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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好友相见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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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彧良八点多来到查越笒的病房,敲敲门,怕她还没有起,便喊了她一声,“小笒,你起了没?”
门开了,开门的却是赵庭之,惊讶在他眼里闪过。
“阿之?你昨晚在这里休息的?”
赵庭之知道他们要出发去机场了,把门打开让赵彧良先进来。
“嗯,昨晚带她去时代广场了,回来太晚我就在这儿睡了一晚”。
查越笒正在刷牙,听到声音,从洗手间出来,嘴里含着泡沫含糊地喊了一声,“赵叔叔你来了啊”。
赵彧良听到这个称呼,愣了愣,随即笑了,他来之前还担心她听完录音会不会情绪不稳定,看来是他多虑了,呵,赵叔叔?真是很久没听她这样喊他了啊……
赵庭之坐在他旁边,问道:“二叔,肖德荣那儿具体什么时候开庭?定下来了吗?”
“初步定的是五月十二号”
“那那个老三哥呢,大概判几年?”
“听Wilson说,可会能酌情减刑,但至少六年”
“唔,你们几点的飞机?”
“十点”
查越笒洗漱完出来,两个男人都站了起来,她笑道:“我不过就是从洗手间出来,不用这么迎接我吧?”
赵彧良看她开玩笑,也笑了,“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吧,车上有早饭”。
她点点头,去搬行李,赵庭之拦住她,拉着行李箱,说道:“我来”。
“你来就你来”
赵彧良走在前面,听着后面他们在聊天,走的更快了些。
他们登机前,赵庭之一把搂住查越笒,吻住她,查越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任由他亲着,几秒后,她耳朵泛红,捏捏他的肩膀,赵彧良别过身去。
他松开她,严肃的和她说:“我有时间就回国看你,或者你来看我也行”。
她点头,看到赵彧良一直背对着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对他说:“我们要登机啦,拜拜”。
赵庭之揉揉她头发,“一路顺风,阿笒再见,二叔,再见”。
赵彧良回过身朝他点个头,和查越笒一前一后进了过道。
飞机上的时间很难消磨,她想起赵庭之说赵彧良的钱包里有她的照片,她有些好奇。
她飞快地看一眼赵彧良,他正在用电脑办公,她又看一眼,他正皱着眉打字。
她想起以前他办公的时候也是皱着眉,不喜欢人打扰,她收回视线。
赵彧良余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开口问道:“怎么了?”
她摇头说没事,她肯定不能说要看看他的钱包,毕竟钱包是私人物品。
只是十五岁的照片,她都找不到了,也记不得了。
赵彧良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不再追问,继续工作了。
下了飞机,已是半夜,查越笒哈欠连连,赵彧良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候。
赵彧良在路上问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眼里都是因为打哈欠打转的泪水,被风一吹,直接流了下来,她用袖子擦去,答道:“现在脑子都不清醒了,你要和我谈人生目标啊?”
她看赵彧良没有说话,又认真想了想,重新说:“其实……是我自己没想好。我就是觉得,好像这件事结束了,我的人生又回到了一片空白的状态,若真要说一个,应该就是帮你解决人生大事”。
赵彧良看她一眼,小姑娘看上去不是说笑的,不过他能猜到这件人生大事有99%的可能性是帮他找一个对象。
查越笒怕他生气,解释道:“你要是觉得不用也没关系,我就是希望你能开心,能有人一直陪着你”。
他闭目养神,他明白她的意思,以前她也间接的暗示过,他都装作没听懂,可现在,他似乎没办法再逃开这个问题。
他点点头,“你可以帮我挑挑,我年纪确实不小了”。
她看他也有些困,想想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下次说比较好,嗯了一声,便也没再说什么。
机场离市里的车程有两个小时,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睡得很熟,司机和赵彧良打声招呼下去抽根烟,只剩下他们两个在车里。
这次回来,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似乎再也没有什么立场可以去管她的事,去关心她,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可能很难适应这样的生活。
她会慢慢的在他的生命里消失,进入到别人的生命里,他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他该怎么办?她说的对,其实这些事解决了,他的人生里也像翻过去了一页,而崭新的、空白的一页,他该在哪儿下笔,他有点迷茫了。
从二十一岁第一次见到她,中间那八年,他也没有刻意去记得年少时见到的这个小姑娘,他谈女朋友,到处旅游交友,她就像一张被夹在旧书里的一张照片,没有引起他注意。到后面他回国,再次在老师家里见到她,一开始只觉得非常熟悉,那个夜晚的片段慢慢地、断断续续的回忆出来。他看着她的模样,觉得自己可能对她有不一样的感情。再到后来老师和师母出事,他开始以长者或者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帮助她,保护她,她就像他整个感情生活的全部内容,别人都走不进来。
现在,距离他的二十一岁,已经十七年过去了,他38岁,她和阿之感情很好,当然他知道他在她的心里也占据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但是那不是爱情,他们没有可能。
他撑着额头,眼睛有点红,这个小姑娘从来就不是他的,也不可能是他的。
他这么多年的付出与坚持,你若要问值不值得,可是哪有什么值不值得,他愿挨着,甘之如饴。
那就放手吧,他应该慢慢离开她的生命,就像她在慢慢退出一样。
他下车快速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的吐出,司机看老板抽的着急又凶,有点疑惑,“赵先生,您没事吧?”
他摇头,眯着眼看街边的路灯,又吐出一口烟雾,转头对司机说:“辛苦你了,小陈”。
司机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工作嘛,不辛苦不辛苦的”。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司机也没再说话,静静地陪着老板抽烟。
查越笒醒了,一看车里没人,两个人都在外面。她有点懊恼自己又睡着了,她推开车门下去,被飘来的烟味一呛,忍不住咳嗽,声音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赵彧良听到声音把烟掐灭,默默地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对她说:“走吧,我送你上去”。
她清醒了一大半,虽然他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她能感觉到他似乎不太开心,她没说什么,跟着他后面走,顺便和司机说了声谢谢。
电梯里二人都没有说话,她在想是不是今天和他提要帮他找女朋友的事让他不太开心。
电梯门开了之后,直接就是她家门口,他看着她进去就离开了。
她打开灯,低叹了一口气。
他在想什么,她不知道,她总觉得今天夜里,有点悲伤,这个悲伤哪里来的,她觉得可能是因为赵彧良。她用手覆住眼睛,她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心里又念叨了一遍她对着教堂许下的愿望。
没别的,赵彧良开心,她觉得就很好。
再次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多,她睡眼朦胧地看了眼手机,下一秒坐了起来,是大同给她发了信息,问她今天要不要见见他对象。
她打电话过去,“喂,大同,我刚起,你们今天什么时候有空?”
“都行,她今天要出来逛街,你不也今天回来嘛,正好方便,就像让你两见个面”
“行,那就十一点半吧,在山下居见面,我请你们吃个饭”
“哪要你请,我请,肖德荣那个老混蛋被抓了,太爽,当然我请”
“行行行,你愿意请就你请吧,下次我再请她吃饭”
“呵!差别对待!那就先这样吧!”
“嗯……”
她起床先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洗了个澡,郑同也的女朋友,她不能怠慢随便的。
打开衣橱,挑了件毛衣裙,外面套一个风衣,休闲不失正式感。
她坐在梳妆镜前,她的黑眼圈太明显了,脸色还是有点白,她叹了口气,开始化妆。
等全部准备好,已经十一点十分,她抓着包就奔下楼,叫了车赶过去。
一路上她都在催司机,她有点后悔订酒店怎么订了个那么远的,司机有些抱怨,说开的都快飞起来了。
等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四十五,她进去一看,果然他们都到了。
她走过去,郑同也看到她来,起身给她一个拥抱,她吓了一跳,看一眼也站起身的女人,郑同也笑着说:“没事,眠子知道咱两跟哥们似的,不会介意”。
她抱了一下眠子,坐下来,郑同也向她正式介绍他的女朋友。
“阿笒,这是尤眠子,我女朋友;眠子,这是查越笒,我朋友,特别铁的那种,拿她当亲妹妹那种”
尤眠子笑,“你好,早就听大同提过你,我和他是大学同学”,说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她,“初次见面,送给你的礼物”。
她接过,也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物递给尤眠子,看着她说道:“很高兴认识你啊,真是的,大同有个这么好看的同学都不知道早点争取”。
尤眠子长得很温柔,有点像新垣结衣,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她问道:“称呼你眠子可以吗?”
尤眠子点头,“当然,那我就和大同一样喊你阿笒吧”
“眠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是一个钢琴调音师”
“这个职业我第一次见,那你钢琴一定弹的很好?”
尤眠子羞赧一笑,“还行,有时候会去音乐厅表演,但和专业的比起来肯定不如人家的”
郑同也插了进来,笑嘻嘻地说:“眠子一向谦虚,她很专业的,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晚会她上台表演来着,惊艳到我了!”
尤眠子一脸惊讶的看着郑同也,“你去了?我以为你没去的”。
“去了啊,新年晚会我闲着也是闲着……”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脸上僵硬了一秒,“那天我就看了半个小时就有事去了,还是看到你的表演了嘛”。
尤眠子不说话,低头喝了一口水,只是微笑着,查越笒觉得气氛有点怪,用脚在桌子底下踢踢他,大同朝她微微摇头,用嘴型说了两个字,“方妍——”。
她神色淡下来,桌子上的两个女人,前后都冷淡他,不过差了一分钟而已,他懊恼自己干嘛提起陈年旧事,开始插科打诨,“你们都认识啦现在,那能不能考虑我一下啊,我很饿哎,都要勒裤腰带了”。
尤眠子很给郑同也面子,接着他的话说:“那就点菜吧,阿笒是客人,按你的喜好来吧”。
查越笒也没客气,接过菜单,翻了几页,点了四五道菜,是以前都没吃过的。
郑同也看了一眼,有点奇怪,问她:“嗯?阿笒,你怎么不点你最爱的四喜饺和真鲷刺身?”
查越笒看他一眼,微笑着说:“菜嘛,不能总吃以前吃过的,都是旧的,也该腻了,没什么好回味的了,要尝尝新菜品,没准比以前爱吃的美味许多,你说是不是?”
郑同也看到她这幅表情就知道她要和他讲道理,果然,话中有话啊,他咳嗽一声,“嗯,好,眠子,你再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
一起点完后,尤眠子说声抱歉,她要去趟洗手间。
郑同也见女朋友走后立刻开始埋怨她:“我又不是故意的,怎么你也给我脸色看啊!”
查越笒压低声音,“你还讲?眠子是不是知道你和方妍的那些事?”
他点点头,“大学的时候她和我表白过,那个时候方妍不是快要答应我了嘛,我肯定对她没那心思啊,就拒绝了,眠子知道我追方妍追了很久,这件事在她心里肯定是个大疙瘩,你有时间一定要帮我把这个疙瘩揉碎了”。
她白他一眼,“我怎么解释?你和方妍什么都没有?人家信吗?你看看你以前那个深情样,爱的要死要活的,是我我也膈应”。
“这不是过去了嘛,我和方妍两个都说明白了,我也和眠子解释清楚了”
“既然你能做到心中无鬼,那你担心什么,我什么都不用做,人家也会相信你的”
“话是这么说……我这不是担心好不容易追来的女朋友因为以前一点事又气跑了么……”
她呵呵了两声,“我觉得眠子很好,你别犯浑啊,不是我不相信你,实在你以前对方妍……爱了那么多年……不说你了,我都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哼,你就埋汰我吧”,他开了一瓶红酒,倒在三个人的杯子里,一边倒一边说:“哎——我可是看到新闻了啊,铺天盖地的,肖企倒了,肖德荣老爷子被抓进监狱了,你们这局赢得相当漂亮啊,叔叔阿姨也算在天有灵能安息了。不过,我打电话给肖栖栖,她关机了,再打给阿树,他也关机了,这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他们应该还在美国,骆嘉树中枪了,肖栖栖在陪他”
“什么?中枪了?你们还——用枪的?这么刺激?”
“刺激个鬼,我被肖德荣的人绑架了,他们还和美国毒枭有交情。警察都在暗处埋伏,能不准备准备?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好吧?”
“你被绑架了?没事吧?我看看——”
“没事,他就是想让我抑郁症复发,精神垮掉,逼赵彧良他们把证据交出来,结果没得逞”
“呵,这肖老爷子我还见过一面,长得挺慈眉善目的,心这么狠,就是他的报应!”
“闭嘴吧,眠子回来了”
尤眠子坐下来,正好菜都上了,两个人也就没再讨论这个话题。
郑同也为表忠心,不停地给女朋友夹菜,“多吃点,眠子,你太瘦了,我抱着都心疼”。
尤眠子脸都红了,嗔道:“吃饭说什么话啊你”
大同笑的一脸殷勤,握着尤眠子的手,说道:“不生气了吧亲爱的?”
眠子摇头,郑同也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她脸红的不得了。
查越笒看不下去了,太腻歪了,感情大同现在终于释放天性了,她低头吃饭,新的菜品,果然需要尝试,尝试了才发现还是不错的。
吃到最后,大同喝多了,眠子喝的也不少,两个人脸都红彤彤的,就她没喝酒,她起身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看你们喝的,我送你们回去吧”。
眠子扶着郑同也起来往门外走,查越笒让他们在前面带路去停车位。
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一对男女。大同似乎胖了些,但也不是很胖。
她仔细回想了下,他最瘦的时候貌似是他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和方妍感情特别不稳定,把自己折腾的不像样,听筱雨说一米八几的男孩,只有一百二十斤不到。
尤眠子个子到他胸口,长发飘飘,身量纤细,站在大同旁边显得很羸弱,她有点怕郑同也一个走路不稳就把眠子压倒了。
郑同也这个傻子还在那儿嚷嚷,“阿笒呢,我家大妹子呢,跑哪儿去了?有人捡到没有啊?!”
眠子也大声着回他:“在后面呐,哎呀你走慢点”
她鼻子一酸,真的,如今就像苦尽甘来一般,身边所有人都在朝着幸福的方向迈进,包括她自己。
大同,真的谢谢你,总是陪着我,惦着我,等你结婚我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眠子把郑同也扶进后座,朝查越笒不好意思的笑笑,“阿笒,麻烦你了”。
“没事的”
车子刚开,郑同也就开始对尤眠子动手动脚了,一会儿抱着女朋友的胳膊喊:“眠子,眠子,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一会儿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几口,“眠子,你的手真香”
一会儿又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眠子,等会儿我们回去睡觉!”
查越笒从后视镜看到郑同也醉成那个鬼样子,一脸黑线,尤眠子本来害羞脸红,经过这一路上的“亲昵”,她已经面无表情,懒得应答,随她男朋友折腾去。
到了郑同也家楼下,尤眠子喊她上去坐坐,她拒绝了。
当然不能去了,男主人都醉的要和女朋友睡觉了,她还上去坐在沙发上干嘛?她摆摆手,准备打的回去,眠子过来坚持帮她付了车钱,和她抱了一下,说:“谢谢你啊,阿笒,不然我一个人真搞不定他”。
“他醉成那样,你别被他欺负了”
眠子笑着摇摇头,“不会的,你回去注意安全啊”
她点点头离开了。
她很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赵庭之和赵彧良,虽然这是一件放在寻常人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可是她就是觉得心里很兴奋,像是旱地久逢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