,他掐了一下她的脸颊,恨恨地说:“美色误事啊!”
查越笒睡的香,丝毫没有感觉,翻了个身又睡了,赵庭之将她嘴里的头发捋出来放到耳后,心里满足得不得了,他的阿笒不再冷漠,不再封闭自己,正在慢慢变成以前那个可爱的阿笒了。
赵庭之神清气爽地去厨房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