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研究指南》火光烛天

11、8.1/2017

　　前几天军方专门打来了电话，确认白不暮的地址，以及向他告知八月一日那天，军方派车来的时间。

　　之前的那张说明纸上，有注明哪些东西需要带，哪些不能带的，像是衣物和生活用品，据说军区会统一发放，所以白不暮总共就背了一个包，带了手机电脑，纸笔，一些现金和银行卡，证件之类的。

　　那本大本子白不暮也塞包里了，之前李及巳看见它说是辞海，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去军区，先带着碰碰运气好了。

　　等到八点四十，李父李母陪着白不暮两人去小区门口，在那里，一辆看上去挺低调的大巴车已经在等候了。

　　看到他们过来，车上下来几名兵哥，满脸严肃地朝他们敬礼，“你们好，我们需要查看一下特招生的入军通知书，你们携带的物品也需要检查，请见谅。”

　　白不暮先把包递过去，几名兵哥分工有序，一人先搬了个折叠桌下来，把包搁上面，又让白不暮把东西都拿出来，挨个细查。

　　其中尤其是电子产品，一个看上去挺文气的兵哥在询问了白不暮之后，三下五除二地把东西给拆了……

　　在兵哥们查看的时候，李父走过来询问，接下来去往军区的行程是怎么安排的，那名兵哥刚好开始检查那本大本子，把本子从头到尾仔细翻了一遍。

　　“抱歉啊先生，我们这是保密的。”兵哥向李父抱歉一笑，又有点奇怪地问白不暮，“你带怎么个大本子干什么？写东西？”

　　白不暮眨眨眼，冷静地回答:“记日记之类的吧，我有这种记事情的习惯，不能带吗？”

　　“啊可以带，我就是有点奇怪。”兵哥把大本子小心放回白不暮的包里，朝他点头表示完成了。

　　另一边李母刚对李及巳唠叨完，刚好把他推过来检查包，接着对着白不暮继续絮叨，说些什么“要照顾好自己”，“天冷下来记得加衣服”，“能联系时记得联系我们”之类的话。

　　等两人的检查完成，已经是十多分钟之后了，白不暮上车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李父李母，抓着扶栏的手一使劲，踏上大巴车车门的台阶，身后是紧随着的李及巳。

　　车上的座位坐了一小半，白不暮找了处偏后的空座位，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跟上来的李及巳顺手接过他的包，和自己的包一并放上高处行李栏。

　　大巴车一定等到两人坐定，再缓缓启动，白不暮转头看窗外，李父李母站在一块，抬头看着他们离去，相互依靠在一起的身影，在白不暮的眼中越变越小，越来越远。

　　白不暮转回头，戴上耳机准备听歌休息，李及巳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零食，白不暮摇头拒绝了，闭上眼靠在后座上。

　　大巴车开得很稳，上车时候白不暮稍微主意了一下，开车的司机也是一身迷彩。

　　这车是三十三座的，算上司机在内，车上的兵哥一共有五名，两人坐在左边第二排，两人坐在右边倒是第三排……白不暮想着这个人员配置是不是有点太那什么了。

　　还有之前的那个拆电子设备的兵哥，看上去文文气气的，还带了副眼镜，结果下手跟飞起来似的，几下就把东西给拆了，后面装的也飞快，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中间还用了什么链接设备，把一部分拆下的物件和他的电脑连接在一起一会儿。

　　白不暮的右手摩挲了几下握着的手机，回想刚才打开手机放歌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思来想去都挺正常的。

　　话再说回来，那个大本子，这次是被当成空白本了吗，还挺会自我更新的。

　　本来其实没什么困意的，但白不暮胡思乱想之下，也不知怎么的思绪就慢慢迷糊了，之后巨树的虚影在隐隐约约的闪动。

　　等再清醒过来，就是被李及巳推醒了，白不暮下意识按开手机，显示屏上明晃晃地标着12:05。

　　李及巳适时地递上一杯水，“马上到吃饭时间了，兵哥说是盒饭，在车上吃。”

　　白不暮接过水喝了两口，又揉揉眼睛再觉得自己彻底清醒了，抬头一看，发现车上人几乎都坐满了。

　　“怎么这么多人了？人齐了吗？”白不暮看着数人头，数到十几个人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可以直接数空位置啊……是不是睡傻了。

　　数空位置就快多了，眼睛一扫就直到还差四个座位，李及巳的声音也刚好到，“好像还差两个，等全部接完就要启程了……对了，刚才他们还说等会不能擅自联系别人说我们的位置行程之类的事，不然就直接取消特招生资格。”

　　白不暮闻言挑眉，想了想凑到李及巳耳边小声说:“你觉不觉得他们好像有点太严了？”，他见李及巳眼睛看过来，努力组织语言，“你看这一车才多少人，带上司机就五个兵哥了，之前还检查得那么细……这保密等级是有多高。”

　　“……你是担心我们之后不能出军区，不能联系外界？”李及巳很快就理解了白不暮的意思，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离他们近的两名兵哥，“我们都上车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白不暮收回身子，打开手机心不在焉地随便乱划动。

　　很快车子停在一家酒楼外，两名兵哥下车拿盒饭发给车上的众人，菜色还挺不错的，一大块压得紧实的米饭，辣子鸡丁和蘑菇炒青菜两道菜的分量都挺足。

　　“对了他们直接还发了水，这瓶你的。”李及巳递了瓶矿泉水过来，白不暮顺便提醒他自己包里有带餐巾纸，等下记得拿。

　　之后车子又跑了两个地方，接了剩下的两人后，开过市区边的收费站，上了高速一路高速奔驰。

　　其中过收费站的时候，车上的学生们有过一阵骚动，几个人站起来问兵哥，“怎么要走高速，西部军区不是离得挺远的吗？”

　　“车子灵活性更高一点，放心吧用不了太久的，明天早上或者中午时候就能到了。”

　　“那也太无聊了吧……”车上有三三两两的人抱怨。

　　“嫌无聊你可以现在下车，我找车送你回去，要下去吗？”说话的那名兵哥面色不动，连站都没站起来，和他相对的，是仿佛应和着他的话一样，在往路边靠，逐渐减速的大巴车。

　　“……不，不用了。”刚才开口的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只是眼神里还露着不忿。

　　白不暮冷眼旁观了一阵，等吵闹逐渐消失，李及巳拍拍他肩膀，想找他打游戏，白不暮陪着打了两局，觉得有点无聊，果断抛弃李及巳，自己另外找小说看去了。

　　接下来，大巴车每过两小时都在一个服务区停十分钟，给一车的小伙子小姑娘们解决生理需求，中途白不暮还看见开车的兵哥换了一个人，再到七点多的时候，兵哥们照例买了食物和水来，众人还是在车上解决的晚饭。

　　这段时间以来，白不暮的睡眠都相当好，好哪怕是今天，在昨晚睡得很舒服，今天连着上午和下午又睡了几个小时的情况下，晚上白不暮还是很容易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白不暮身上盖了条毯子，边上李及巳还在睡觉。

　　现在是七点多，按照昨天兵哥们的说法，离目的地应该还需要几个小时，白不暮转头看看窗外，远近都有高低不一起伏不定的山川，大巴车就跑着山与山之间，无论直道还是过弯，都十分平稳。

　　有点无聊……白不暮左右张望了一下，基本都是睡着的，只有几个人醒着，还都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干什么。兵哥里有两人醒着，另外两人大概率是在睡。

　　窗外景色也没什么好看的，往远了望，天空暗沉沉的，弄得没看见时间之前，白不暮还以为有多早。山倒是绿得很，就是绿得太过鲜活，反而让人有种透不过来气的感觉。

　　最后白不暮视线停留边上睡着的李及巳脸上。

　　李及巳其实长得有点凶，只是平时他脸上都挂着痞气的笑，只有这会儿睡着了才明显起来，看着就是那种很不好惹的家伙，那种绝对会把吵醒自己睡觉的人给揍一顿的家伙。

　　白不暮伸手掐了一下看起来很凶的李及巳。

　　……手感还行吧，不软，用李及巳自己的话来讲，就是一个大男人的，脸软像什么话。

　　脑子里想着李及巳勾起笑意哄自己喊哥哥的样子，白不暮手上又捏了一下睡着的人脸颊。

　　啊，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好玩。

　　好像明白了平时为什么李及巳喜欢揉自己头了。

　　前脚刚想到揉头，后脚白不暮就感觉自己头顶被什么东西一压，狠狠揉了一把，力道压得他下意识地低头缩了一下。

　　“胆儿不小啊？”

　　白不暮侧脸去看李及巳，高大的少年刚醒睡，也侧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意，看得白不暮下意识地……又伸手想霍霍他脸。

　　手还没够到，白不暮头上被罩上张毯子，随后李及巳扑倒他，又是揉脑袋又是挠痒痒的，白不暮一边想扑腾开挡脸毯子，一边手脚并用去挡李及巳四处闹乱的手。

　　“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