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研究指南》火光烛天

8、6.26/2017 昨天李

　　昨天李母开车到家后有点晚了，她没放白不暮回家，就让他在李及巳房间睡一晚，说是万一第二天有什么事也方便。

　　白不暮本来是为了安长辈的心，就在李家睡下，结果第二天还真有事来了，李及巳发消息让李母中午十一点之前带白不暮去警察局。

　　一是白不暮也得录个口供——虽然他基本不知道什么，但毕竟也是半个在场群众，二是领李及巳回家。

　　等白不暮在警局见到被折腾了一夜的李及巳后，他朝李及巳挑眉，“住得怎么样。”

　　“还行吧。”李及巳回以一笑，看起来像是只盯守了猎物一夜的什么大型猛兽，神色中略有疲惫，但不减凶性状态依旧。

　　李母在边上和迎上来的一名警员说话，几句之后，李及巳被招去李母身边，警员转身要领白不暮去谈话。

　　关于谈话，要说知道，白不暮确实说不出什么，要说不知道，白不暮倒也能说上几句。

　　昨天一起玩的那些人里，有几个是李及巳从小玩到大的，白不暮被李及巳领着也和他们玩过不少次。

　　像是李及巳昨天提及的陈家兄弟，就是他童年玩伴中的，是对双胞胎，哥哥陈没药，弟弟陈果导。不过虽然是兄弟，这俩就是典型的冤家一对，相互间呛声吵架从小到大，连相互打架白不暮都见到过几回。

　　而另一个卓砂，四舍五入也算是李及巳的童年玩伴吧，不过是半路出家的那种。卓砂十来岁前都和他父亲在国外生活，后来才被母亲卓然意接回国……从这个叙述里也大致能看出这家伙的家庭情况不怎么样，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个，卓砂一直是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煽风点火的事干的最多。

　　所以就昨天李及巳话大概一提，白不暮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无非陈没药陈果导又出了什么矛盾，然后卓砂正好在边上，随便添了点油，就轰地一下烧炸了。

　　卓砂现在估计都能被列成第一嫌疑人了……其实他也就是喜欢搞事，要说恶意应该也没有，像昨天如果没有荆棘出现，车赛结束也就那样了。

　　想到这里，白不暮突然想起来都忘了问李及巳，昨天撞车的到底是谁。

　　警员小姐姐已经带着白不暮到了会面试，还算宽敞的房间里摆了桌椅，已经有个身着警服的大叔坐着了。

　　警员大叔眼睛里有不少血丝，看样子也是熬了一整夜，下巴上有点点胡茬，白不暮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能闻见警员大叔身上环绕不去的烟味。

　　见白不暮坐定，警员大叔捏了捏鼻梁，清清嗓子低声开口，声音听起来有点哑，“嗯……名字？”

　　“白不暮。”

　　“年龄？要周岁啊。”

　　“十七，九九下半年的。”

　　“昨天下午五点四十的时候你在哪？”

　　白不暮抬头看了一眼，“清溪山俱乐部会馆里，在睡觉。”

　　“啊……你就是有个小孩提到的那个是吧。”警员大叔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转头在桌边的一堆资料文件里翻找，找出了几张纸张对比着看。

　　之后大叔又问了白不暮几个问题，白不暮挨个如实回答后，就被领出去了。

　　“你这速度够快的啊，我昨天被来来回回问了几个小时，头都要炸了还不给睡。”李及巳就等在外面，见白不暮出来，一把揽过白不暮走。

　　“大概是因为跟我扯不上什么关系吧，然后你有提到我？”白不暮把警员大叔说的话和李及巳一提。

　　“嗨，那些警员什么都问了，我就说了，又不是啥不能说的……怎么，有问题吗？”

　　白不暮摇摇头，以为这事到这就该结束了。

　　后几天李及巳和白不暮聊天，提到那个荆棘被挖走了。

　　“我也是听杨京墨说的，本来只是准备烧了了事，结果突然来了群当兵的，干脆利索地挖走了。”

　　李及巳就是听了这个消息感觉还挺新奇的，就和白不暮提了一句，白不暮心里记下了，面上没什么显露。

　　到了七月三号，学校发消息来安排学生去学校填志愿，发来的短信来特别提到了，“国家安排人来”，“要遵守纪律”，“不上心瞎胡闹的可能会高考分数作废”。

　　白不暮去和李及巳对了下时间，发现自己是要求早上九点之前到，李及巳是九点四十。

　　再对比着那条奇奇怪怪的短信，白不暮总觉得是不是有点出事了，而在第二天他站在自个儿母校——远江三高的门口，看着又是在拉封锁线，又是在排排站岗的众多兵哥时，白不暮心里微妙的预感达到了巅峰。

　　李及巳虽然是在白不暮后一波填志愿，现在也先和白不暮一起来学校了，本想着找个地方先等着的，可看学校现在这个样子……

　　白不暮和李及巳走到校门口就被一个兵哥拦住了，“填志愿的？学生证高考准考证带了吗？”

　　白不暮点头，李及巳紧跟着把他俩的证都掏出来给兵哥看，“我是九点填志愿的，他是九点四十的，可以进去吗？”

　　兵哥没接几个证件，给他们指了摆在校门口的长桌，高三几个班的班主任都在那坐着，中间还混着几个年纪不等，穿着军装的人。

　　白不暮恍然，拉着李及巳去找自己的班主任，等老师确认了学生证和准考证没，又被一个兵哥领走。

　　白不暮本想问一下班主任，这是什么情况的，看见班主任小幅度地朝他摇了摇头，就默声不说话了。

　　李及巳不知道怎么想的，也没出声，两人就这么跟在兵哥的身后走，一直到被带进一间教室。

　　领路的兵哥先朝守在教室门口的人敬了个军礼，然后和白不暮他俩也敬了礼，转身就走了，白不暮被敬礼搞得一懵，都还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是白不暮他们来得早，还是有很多这样的教室，同学们都被分开了，反正这间教室门口没有其他同学，站在门口的军装青年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两人进教室。

　　“有点没搞清怎么回事吧。”军装青年说话声很温柔，戴着副细框眼镜，很有书生气的样子。

　　他一面轻言细语地安抚白不暮，一面抬手和教室里的几名白大褂示意了一下，“不用担心，你们就当这是个测试就好了，通过没通过都没坏事。”

　　白不暮抬头去看军装青年，又和李及巳对视一眼，等到青年问他们两谁先的时候，白不暮嘴刚张开，边上李及巳的声音就先一步传出。

　　“我先。”

　　李及巳朝白不暮笑笑，嘴角露出尖锐的虎牙。他上前两步刚好站在走过来的白大褂身边，“是抽血还是什么？”

　　一名白大褂轻笑了一声，从他们身后的桌子上拿东西下来，“都不是，这测试挺简单的，你碰碰这个叶子就好。”

　　随着他走上前，他手中拿着的东西也展现在大家眼前，是个圆柱体的玻璃盒子，盒子不大，里面堆了土，种着一株小小的植株。

　　这株小植物长着肥厚得不像话的叶片，难以想象它细细的枝茎是怎么撑住这么厚大的叶片的。

　　李及巳挑眉看着白大褂把玻璃盒子打开递到他面前，然后提醒了一句，“我们等会儿会把灯关掉。”

　　军装青年从之前就一在站在白不暮的边上，现在测试要开始了，青年搭了一只手在白不暮肩头。

　　刚才走进这个教室，白不暮就发现了教室里所有窗户都被拉上了厚厚的窗帘，等他们进来后教室门也关上了，里面光线全靠灯撑着。

　　要是关了灯，教室里不说伸手不见五指，眼睛不适应个十几秒几十秒的，也基本是什么都看不见。

　　白大褂宣布可以开始测试了，李及巳从善如流地碰触叶片，同时站在教室灯开关那的白大褂把开关一按，教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不能说是一片漆黑……被李及巳触碰着的那株植物，在教室暗下来之后，肥厚的叶片里缓缓亮起光点。

　　白不暮赞叹地看着这株小小的，被盛放在玻璃器皿里的植物，无论在研究所里见了多少回，再次见到这种充满活力生气的绿色光点，都觉得让人难以置信。

　　叶片里的光点是游弋着的，像是什么会发出鲜绿色光芒的小点被困在了厚叶子里，这时候叶子的表皮也变得半透明，呈现出一种水嫩的，像果冻一样的感觉。

　　半分钟后，教室的灯被打开，在场的众人都或多或少流露出些许遗憾。

　　李及巳被一名白大褂带去隔壁教室，军装青年拍拍白不暮的肩头，“好了小朋友，到你了。”

　　军装青年语气稍稍有点犹豫，“嗯……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如果你的测试结果和你朋友不太一样，也别放在心上。”

　　白不暮没去看军装青年，这家伙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真让人难受，不过心地好像还挺好的。

　　和刚才李及巳的测试一样，白不暮同样是接触植物的叶片，然后白大褂关灯，陷入黑暗的教室，再一次逐渐被鲜活的绿色光芒充斥。

　　站在白不暮对面，手里托着玻璃器皿的白大褂仔细地观察着发光的植株。

　　白不暮刚才站在边上，对这么小小一颗植物上微妙的不同察觉不太出来，但这位白大褂就不一样了，前后相邻的两次测试，再加上他先前就有的一些经验……

　　这株小植物的叶片中，发光的光点大小比起之前那个男孩来说更大，光点游动也更具活力，连泛出的光芒似乎都更纯粹一些。

　　半分钟后，教室的灯被打开，白大褂不着痕迹地朝军装青年使了个眼色。

　　对白大褂和军装青年间的小动作完全没有察觉的白不暮，像之前的李及巳一样被带去隔壁的教室，走动的时候，带领他的白大褂和他做了一些解释。

　　“就像你看见的，这个测试嘛你是通过了……通过的标准？就是叶子亮了啊。”

　　……

　　“什么原理暂时也不清楚，就算清楚也不能和你说太多吧，总之通过测试是好事啦，安心吧，你和你朋友运气都不错哦。”

　　……

　　“测试不通过？也不能说是坏事啦，之前元半夏——哦就是那个穿军装的，他不也说通不通过都不算坏事嘛。”

　　……

　　“就是，如果测试没通过，学生就照常去填志愿，哝那边的人会带你们去机房的，如果测试通过了，就像你和你朋友一样，就是去登记，然后会有人和你介绍点东西，你再自己做决定。”

　　……

　　“就是做决定啦，好像你们这些测试通过的人，军方有个什么特招的，具体你等下自己去问好了，就是看你要不要去这个特招。”

　　白大褂好像知道的也不是特别多，可能是因为他只是负责一个测试的，白不暮打好主意一会儿要像他说的那样去问问清楚。

　　白大褂把白不暮送到另一个教室就走了，这个教室里座椅摆得整整齐齐的，李及巳就在其中一个桌子上趴着。

　　白不暮没来得及和李及巳先打声招呼，讲台上一个军装就先喊住了他。

　　“你先来把这个表填一下，其他情况等人来多一些我再做解释。”军装递给了白不暮一张表一支笔。

　　表上要填的东西也不多，就是名字，出生日月，家庭住址，电话，父母之类的常见信息。

　　填完再把表和笔还给军装，李及巳都已经转头看着白不暮半天了，他等白不暮过来，拽着白不暮问他走之后是什么情况。

　　“就和你一样嘛，叶子亮了，然后就说我通过，之前站左边的那个白大褂送我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