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好好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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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对于恋爱初期的情侣来说等同情感催化剂，那日下午两人敞开心扉彻谈，反而更加浓情蜜意，第二天清晨的分别亦是难分难舍。不过，等投入工作中，一切还是照常，他们不见面时仍是不常发消息，各自保留了最大的个人空间。
不过，俞舟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每天晚上会给宋倩聆打电话说晚安。
起因是分别后的当晚，接近凌晨，他突然收到了宋倩聆发来的消息，“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幸好他那会儿还未入睡，当即就回拨了电话过去，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顿了顿，“想听听你的声音。”
两人讲了半小时，眼看就要从风花雪月到dirty talk（肮脏对话，有调情的意思），对方却止住了话，说她困了。
俞舟被她挑逗得睡意全无，却只能无奈地说：“晚安。”
她也甜甜地说了声“晚安”。
这之后，俞舟每日不落地给宋倩聆打来晚安电话。
宋倩聆觉得俞舟如武侠小说中突然领悟到秘笈的主人公，只一招就将她这个难降的女魔头打败。
*
这天下午，宋倩聆意外地接到了俞舟的电话。
一经接通，他就说：“‘地场卫其实是OTAKU’是什么意思？”
她蹙眉，“什么？”
“之前我们一起看电影，你说的。”
她突然明白了他在问什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有吗？我不记得了。”
“有。”电话那端的人低声笑笑，“说真的，不好好训练下你的记忆力，哪天把我忘了怎么办。”
“俞舟，不准说这种话。”
他收起了笑，“好，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那夜，滂沱大雨之中，一个男人撑着伞悄然出现她身边。
微弱的灯光打在他的皮鞋上，鞋身的雨珠闪烁着晶莹的光，比任何宝石更为璀璨。
宋倩聆顿了顿，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随口一说，小时候我非常迷《美少女战士》。”[13]
“嗯？”
她有些羞赫，“那时候很小嘛，总是幻想自己可以像月野兔一样有夜礼服假面的守护。”
俞舟又笑了笑，“理解。”
“你问这个做什么？”
*
俞舟靠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对电话里的人说：“突然想起来了。”
“你怎么每句话都记得那么清楚。”宋倩聆的抱怨像是撒娇。
“记忆力是衡量智商的标准之一。”
“喂！”她说，“好了，不跟你讲了，我做事了。”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网页浏览器，标签上有“地场卫—维基百科”、“美少女战士”、“地月”等等，最前面的页面是一个ACG论坛的帖子，发帖人保留着原始头像，等级很低。帖子标题是“花了一个月把《美少女战士》的漫画补完，没有发现地场卫是OTAKU”，帖子的内容写着“朋友说地场卫其实是OTAKU”。
帖子发布了三天，只有一条跟帖，是一连串问号。
收线后，俞舟又给迟澈之打了个电话。
“你有个朋友是不是搞到了富坚义博的原画？”[14]
“对啊，好多年了吧，他当宝贝一样收藏起来，起先我还以为是村上隆那样的……”[15]
*
一月下旬，之前宋倩聆投出的简历陆续收到了回复，包括英国的那家机构，她的履历还算优秀，简历也做得漂亮，这几家机构都让她过段时间去参加面试。
小K和Anne那边分别跟她通了几次视频电话，有了内部的推荐信，英国这家机构估计十拿九稳，不过她刚毕业不久，虽然有一段时间的企业工作经验，还是要从实习生做起。宋倩聆表示完全可以接受。
实际上，她十分犹豫。
准备从事NGO是她人生中第一个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做的决定。
大学时，几次志愿者经历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尼泊尔之行。脱离了周围全是中产家庭出身的孩子的环境，没有琳琅满目的奢侈品，面对的问题不再是个人的渺小的困顿，而是直面生与死，她由此触及了真实的世界。
当时以为这只是人生匆匆而过的风景，因为她心底其实非常清楚自己的宿命——为了父母跨越阶级的渴望而终生受人摆布。
和俞舟相识后，他五彩斑斓的世界在她眼前徐徐展开。她原以为他那样冷峻的面容、一丝不苟的衣装下一定是了无生趣的，却发现他也同样受诸多限制，依然可以平衡好责任和个人意愿。
不管是为点亮世界而助力的公益，还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自己梦想的影业投资，他都以自己的能力和方式大步迈进。
这份力量不知不觉也注入了她的心中。
她是可以只为自己而活的。
她的人生也是可以过得有意义的。
尽管俞舟告诉过她，不用给事情赋予意义。她明白，人会困住自己，通常是过度追寻意义。只管去做就好了。
她在犹豫，如果去英国，很可能会浇熄两人间这份热恋感情。
就在宋倩聆摇摆不定时，家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
年关之际，星光集团的底层工人集体罢工，厂长没有实现年底会发放拖欠了大半年的薪水打承诺，之前也曾拖欠了好几次数月的薪水，每次都在工人再三催促后发还了。工人里也有负责技术方面的，大家都靠这笔工资回家过年，此次彻底激起了他们的不满，不仅罢工，还到集团门口抗议。
几个股东甚至找到宋家来，要董事长给一个说法。宋春江焦头烂额，姜华整日惴惴不安。
为了填补集团财政的漏洞，宋婉莹将实地公司的流动资金拿了出来。
宋倩聆这才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天，宋春江夫妇和宋婉莹坐在客厅。
宋倩聆正要出门，被宋春江叫住坐下，说有要事宣布。
宋春江是做化纤起家的，近几年技术更新换代，集团的产品愈发没有竞争力，和好几个公司的合作都终止了，集团资产缩水后入不敷出，加上高层管理不善，现已走到头。
他们没有明言，宋倩聆却明白了，集团濒临破产。
这个消息对姜华来说如晴天霹雳，她以为一切只是暂时的，没想到竟已到这个地步。她脸色苍白，和宋春江争吵起来。
宋倩聆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怔怔地杵在那儿。
宋婉莹出言相劝，末了说：“我会想办法的。”
回过神来，宋倩聆发现客厅只剩下了她一人。她看了看时间，起身出门。
*
上海艺术剧院的门厅里人来人往，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站在角落巍然不动。
“抱歉，我迟到了。”宋倩聆朝他走去，衣摆随着步伐而敞开飘动。
等人走到身边站定，俞舟故作淡漠，“你迟到了一小时十三分钟。”
她抬眸，“这次是有事情耽误了。”
他拉过她的手，“冷吧？”
她有些不明所以，“不生气？”
“这次可以为你放宽要求。”
“真的？”
他笑了笑，“下不为例。”
“对不起。”
“真的这样想，以后就不要再让我等。不止是我，守时代表你对他人的尊重。”
她垂眸，“知道了。我们进去吧？”
“你也不想戏看到中途被迟到的人打扰吧？”
“那……”
“不看了。”
“诶？”宋倩聆看了看俞舟手里的戏票，“好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以后可以看很多。我们去别的地方。”他拉起她往外走，把戏票丢进了垃圾桶。
戏票上写着“阿加莎·克里斯蒂剧场2017——法庭大戏《原告证人》”。[16]
*
街上寒风萧瑟，只有一些店铺的橱窗里能寻到传统节日将至的痕迹。
吃过晚餐，两人散了会儿步，在沿街一家咖啡店外坐下。
宋倩聆往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出声说：“你说我不太适合现在的工作，其实我也不太喜欢。之前你不是提过NGO？我也有想过从事这方面。投了几家机构，过了初轮。”
俞舟点头，抿了一口咖啡，继续听她说。
“之前说过的，我有个朋友在英国做NGO，他们公司我也投了，有个认识的教授帮我写了推荐信。”
他抬眉，“英国？”
“是国际机构，关注女性权益领域的，据说也是很多人向往的大机构之一。上次我去贵州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他们在国内也有项目？”
宋倩聆点了点头，“不过这次情况特殊，是我朋友自己回来考察的。”
俞舟看了她半晌说：“所以，如果你去的话基本不会在国内。”
“暂时。”
“暂时是多久？”
宋倩聆一愣，“我还在考虑。”
“好好考虑。”
*
看着墙上的那幅格哈德·里希特的画，宋倩聆怔怔出神。
身旁的人见她没有回应自己，“在想什么？”
宋倩聆侧过头看了看俞舟，“抱歉，你说什么？”
“之前不是说想去滑雪，日本怎么样？”
见她不答，他又说：“那，瑞士，法国？”
看着近在迟只的漂亮下巴，宋倩聆抬手摸了摸，“什么时候？”
俞舟被她挠的痒痒，把她的手握住，“下周？”
“签证来不及吧。”
“日本的话可以。”
她想了想，“再说吧，过年那几天我可能走不开。”
俞舟抚了抚她的侧脸，“好，想好了告诉我。”
*
没过两天便到了春节。
结束所有工作后，宋倩聆提出了辞职。宋婉莹得知她就职方向是公益机构的时候，只说“你要想清楚，那种工作收入不会很高，还很辛苦。”
宋倩聆说：“我是想好了再做的决定。”
宋婉莹也没有多问。
除夕当天，宋春江那边的几个亲戚过来了，姜晓诚也带了女朋友回家，姜华面上维持着女主人的笑容，一大家子人看起来热热闹闹。
几个长辈围着任嫣然盘问了一番，知悉她家境后也不再有谈话的兴致，接着找到宋倩聆问话。
宋倩聆心里很不耐烦，却也记着姜华的嘱咐，不要让他们瞧出家里有什么变故。她不明白，家里真到山穷水尽处，倒时都会知道，何必隐瞒这一时。
她维持着在长辈面前的乖巧姿态，听他们从英国学校问到男朋友，她不想再听下去，便说，“只顾着和我聊天，待会儿姐姐又要说你们偏心了。”
他们每年来宋家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要钱，宋婉莹是他们的财神爷，这些人是不敢去叨扰的。虽说得宋春江开口，实际宋婉莹才是那个拨钱的人，给多少、给谁全看她的心情。
宋倩聆这句话一下点到他们的要害，几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再多言。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