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幸福 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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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越笒收拾好行李，换上了风衣，她给赵庭之发了个信息，说她想出去转转，后天就走了。
赵庭之收到信息后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气息不太稳，像是刚刚跑完步。
“你后天就走了？这么快？”
“我在这儿待了挺久了，你又快要返校了，我回去还得工作呢”
“我马上来找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她心情不错，在医院外面的街道转了转，风里含着些许湿冷，她买了一杯热可可，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
怎么说呢，她以为她听完老三哥的叙述后心里会很沉重，正相反，她觉得十分轻松。
天空像泼了一层水蓝色颜料洗过一般，她半靠在椅背上，仰头闭上眼感受纽约这个城市的独特魅力。
忽然一个散发着热气的阴影遮住她的脸，她睁开眼，看到来人，笑着说：“你怎么哪儿都能找到我”。
赵庭之就着她手里的热可可喝了一大口，搓搓手，说道：“我在你身上安了GPS，你在哪儿我都知道”。
她笑容更深了，“哦？是吗？你放哪儿了？高科技的东西让我也见见”
赵庭之看着她笑的样子，忍不住亲了她的脸颊一口，“刚刚学校马拉松，跑了全马，出了一身汗。纽约真的是冷啊，坐车过来，我都感觉里层的衣服都结冰了”。
她把热可可放在旁边，握住他的手，手还是热的，“怎么不换一身衣服过来？”
“想见你”
“也不差一分半钟的”
赵庭之反握住她的手，研究她的脸色，“阿笒，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她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点点头，“嗯啊，都知道了，心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那就好，事情都过去了。走，我带你出去转转”
她拉住他的胳膊，“阿之，你告诉我，你放下了吗？”
她很认真的看着他，赵庭之不想承认，他其实还没有放下，他觉得他在监狱里经历的，阿笒这些年吃的苦，查教授和许阿姨的死，都不应该就这么了结了，可是肖德荣被判刑，老三哥自首，案件牵连的重要人物也都被抓了，那些他们以前的手下和兄弟这二十多年也大多成家有了孩子，如果真的要一个个抓起来，就未免过了。他们当年大多是旁观者、是执行命令的人，真正构成犯罪的人已经抓起来了，他们无非是受点道德上的谴责，该过的日子还得过，按照二叔的原话就是“如果你选择站在他们的当年的角度，你能保证你不会和他们一样吗？他们都是一群吃不饱的人，为了图一口饭吃，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时候，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他点头，忽然想起自己对老三哥的样子被她看到了，觉得她可能因为那件事认为他没有放下。
“阿笒，你听我说”，今天天气太好，她的眼睛太过清澈，刚跑完步心里还有些突突的跳。
他把热可可一饮而尽，心绪镇定后和她说了他在牢里的经历，他没有任何的保留，告诉了她。
他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然而她一直都是淡淡的，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那样。
“阿笒，我现在戾气有点重，但是——”
她打住他，“赵庭之，我们都在重新活一次，所以无论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对于我来说，都是赵庭之，你看啊，其实我也变坏了，只不过你还没发现而已。还有啊，你把我的可可喝完了，我喝什么？”
赵庭之愣了一下，他一时语塞，查越笒笑出声，“你以前都没这么呆啊”。
赵庭之揉揉她脑袋，“我这不是紧张吗，要兜老底了，怕女朋友不要我了，我再去给你买一杯，等着我”。
他起身去对面的饮品店了，他穿的很单薄，应该是直接随便套了一件冲锋衣就出来，黑色的冲锋衣在他身上显得他又瘦又高，背影看上去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少年，是啊，他们都变了，正好。
他端了一大杯回来，牵起她的手，“先陪我去买一件衣服，冷的吃不消“。
她把脖子上的围巾要给他围上，他拦住她，“我不戴，这是那个裴绍连给你的吧？我不戴”。
她看了看，的确是，“那你就冷着吧”，嘴上这么说，还是牵着他快步去了商店。
他试了一件短款毛夹克，看上去像开飞机的，但是很帅气，她点点头，“这件挺好的”，想想又说，“其实你穿什么都挺好的，就这件吧”。
赵庭之难得见她夸他，心情也特别好，非要拉着她去买戒指。
她不肯，“买戒指做什么？”
“咱们不是毕业就结婚吗？快了快了”
“哪儿快了？你不才去的吗？”
“查教授教的好啊，我基础好，年底就可以把之前落下的课程修完了”
“你认真点”
赵庭之搂住她，“阿笒，我年纪不小了，想成家的心情有点迫切，你理解理解啊”。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像年少时他不正经开玩笑的样子。
他带她去时代广场，今天是周五，许多年轻人都出来玩，迎接明天的周末。广场人很多，光怪陆离，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放着YouTube的热点视频，底下观看的人一起大笑。
他搂着她，她想起什么，和他说：“你还记得大同吗？郑同也”。
“嗯，记得，你好朋友”，他点头。
“他终于找女朋友了，我回去后就要见见他对象”
他将她被风吹到脸颊上的发丝拨到耳后，笑着说：“替我和他打声招呼”。
“嗯，还有，之前筱雨她嫁人了，嫁了个医生”
“是吗，恭喜恭喜”
她看着他清俊的脸庞，恍惚间觉得像是梦幻一般，他们分离了那么久，虽说分开之前也从未在一起过，但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只是男女之情那么简单，他们是紧紧相拥的浮木。脑中往事像电影片段一般闪现，她摸上他的脸，他的脸上虽早已没有稚气，却也不像是快要三十岁的男人，她想到自己，不过27岁，眼角却已经有淡淡细纹，自己笑了起来，变老果然是每个女人都会担忧的事。
赵庭之扣住她的手，看她先是一脸认真的盯着他，随即又自己笑了起来，不禁问她：“你在想什么？”
她回过神，“啊，没什么啊，就是想到以前，筱雨很喜欢你，比我喜欢你”。
他一听这话，有点不乐意承认，“她都结婚了，说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总觉得心里挺对不起她的，我不该招惹你，没准你两都成了，你也不会出事”
“你是闲着是吧？感情这事又不是你我能控制的，就算你没招惹我，我也不会喜欢钱筱雨啊，而且我会去招惹你”
她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皮夹克很暖和。
他在她耳边说，“我想毕业后去做建筑师，虽然入行晚了点，但我觉得还是来得及的，你能不能等等我，我可能得工作好几年才能给你买房子”。
她声音闷闷的，“不要紧，我们租房子就好，我现在住的那个房子就挺好的”。
“我不会进我爸公司的，我专业不对口，而且二叔都在里面做了那么多年了，什么都清楚，家里有一个人在里面就好了，我爸这几年身体不好，上次我见他的时候，他都要拄拐杖了，我知道我这么做会违他心意，但好过我进公司给他办砸事来得强”。
她笑，“你也有不自信的时候，不过……你爸爸不喜欢我，这个我是知道的”。
“我爸和查教授的关系很好，他不会不喜欢你的，他只是因为我入狱生你的气，误会解除就好”
她点点头，他在她脖子上亲了一口，犹豫了一下问她：“阿笒——你是怎么看我二叔的？”
“赵彧良，他是我的恩人，如果不是他，我早就饿死在伦敦街头了；如果不是他，我这个人也就这么烂了。阿之，你不要多想，但他在我心里真的很重要，亦师亦友“。
“二叔他……”，他欲言又止，查越笒知道他想说什么。
”阿之，我知道没办法否认赵彧良对我的感情，但我们谁都没有捅破这层纸，因为他知道不可能，我也知道不可能，他永远都在我的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其实，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你不存在，我可能会对赵彧良他，付出很多感情”
他抿唇，神色似严肃又似轻松，像是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他说道：“阿笒，我也感谢二叔，感谢他这么照顾你，让你这样好好的站在我面前。说实在的，我刚出狱的时候，心里不舒服，真的，二叔看你的眼神，是不一样的，我作为男人，而且是他的侄子，我能很清楚的感受出来，他对你的感情，所以有段时间我对他很不尊重，一边挣扎着一边厌恶着自己，我就想着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他可是我二叔啊。后来，我有一次在二叔的钱包的夹层里看到你15岁时的照片，都泛旧了，我就知道，二叔喜欢上你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早很多，比我早，喜欢你的程度比我想象的要深。那一刻，我就像突然想通了一样，前前后后他对你的每一句话，关于你的每一件事，他都是真正用了心的，站在一个男人的立场，我非常佩服他。”
她没说话，突然眼眶有些湿润，赵彧良啊，我欠你良多。
或许没有阿之的话，她会沉溺在他的爱里面吧，一个对她这样好的男人，一个为她付出了这样多的男人。
她靠在赵庭之的肩膀上看向远处的一座教堂，在心里祈祷着：神啊，请你保佑一个叫赵彧良的男人，希望他幸福快乐，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一定还他。
赵庭之闭着眼，在心里说出他的愿望：感谢上苍，让我们重聚，请您一定要让我的二叔也找到属于他的那份幸福。
两个人在灯火通明的广场上，相拥着许愿，旁边的行人的欢声笑语逐渐消失，一方天地里，似乎只剩下他们二人。
愿，他们的祝福，上帝能够收到。
赵庭之怕查越笒感冒，半夜十二点的时候送她回了病房，他们相拥挤在一张病床上，一个身体火热，一个身体微凉，他把被子朝她那儿多盖了些。
已经凌晨，查越笒很困了，赵庭之看着她闭着眼昏昏欲睡的模样，有点想笑，又觉得很幸福并且这幸福得来不易。
他吻上她的嘴唇，他发出一声叹息，多久没有好好吻过她了。
他轻柔的摩擦着两瓣嘴唇，软软的，微凉，他有点痴迷，但依旧克制着自己，轻柔的、缓慢的吮吸着她的唇瓣，过了几分钟，终于伸出舌尖舔舔她的嘴，可惜她已经睡着了，他不敢大动作，只是贴着她的脸，贴着她的唇。
她明天就要回国了，他睡不着，只想多看看她，又该一段时间没法见面了。
今天两人说了许多心里话，她精神才大好，还不适应，所以看上去很累。他心疼的亲亲她的额头，怀里的这个女人，他怎么就这么爱她呢，这么多年，忘不掉，像长在他身体里似的。
他看向她的右手，上面戴了一个戒指，款式是她挑的，简单又精致。
他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那是开心的笑，是幸福的笑，这一刻，他似乎以前吃的苦都忘了，在监狱里的日子也忘了，他现在只是一个好好享受爱情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