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交战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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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快到了，对另一边的三个男人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漫长。
赵庭之中间去医院见了两个人证，二人不犯毒瘾的时候意识还是很清醒的。他让医生去门外等着，慢慢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在病床上畏惧不已的一男一女。
他嘴角一咧，笑的像个大男孩，女人却往后缩了缩，他和以前她在大学里认识的那个赵庭之完全不一样了，和赵彧良也完全不一样。每次来，都这样笑着和他们说话，说出的内容却让他们觉得如堕冰窟。
“这么舒服的日子，很久没有过了吧”，他找了把凳子舒服的靠着。
一男一女点点头，随即又胆怯而殷勤地说：“我们都听你们的，会去指证肖德荣的”
赵庭之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腮帮子凹陷，显得整个人很老练，“呵，希望你们有点用处，否则，你们和垃圾有什么区别？”
男人面黄肌瘦的脸很苍老，神情却显示他的急于表态，“会的，我们把我们知道的都和你们说了，你们都是好人，会救我们的对不对？”
赵庭之用舌头顶了顶腮帮，低头笑了一声，走过去凑到男人耳边说，“我二叔是好人，我可能不是，你们要当心，你们从哪儿来，我可以再把你们送回哪儿去”。
明明吐出的气息是热的，男人却打了个冷颤，女人抱紧被子，不敢相信这是她曾经喜欢过的男孩子会有的样子。
赵庭之朝着空气吐一口烟，“陈秋念——”
女人突然抬头，语气颤抖，“你，你还记得我名字…”
他看着她，“不，我根本不记得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对你这种人念念不忘？一个陷害师长的人，一个吸毒乱搞的人，我看你都觉得恶心”
女人脸色煞白，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背上出了汗。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白色的粉末，在她眼前晃晃，那是□□。
两人戒毒还没有完全戒掉，看到这一袋东西，身体里的那种酥麻感无形中又起来了。
他把□□放在女人鼻子前面，看着她，手上却拿烧的烫烫的烟头摁在女人的手上。女人痛苦的叫起来，身体里的难受越来越明显。
门突然被打开，“阿之！”
医生偷偷给赵彧良打电话，他打开门就看到赵庭之面无表情地在用烟烫病人的手。
赵庭之手一松，烟掉在地上，女人随机捂住被烫的地方呜咽了起来。
“二叔，你怎么来了？”
“你跟我出来”
赵彧良非常意外，医生和他说，赵庭之自己来看过这两人好几次，每次都把医生支出去，在里面待好一会儿，病人好像越来越怕赵庭之，这次医生听到里面有叫声，就赶紧打电话给他。
赵庭之刚才的样子，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他深吸一口气，问赵庭之：“你在监狱里就这样了？”
赵庭之想了一下，没否认，点点头。
“具体什么时候”
“第四年吧，有个和我关系不错的男孩，他被一个犯人□□了，在我面前”。
“就是那一次？”
“对，那个男孩刚第一年进去，才十八岁，人就这么死了，我把那个人打的眼珠子都掉出来一半”
赵彧良揉揉眉心，“当初为什么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都已经发生了”
“你先回去吧，以后别再这样了”
“呵，我尽量吧，有时候我真的忍不住”
“阿之，我总还希望你是以前那个男孩”，赵彧良掐灭他手中的烟，轻声说道。
“二叔，有时候，我挺讨厌自己的，无论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说完，赵庭之先出去了。
赵彧良在病房外面站了一会儿，又进了病房，“等会儿会有人过来带你们去见警察”。随机扭头对医生说：“麻烦你把她手上的烫伤处理一下”。
他刚坐上车，就有电话打进来，是他的朋友。
“我已经带人在码头等着了，第二波人在你们碰头地点两百米左右处的废弃玩具厂里武装完毕，那两个吸毒的人暂时扣在我们这里”
“Wilson，我现在没有把握”
“zhao？人质固然重要，但大局为重”
“一旦码头那儿有可靠消息，立刻动手，换人质的时候，我会把资料交给肖德荣，他中间的查证时间足够你们行动”
“ok”
查越笒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的五官就像关闭了一般，看不见听不见，没有什么知觉和行动能力了，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死气沉沉，她怕自己一睁开眼，就看到爸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她怕自己真的会疯掉。
有人进来了，站在她身后，问她：“你还好么？”
听声音，原来是眼镜男，她点头，眼镜男痛苦的说：“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环子，我给你带来了一个人，他可以带你出去”。
随即传来几声脚步声，步子似乎有的不太稳，有些急促。
“阿越——”颤抖的声音与这几日每天播放的录音里的声音重合。
“你想给你的父母报仇么？”
“想”
“我教你”
“你有一个同学叫查越笒吧”
“是……”
“和她谈个恋爱，别的不用你做太多，后面我再告诉你”
“好……”
她浑身紧绷，从喉咙挤出一个字，声音尖锐：“滚！”
骆嘉树脸色苍白，示意让眼镜男先出去，他把投影仪砸在地上，走到她床边，蹲下来，握住她冰凉的双手，他感受到她的剧烈挣扎，又放开了，只是在黑暗中尝试着注视她。
“阿越，对不起，我来晚了”
查越笒不想看他，把自己蜷缩起来，“滚”。
“我带你走，阿越，我带你走”
“滚”
“我们离开这里，我们——”
“我让你滚，滚啊！”她爬着坐起来对着他吼道，小腿有点抽筋，她的姿势看上去非常扭曲。
骆嘉树抱住她，他能感受到冰凉的躯体在他怀里的僵硬，“你冷静点阿越，你听我说，我带你出去，把你送回赵庭之身边好不好？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你伤害我的还少吗？阿树？”
他听到这声称呼，愣了一下，她趁这一下立刻挣脱开来朝着门跑去，拼命拉门把拉不开，拉了几下，她放弃了，头靠在门上滑了下来，低低的笑着，“呵呵呵，你看，你每次都在骗我”。
骆嘉树从背后抱住她，“今天，我将为我过去的错误付出代价。阿越，如果哪一天，我消失了，你会记得我吧”。
她不回答，无力的靠在门上，骆嘉树自言自语，“我在飞机上就看见你了，那一刻我的心情非常沉重，我们这次来都是为了同样的目的，却不在同样的地方。肖栖栖已经来过了是不是？这里所有人都瞒着我，你被关在这里，我很怕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你冰冷的尸体，好在，你还是活着的。阿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要去想这些照片，不要去记这些话，否则，你就如了他们的愿”。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骆嘉树，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是心疼，是悲伤，是绝望。她问他：“你爱过方妍吗？”
他望向她的眼眸，这是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他回答：“没有”。
“方妍知道你的计划？”
“是，肖德荣找过她”
“所以，你告诉我，当年我们三个人之间到底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
“我——”
她松开手，手上还留有他脸上的触感和温度，“你走吧”。
“不行，他们可能会——”
“你在这儿我犯恶心”
骆嘉树话说到一半，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一颤，所有的动作，感情，话语似乎都卡住，他僵在那儿。她走回床边坐下，语气漠然，“用我再说一遍吗？”
他苦笑，“不用，我去外面，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叫我”。
刚说完，门外传来急促的高跟鞋的声音，门被踹开，撞到骆嘉树的肩膀和手臂，他朝后踉跄一下。
是肖栖栖。
“阿树！你一定要这样吗？！”肖栖栖忍着泪对他厉声质问，“这个女人，就那么好吗？你为了她，要背叛我和爸爸吗？你说话啊！”
“背叛？你应该去问问你尊敬的爸爸做了哪些事”
“是，我爸是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但至少他是爱我的，你呢？！你这么多年，对我有没有过一点点真心？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那就解除婚约吧”
肖栖栖哭出了声，眼睛通红，神情失态，吼道：“骆嘉树！”
“栖栖——到我这儿来”，一个年老的声音传来，查越笒浑身一震，这是肖德荣，音频里的声音，这几天循环播放的声音，她死都不会忘记！
她抬起头，站在门外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拄着拐杖，个子不高，看向她，眼里都是警告。
“阿隆，把查小姐绑上，带走”
骆嘉树站在她面前，“荣叔，绑人就没必要了”
肖德荣安抚地拍拍女儿的肩，眼睛朝着他们，微笑着说：“是，这样显得我们没有待客之道，阿隆，那就别绑了”。
查越笒走的很慢，三天没有怎么进食也没怎么下床，她感觉每走一步，步子都虚的很，她扶着眼镜男的胳膊走，摸到了硬硬的绑带，她问眼镜男：“他们打你了？”
眼镜男朝她摇头，没回答，只是掺着她到车子上，坐上了另一辆车。
要和赵彧良他们见面了吧，肖德荣带她过去，目的再明显不过了，想拿她换罪证，如果，他们懂她，就知道罪证更重要，不能功亏一篑，她想。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在一个空旷的停车场，旁边五公里左右是纽约港，夜晚灯火明亮。
她被人抵在前面走着，肖德荣和骆嘉树两个人走在她前面，身后跟着一大队人。她闻到空气中海水的腥味和潮味，能听见远处海水拍打在船只和港口的浪花声，她还听见了枪支上膛的声音。
海风大而冷，她的头发被吹到一边，她看见了远处有一辆车，四个人站在车旁，阿之，裴绍连，赵彧良都来了，另一个人，她猜是环子。
他们之间隔了两百米左右的距离，四周很安静，肖德荣先开口，“赵先生怎么只带了三个人啊，我以为今天怎么着要打我这老头一场呢”。
赵彧良笑了声，“肖总您说笑了，咱们就开门见山吧，你把她给我，我把东西给你”。
“怎么，赵先生很是宝贝查小姐啊，比我还着急”
“是啊，我侄媳妇，出了问题，不好交代”
“行，阿隆你去”
阿隆押着查越笒的胳膊往前走，赵庭之拿着一份文件袋上前，她看着赵庭之，他朝她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先把人给我”
阿隆回头看肖德荣，后者颔首，他把人推了出去，赵庭之一把揽住她，一手把文件袋抛给阿隆，立刻抱起查越笒退后。
阿隆的人上前围住的裴绍连和环子，“我要检查一遍才能放你们走”。
赵彧良摸摸袖口，黑暗中的Wilson的人看到这个动作便可以准备动手了。
阿隆把文件收好，抬了手，那些人退下，他们掏出枪边往回走边盯着他们。
就在肖德荣准备上车的那一刻，枪声响起，双方的人都立刻做出作战的姿势。
肖德荣被护送上越野车，他忽然停下用拐杖敲旁边人的胸口，想起了什么，着急地说：“港口啊，去盯着港口”。
然而，话音刚落，港口就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肖德荣看向骆嘉树，冷笑，脸上的皱纹在黑暗里深浅不一，“你做的？”
骆嘉树也冷笑着点头，下一秒他扣住肖德荣的肩膀，一支枪顶着他的头，旁边的人都不敢动，生怕骆嘉树走火。他强迫肖德荣往赵彧良的方向走，枪林弹雨，他冷漠地在肖德荣耳边说，“你果然是骗我的，荣叔，我爸妈根本就不是查家害死的，你骗了我这么多年，你什么都有了，而我，什么都没了”。
肖德荣：“你看到文件了？！”
骆嘉树：“阿隆他，是我的人，你没想到吧”
肖德荣：“阿树，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聪明”，“你把我送过去，你不想想栖栖吗？”
骆嘉树：“我为什么要想她？你觉得现在这时候了，我还会考虑你女儿？”
肖德荣：“你——你不要伤害她”
骆嘉树：“那要看你配合不配合”
他把肖德荣交给赵彧良身边的警察，“好好照顾阿越，她这几天吃了苦”，又说了一句，“放过肖栖栖吧，她没做什么”。
赵彧良点头，骆嘉树原路返回，他看到肖栖栖满脸泪水，一件惊慌的朝这儿跑来，抓住他的手，“我爸呢？我爸被你带哪儿去了？啊？”
“警察那儿”
“你混蛋！我爸对你那么好，对你那么好啊阿树——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骆嘉树想带着肖栖栖先离开这里，余光看见一个肖德荣的手下朝他说着：“快躲！”他立刻转了个边，护着肖栖栖往右边跑，可是来不及了，有一个子弹“噗”的一声射入他的胸口，他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往一边倒下，肖栖栖被他压在下面，泪流满面，“阿树——”。
赵庭之抱着查越笒到车里后，换了个姿势重新把她抱在怀中，紧紧的抱着，压抑着声音和她说：“阿笒，你和我说说话，和我说说话”。
她抱住他，拍拍他的背，自己还喘着气，“我没事”。
赵庭之渐渐平稳呼吸，眼神深幽，“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她不想回忆，也不想再提那些腌臜事。
他松开她，凝视着她的脸，又问了一遍，“他们对你做了什么？阿笒，不要瞒着我”
她浅笑，安慰他，“真的没有，你看，我什么事都没有”。
赵庭之伸手摸她的脸，她靠在他的掌心里，呼吸相融，“没有事就好”。
阿笒，你不愿意对我说实话吗？你脸色惨白，身体虚弱，眼底发青，精神颓靡，这是没事的样子吗？
他给她喝了一杯葡萄糖，里面放了点助眠的东西，裴绍连上车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赵彧良依旧站在外面，他还在等码头那儿的消息，如果成功劫到货，那就尘埃落定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人，她靠在阿之怀里睡着了，裴绍连站在车子外面抽烟，他回头，前面五十米在交战，后面五十米平安，他站在这里，就像一条护城河，挺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交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