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研究指南》火光烛天

7、6.25/2017 因为家

　　因为家里两个小子高考都得了个好分数，李父李母在家办了个小派对，晚上更是邀请了些关系亲近的朋友同事好好摆了几大桌。

　　“可惜木木和小四的老师班主任们都有定好了酒席，不然该把老师也请来才好。”酒席后，李父满脸可惜，李母脸上也有类似的神情。

　　“办那么多干嘛，差不多就好了嘛。”白不暮耸耸肩，之前酒席的时候那么多人都来和白不暮道喜，说实话他有点不太习惯，往糟糕里说，甚至有点不舒服，还好后来有李及巳帮他挡刀。

　　而李及巳这边，虽然他会说好听话——白不暮暗戳戳地觉得他说哄人的话时候，就跟坏小子哄女孩开心一样——应付长辈们开心，但也不太乐意这种场面，“你们还不如直接给我点零花钱什么的，我找朋友去吃饭呢。”

　　李母瞪了一眼李及巳，“我这么生了你这么个混小子，你看看木木多乖。”

　　李及巳明智地没跟他妈斗起嘴来，转头看见白不暮在看他，朝白不暮挑挑眉头笑了一下。

　　……白不暮觉得李及巳给他使的这个眼色，就是在说现在带他飙车这件事。

　　白不暮抓着座位边上的凹处，感受着车子极速前进带来的推进感，全身紧绷呼吸急促心脏狂跳，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大大的笑容。

　　李及巳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松松地超过一辆车，顺便瞥了眼明显处在兴奋状态的白不暮，嘴角勾起笑容，“跟哥哥说爽不爽。”

　　白不暮还全身心地沉浸在飞驰的车速中，李及巳没得到回答也无所谓，眼见前方逐渐追上一辆车，又是一脚油门下去，“来——咱们玩点更爽的。”

　　等一场近半个小时的车道跑下来，白不暮背后几乎全湿透了，靠在座位上努力平复呼吸，李及巳从车后翻了瓶水打开递给白不暮。

　　“会馆里有洗澡的地方，休息完哥哥带你去。”

　　李及巳看着不显，白不暮知道他十有八九也玩嗨了，连以前和自己一起的口癖都带出来了，不过白不暮也没说，朝他摆摆手继续闭眼休息。

　　闭上眼之后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慢下来了，白不暮听见李及巳似乎在干什么，有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有走动的声音，过了一下之后，一块冰凉湿润的东西搭上自己的额头。

　　白不暮下意识抬手压住那东西，睁眼看发现是李及巳弄了块湿毛巾来，“把脸擦擦，我先带你去洗澡，洗好再睡。”

　　白不暮抖开湿毛巾抹了两把脸，嘴上还反驳着:“我就是休息一下，又没睡。”

　　会馆里还有房间提供，用于休息夜宿什么的，李及巳领着白不暮去房间，看他往床上一扑，舒舒服服地抱着被子眯眼，“这样睡舒服多了吧。”

　　白不暮舒服了嘴上就软下来了，乖乖的点头，还难得称赞了李及巳几句，“衣服给你好评呀！”

　　李及巳快速地舔了下嘴唇，扫了一眼穿着自己T恤的白不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让白不暮带衣服，又拿了自个儿的衣服给白不暮穿。

　　“那，你先休息一下吧，等会儿晚饭时候再来喊你。”

　　白不暮再一次朝李及巳摆摆爪子，翻了个身把自己头埋进枕头了，这是准备休息了。

　　听着耳边渐远的脚步声在关门声后彻底消失不见，白不暮先是变扭地扯了扯身上的T恤——有点太大了，李及巳身形本来就比白不暮高大，T恤又是宽松款的，在白不暮身上就显得格外的大，像领口处就整个锁骨都露出来了，而且稍微扯动就会把肩头露出来。

　　“好评撤回，撤回！”，白不暮揪了几下衣角，好像这样就能让衣服小几号一样。

　　原本白不暮只是想闭眼休息一下的，不知怎么的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可能是身上的T恤松松垮垮的还挺舒服的，可能是枕头被子软乎乎的很好睡，可能是之前太兴奋了现在就累了……

　　一片黑暗里，白不暮在漫无目的地行走，可能是梦也知道白不暮性子懒，路再长一点他怕不会就躺地上去了，很快白不暮就看见了光亮。

　　光亮是一棵巨大的树，宽阔茂密的树冠肆意地在天空中蔓延，它的枝干粗壮又结实，树皮粗糙中透着沧桑古朴。

　　白不暮就这样站在这棵巨木之下，呼吸逐渐平缓，心里越发平静……渐渐的，白不暮的呼吸顺着微妙的节奏，和什么重合在了一起，他听见了另一道呼吸声，沉重又轻盈，古老又欣荣，悠长得仿佛从历史中传来。

　　白不暮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逐渐变得迟钝，又一阵困顿感向他袭来，但这一次他没有陷入黑暗，闭上眼睛后，周围依旧闪烁着光点，白不暮努力挣扎着撑开眼去看，是无数微小的，极细的光丝勾勒出的不同植物的模样。

　　有的很陌生，怪异的模样让人难以想象它居然是鲜活的生命，而有的很熟悉，白不暮甚至能想象到它被切割开会是什么模样。

　　太困了……白不暮终于合上了眼睛。

　　现实中，躺在柔软大床上和被子纠缠在一起的白不暮身周，人眼无法察觉的点点绿芒跳跃着贴近他的身体。

　　等白不暮睡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暗沉沉的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不像有时候白日里困顿，结果一觉睡起来身体反而更酸软难受，白不暮现在感觉相当好，感觉出去绕圈跑个八百一千的毫不费力。

　　李及巳还没来，白不暮往边上摸摸，果然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想着现在也没什么事，再看看昨天的那个帖子。

　　本以为经过一天的发酵，原本人气就在上升的帖子，今天说不准都能排进top前几里了，结果白不暮刷了半天都没刷到。

　　搜索里也搜不到，收藏里……白不暮奇怪地上下翻了两回自己的收藏页，明明记得昨天有收藏了？

　　难道是删帖了？

　　白不暮突然想到，如果376号出现在了现实世界里，那其他的奇怪植物会不会也悄悄地在哪里生长出来？

　　他在蛛网的搜索栏里敲下“植物”两个字，还没等按下回车键搜索，房间门突然被打开，李及巳走了进来。

　　“出事了，我先带你回家。”李及巳眉眼间满是严肃，看得白不暮一愣。

　　李及巳上前把白不暮从被子堆里拯救出来，给他捋了两把睡得四处乱翘的头发，又从床头柜上拿了水给他漱口。

　　白不暮回神来问是怎么回事，李及巳给他解释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陈家那对兄弟，跑东区山道的时候撞到了，警局消防队救护车什么的来得特齐全，当时在场的人都给问了一圈了，我好不容易才先出来。”

　　“撞到了？撞山壁上了还是撞车了？怎么来这么多人？”

　　“都不是，撞荆棘上了。”李及巳领着白不暮往会馆外走，头都没回，就这么和白不暮解释，“警局和消防队就为这个来的，消防队来铲那玩意，警方的人来查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白不暮跟着李及巳踏出会馆，外面人声喧闹，各个车子的自带音效混杂成一片，吵得人头都疼。

　　白不暮快走几步跨到李及巳身边，他还在继续解释情况，说话的音量顺势放大。

　　“一小时多前那车道才跑过车，啥事都没有，陈家的俩和卓砂不知道怎么的吵起来，就挑了那道比试。”

　　李及巳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给白不暮看，屏幕里是一从长得张牙舞爪好不茂盛的巨大荆棘丛，就长在车道中间，只给左右两边留了条，人走过去都得侧身的小道。

　　照片中主角除了荆棘，还有一辆一头扎近荆棘丛里的宝蓝色车子，车子没被挡住的地方还能看见一道道白色划痕……估计是给荆棘的尖刺划出来的。

　　……这东西长得可真像399号。

　　白不暮瞅着照片里的大荆棘，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恰好李及巳带他到了地方，白不暮抬头一看，李母从面前的车上走下来。

　　李及巳揉揉白不暮的头，把他往自家老妈那边推，“我还得再被问几句……你别看我，你也就是暂时被特赦的，回头说不准还得往警察叔叔那走一哎疼！”

　　李母狠狠揍了下李及巳，把白不暮赶上车之后，又转头和他说些什么，白不暮透过车窗，看见李母眼里满是担忧。

　　“都是这小子，好好的把你往哪带啊，几天不骂就皮痒的混小子。”

　　李母开车回家时候还在念叨着李及巳，白不暮安抚了几下也没什么用，干脆转移话题，“阿姨，怎么没看见叔叔？”

　　“啊，你叔叔临时单位加班，之前我们不是请假出去玩的吗，这会儿也不好拒绝，他就先去了。”

　　“那阿姨你之后也要去吗？”

　　“要去，不过我先把你们事情弄好再去，不着急啊。”

　　白不暮心里倒是不急，问李母一句也是因为李家父母是在一个单位的，照理讲李父有加班，李母应该也会有，就顺口问了一句。

　　李母又问白不暮专业选好了没，过段时间就该去学校填志愿了。

　　其实专业白不暮早就定好了，不过就定了第一专业，本想着后几位顺序就随便填填了，李父李母不答应，非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后几位也要好好想想，就拖到现在了。

　　李母絮叨着万一今年分数线抬了呢，第二三专业不填好，要是第一专业失手了，那不就栽坑里了吗，白不暮嘴上乖乖地应和。

　　说来，李及巳拍的那张照片里的那颗荆棘，和研究所里的399号真的很像啊，都长得乱糟糟的(划掉)，都枝茎又长又细又长尖刺……好像荆棘植物都这样？

　　另外颜色也很像啊，黄色系的荆棘应该还是挺少见的吧。

　　白不暮想着李及巳说警局的人过来是要查点东西，再联想一下荆棘出现的突然，是不是警察们觉得这东西是有人故意栽的？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荆棘的体型还这么庞大，会觉得它是自个儿突然长出来的人才是少数吧。

　　如果能近距离看看那个荆棘就好了，就能判断它和研究室的植物到底是不是一样的，白不暮有点心里可惜自己之前跑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