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假说》也稚

46、第四十六章 难以捉摸

　　昨夜，宋倩聆周身疲惫，很快就沉沉睡去。早上醒来时，她看着还很陌生的天花板出了会儿神。转过身来，俞舟就侧着躺在她身旁，他呼吸匀长，还在睡眠之中，不见凌厉的眼神，整个脸看起来都柔和了许多。

　　宋倩聆盯着这张脸看了会儿，这才掀开被子，悉悉索索地起床，却被拉住了，俞舟正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你要喝水吗？”

　　“我去吧。”一夜醒来，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

　　宋倩聆坐在床沿喝水，喝得过急，有一股细流沿着下巴顺着喉咙流进体恤的领口里，男人的体恤在她身上显得很宽松，从高处能口看到里面的春光。

　　俞舟站在他面前，喉咙发紧。

　　喝了几口，宋倩聆把杯子递给他。

　　他接过来，却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替她擦拭嘴角。

　　霎时，气氛微妙起来。

　　俞舟倾身吻她，逐渐把人推倒。

　　又是一番激烈的云雨。

　　镜子面前，宋倩聆侧着脸戴耳饰，又理了理妆容。她走到客厅，发现俞舟刚才原本穿上了羽绒服，现在又换成了羊毛大衣和西服。

　　她上下指了指，“只是吃饭，不用这么正式吧？”

　　“临时有事，待会儿要去趟公司。”俞舟说完，静静地看她的反应。

　　宋倩聆挑了挑眉，眼神里的失落转瞬即逝，笑笑说：“没事，你忙你的，我随便吃就好了。”

　　“还是可以陪你吃饭。”俞舟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

　　*

　　捷豹在一家本帮菜餐厅外停下。

　　宋倩聆走在俞舟身侧，瞧着自己这身羽绒服牛仔裤，怎么也不像“约会”的样子。

　　毕竟是第一次和“男朋友”吃饭，对于这种变化的新鲜感，很快就冲淡了她的焦躁。

　　中午，店里人不多，两人没要包厢，直接坐在堂内。

　　运动过后，宋倩聆这会儿饥肠辘辘，菜一上就埋头吃起来。

　　夹了块东坡肉，她正要往嘴里送，抬眸就见俞舟盯着自己。

　　“怎么，我很奇怪吗？”她放下筷子，摸了摸脸。

　　俞舟扬起嘴角，伸手夹菜，“没有。”

　　“那你盯着我看。”

　　“觉得你好看。”他倒是一本正经。

　　她笑笑，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

　　两人吃了会儿，宋倩聆手撑着脸，看着对面英俊的男人，“我们什么时候去滑雪吧？”

　　他瞧了她一眼，“又不怕冷了？”

　　“你什么时候又知道我怕冷了？”

　　俞舟轻描淡写，“我比你认为的更了解你。”

　　“噢？”宋倩聆忍不住笑，“你这些话上哪儿学来的。”

　　他挑眉，“我只是陈述事实。”

　　宋倩聆点点头，“要不要去滑雪？”

　　“下个月吧，最近排不开时间。”

　　“好，知道你是大忙人。”

　　俞舟笑笑，“怎么突然想去滑雪？”

　　宋倩聆喝了口汤，“前几天张燕在说，顺便问问你，过两天问问胡总。”

　　俞舟顿了顿，“我以为你是想和我一起去。”

　　“也是啊，只不过人多好玩嘛。”宋倩聆打量着他的表情，“你介意？”

　　俞舟只说：“两个人也可以很好玩。”

　　宋倩聆失笑，“俞舟，有时候你真的很幼稚……”想起昨天说他幼稚的后果，她改口道，“可爱。”

　　俞舟蹙眉，“有这么形容男人的？”

　　“你这是偏见，男人就不能可爱了？男人还可以漂亮。”

　　他点头，笑笑说：“怎么讲你都有道理。”

　　付账的时候，宋倩聆提议AA。

　　俞舟挑眉，“算我请回来。”

　　宋倩聆态度坚决，“上次本就是……”

　　俞舟松口，“下次你请。”

　　宋倩聆也退一步，让他付了。

　　走到路边，宋倩聆停下脚步说：“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俞舟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的。”

　　见她一再推阻，他有些不悦，“这些小事也要跟我客气？”

　　宋倩聆抿着唇，她心里清楚，交往并不代表她可以事事依赖他。

　　俞舟平淡地说：“还是说你要我推掉工作送你回去？”

　　这怎么听来都是一种威胁，她只好说：“还是让司机送我回去吧。”

　　等来车，宋倩聆对旁人说：“我走了。”

　　俞舟点头，拉了拉她的手，“到了给我说。”

　　他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她心中悸动，除此之外心中还有些其他的什么开始发酵。

　　*

　　回到家，宋倩聆一时间就是打开手机，原本准备拨电话，想了想，对方可能正在工作中，于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到家了。”

　　果然没有收到回复。

　　吃晚饭的时候，姜华忽然说要把名下的两套房产转到宋倩聆名下。

　　宋倩聆很惊讶，“你说这个干什么？”

　　姜华说：“你哥哥我给了一套，他自己也还有一套，你名下还没有资产，又是女孩，以后嫁人了自己有实力，也不至于处处受委屈。”

　　宋倩聆觉得好笑，“妈妈，好像我结婚就会很不幸似的。”

　　姜华睨她一眼，“我是在给说正经事，以后不要想着能靠你爸爸。”

　　“什么意思？”宋倩聆蹙眉。

　　见姜华不语，她又说：“你们要离婚？”

　　“说什么呢！”姜华皱眉，“集团效益不好，婉莹那边也才有起色，你哥有自己的工作，你有什么？我还不是担心你。”

　　都是老生常谈，宋倩聆耳朵听得快起茧子，连声说好。

　　姜华说：“你现在住的套公寓，和以前上学时候住的那套，可以吧？”

　　宋倩聆点头，“妈妈，你既然这么大方，不如顺便把我现在住的那套公寓帮我重新装修下？”

　　“装修哪儿不好了？都是用的顶好的材料，软装这些也都是品牌。”

　　宋倩聆挥了挥筷子，“算了。”

　　姜华顿了顿说：“实在要换，过段时间吧。”

　　*

　　饭后，宋倩聆窝在房间里写简历和求职信，又浏览了好几个关注女性权益或儿童教育的NGO机构的主页。

　　中途，她性惯性地拿起手机，才发现俞舟回复了消息，除此之外还有两通电话。她开着静音没有发现，这会儿心里有些抱歉，马上拨了回去。

　　等了一会儿，那边的人才接起电话，“知道回电话了？”

　　听背景音有些嘈杂，宋倩聆笑笑，“抱歉，我手机调的静音。”

　　俞舟主动交代，“我在外面。”

　　“我知道。”宋倩聆说，“我不是那种要管控男朋友生活的人，你忙你的吧。”

　　他低声笑了笑，“我也不是要掌控女朋友生活的人，但是还是想问你在做什么。”

　　她顿了顿，“为开启新的人生做准备。”

　　他也不再多问，只说：“好”

　　他没有追问这一点让她很满意，也不再多说，讲了“拜拜”就收线。

　　宋倩聆头靠在玻璃窗上，看着他许久之前回复的“好”字，又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眉眼都笑了起来。

　　恋爱中的人情绪总是难以捉摸的，一想到自己的感情状况处于“恋爱中”，她就暗自高兴。

　　*

　　翌日周一，宋倩聆带着愉悦的心情展开工作。

　　舒曼嗅到了几分不寻常，试探地问：“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宋倩聆笑着说：“算是吧。”

　　“发生什么了？”

　　宋倩聆觉得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以后再跟你说。”

　　“好吧。”

　　宋倩聆给俞舟发消息，他时常过很久才回。收到回复时，她也没法儿及时查看。像是有时差一般，他们一天说不上十句话。

　　宋倩聆也能理解，他许是工作繁忙，还是不免懊恼。

　　终于等到周五，明天就是圣诞节，部门里的年轻同事都在讨论晚上去哪儿玩。

　　舒曼意外地没有参与话题，坐在位置上安静地做事。

　　宋倩聆看了她一眼，随口问：“周末怎么玩？”

　　舒曼抬起头，支吾着说：“过节呀。”

　　她了然，“和王经理一起。”

　　舒曼惊讶，“你怎么知道……”

　　“从茶水间回来，你就一直在看手机，还时不时看经理办公室。”

　　“居然被你发现了！”舒曼皱眉，“我不知道怎么回复……”

　　宋倩聆指了指胸口，“顺从自己的心。”

　　这句话，她也是对自己说的。

　　回家后，不等俞舟发来消息，宋倩聆就打了电话过去。

　　没等多久，对方接起电话，“喂？”

　　“你好，请问明天俞先生有什么安排？”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愣，笑了一声，“那要看俞先生的女朋友有什么想法。”

　　宋倩聆嘴角上扬，止不住笑意，提示说：“明天是Christmas Eve（平安夜）。”

　　*

　　电话这头的俞舟微蹙起眉头，“所以？”

　　走道里人来人往，对面有人拉开包房的门，里面传出了一阵鬼哭狼嚎式的唱腔。

　　俞舟又往外面走了两步，听见电话那边的人说：“一起过吧。”

　　他笑笑，“想去哪儿？”

　　“哪里都可以。”

　　有人从背后走过来，给他打招呼，“俞总。”

　　俞舟朝那人点头示意，对电话里说：“好，明天来接你？”

　　宋倩聆说：“不用。”

　　那人有些醉意，正催着俞舟进包厢。他朝那人挥了挥手，表示自己马上进去。

　　电话这边，他说：“那好，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

　　应了“好”之后，宋倩聆听着电话那边收线，心底有点失落。原本期待了一周，两人的通话却也只有寥寥几句。

　　思来想去，她还是给俞舟发了条消息过去，“希望你明天不会临时有事。”

　　又觉得这句话有一种赌气的意味，不到两分钟，她撤回了。

　　*

　　会所包厢内，一群中年男人搂着各自的莺莺燕燕把酒言欢，前面有人唱歌，投入沉醉的样子和他乱飞的音调对比鲜明。

　　其中一人显得特别年轻，只端坐在那儿就让人想到“形貌昳丽”一词。

　　旁边一个上年纪的教授正口若悬河，俞舟作倾听装，时不时附和两句。

　　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俞舟瞥了一眼，宋倩聆发来的，“希望你明天不会临时有事。”末尾一个句号，显得很郑重。

　　待和教授说完话，他拿起手机查看，上面显示“‘宋倩聆’已撤回一条消息”。

　　*

　　卧室里一如既往地亮着香薰机的灯，佛手柑的气味四处弥漫。

　　窗边的懒人沙发上，宋倩聆抱着笔记本窝在里面，她敲了一个回车键，邮件“嗖”地发了出去。

　　这一周，空余的时间她全用来写简历和投简历了，至今为止她投了四家机构，除了小K所在的英国机构，其余是一家驻国内西部城市的国际机构，一家北京的国内机构，一家上海的国内机构。

　　一般来说，国际机构到本地做项目是少之又少，小K他们这次回来是一个特例。如果过了他们公司的最终面试，宋倩聆可能会长期呆在英国，不管是对俞舟还是姜华，这都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但综合看过来，这家是她最想去的。她的考量是，如果没有过，那尽量呆在国内，最好是上海。

　　这封邮件发出去后，宋倩聆把笔记本放到一边，发现俞舟发来了消息。

　　打开聊天框就看到一个“？”。

　　她回复：“没什么。”

　　过了会儿，对方回复：“这个周末，我的时间都给你。”

　　宋倩聆腾地站起来，只觉得羞赫，原来他看见了。

　　平静了情绪后，她回复：“一言为定噢。”

　　这个“噢”有那么点儿撒娇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