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无尽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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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悉知情爱之事的美妙，除非天赋异禀，必定有其引路人。
大多数人的初体验谈不上美好：荷尔蒙旺盛的年纪，充满矛盾和抗拒，或是稀里糊涂；也有成年经世，未尝滋味，初入乐园便被告知打烊。如此一来，这件事不再神秘，又无聊透顶，她们久而久之没了兴趣，甚至怀疑自己“性冷淡”，床笫之间要么敷衍了事，要么为了取悦对方而佯装投入。
倘若体味到其中的高潮迭起，一次就会深入骨髓，女人获得的欢愉甚至会招到男人妒忌。
这些是宋倩聆从文学作品中窥探得来的结论，事实上，因为过去的经验不值一提，性之于她没到非有不可的地步。但现在不一样，她遇见了她的引路人，只一次就让她沉沦。
无人在意电影里上演的悲欢，对白也成了聒噪的背景音。
宋倩聆伸出一只手在背后摸索了会儿，找到遥控器将电视关掉。对她的分心，俞舟感到不满，将遥控器扔到地摊上。
……
俞舟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来说：“……家里没有。”
宋倩聆顿了顿，看着他颇有些无言。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俞舟迅速穿戴好，走到玄关又折回。
宋倩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怎么？”
俞舟轻咳一声，“一起吗？”
宋倩聆蹙眉，像是在问为什么。
俞舟抿了抿唇说：“怕你待会儿没了兴致。”
宋倩聆一口气提上来，噎了好半天，无奈地说：“好好好，一起。”
*
小区外的一家二十四便利店在风雨之中矗立着，一对男女裹着外套慢慢走了过去。
进门之前，宋倩聆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确认自己的模样没有什么不寻常的痕迹，捋了捋稍显凌乱的头发后走了进去。
俞舟径直走向收银台，身边的人没跟着他，独自往零食那边的架子走去了。
其实宋倩聆现在并没有吃零食的心情，尽管有几年留学生活，对于和男人一起买安全套这种事，她心里还是略觉羞耻。也不知该说是受亚洲文化长久以来对性的压抑所影响导致的，还是她确实觉得和俞舟还没有开诚布公到这一步。
徘徊了一会儿，宋倩聆拎着几袋零食走向了收银台。
收银小哥先扫了俞舟递过去的银色小盒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一起的？”
俞舟点了点头，侧过头见旁人抿紧了唇，挑眉对她扯了扯嘴角。
宋倩聆半眯着眼睛睨了他一眼，转头对收银员说：“要个袋子。”
两人往回走，挤在同一把伞下，宋倩聆手里提着塑料袋，尽可能往俞舟怀里缩。只是单人伞确实太小，俞舟身材高大，她无论怎么靠过去，他一般的肩膀仍旧露在外面。
“你可以把伞往你那边偏。”宋倩聆抬眸瞧他。
俞舟的手揽着她的肩膀，也不调整手里的伞，看着前路说：“没事，总不能让女朋友淋雨吧。”
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宋倩聆怔愣了几秒，然后轻笑了一声，“谁是你的女朋友？”
俞舟低头瞥了她一眼，故作冷峻，“待会收拾你。”
宋倩聆的脸迅速升温，赶紧低头垂眸，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服。
等电梯的时候，宋倩聆终于忍不住，出声问：“你怎么不像上次一样准备得那么充分？”
俞舟不解，“什么？”
“在我家的时候。”宋倩聆说着，看了一眼塑料袋。
俞舟也顺着看向了塑料袋，“你问这个？”
宋倩聆点了点头。
俞舟很坦然，“阿昊送的。”
宋倩聆难以置信地说：“生日礼物？”
俞舟点点头，“很奇怪？”
宋倩聆无言。
*
电子门锁嘀嘀声响起，俞舟走了进去，手把在门框上，“不进来？”
宋倩聆停顿片刻说：“你们……时兴这样送礼物？”
“是他们。”俞舟点了点下巴，示意她进来。
宋倩聆一边走进去一边说：“一丘之貉！”
“本来送了我二十九盒，我象征性收了一盒，其他的让他给七哥了。”俞舟停顿片刻，看了她一眼，“早知道全部收下了。”
宋倩聆有些羞赧，没好气地睇了他一眼。
俞舟稍稍扬起了嘴角，越过她的手侧将门关上。
宋倩聆朝左边挪了一步，拉开距离。
下一秒，砰声响起。
俞舟一手撑在门扉上，将她锢在身前。
长睫毛垂下，羽毛般的轻吻也落下。
一切都那么自然，他们一路吻到玄关。
壁柜门把上挂着的伞，不知被谁拂倒在地。
一声轻响，是探戈结束的音。
……
处理了东西之后，俞舟拾起内裤穿上，点了一支烟。
见俞舟要坐，宋倩聆缩了缩腿，随手捡了他的体恤盖在自己身上。
俞舟坐下来，又把她的腿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他抽了口烟，递到她唇边。
宋倩聆接过烟，抽了两口之后还给他，起身穿上内裤和上衣。
宋倩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来看他，“浴巾。”
“歇会儿。”俞舟这样说，看上去却全然没有疲惫的样子。
宋倩聆依言，坐下来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将混合着薄荷味的尼古丁深深吸进肺里。
各自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
这是宋倩聆第一次进俞舟的房间，装潢和她想象中一样，冰冷又别致的格调。
整个房间宽阔敞亮，灰色墙面上挂了一幅格哈德·里希特[11]的小画幅作品，角落里有一张银灰色的艺术家设计椅。
宋倩聆的手搭在蓝色被单外，俞舟拥着她，轻轻摩挲她光滑白皙的手臂。
俞舟说着话，见她只是敷衍地应几声，停顿片刻，问：“还继续看电影吗？”
“再说。”宋倩聆稍稍翻了个身。
看见宋倩聆的手肘处有一个小小的疤痕，俞舟用指腹在上面划过，低声问：“这里怎么了？”
宋倩聆抬手瞧了一眼，“啊，小时候在楼梯上摔的。”
“怎么留疤了。”俞舟语气像是轻轻叹息。
宋倩聆看向他，“有疤痕，不喜欢？”
俞舟以肢体语言作答，倾身在疤痕处落下一个吻。
两人拥抱着亲昵了一会儿，俞舟掐着她的臀，又想拉着她缠-绵。
宋倩聆想躲开，却被他抱在怀里，她闷声说：“我累了。”
俞舟也不再动作，就这样把人抱着，“睡吧。”
关了灯，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响动。
俞舟闭上眼睛，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缓慢起伏的呼吸。
宋倩聆突然开口说：“这个疤……小时候撞见爸妈吵架，我爸有外遇，总是不回家，他就那样把我妈一个人丢在客厅，像什么无用之物。我从楼上跑下去，就有了这个疤。”
俞舟极其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后脑勺，“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宋倩聆睁开眼睛看他。
昏暗之中，两人找到彼此的视线，俞舟说：“我要尽我所能，弥补那些没有遇见你的时间。”
宋倩聆看着他真挚的眼神，静默了两秒，垂眸笑了笑，“你这是在表白？”
俞舟也笑了笑，“睡吧。”说完转过身，不再说话了。
半晌，女人的声音打破寂静，“饿了。”
男人缓缓睁开迷蒙的睡眼，确认般地说：“饿了？”
宋倩聆轻声说：“我去吃零食。”
俞舟清了清嗓子，起身说：“给你煮宵夜。”
宋倩聆抿唇轻笑，“这么好？”
俞舟已在穿拖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睡，我怎么好睡。”
交往不到二十四小时，宋倩聆就想为他颁发奖状——二十四孝好男友。
俞舟轻叹了一声。方才不想睡，这会儿想睡又没得睡。
俞舟扣好睡衣的纽扣，问：“想吃什么？”
宋倩聆说：“有什么吃什么，煮个面就好。”
“普通的面、意面还是乌冬面？”
宋倩聆一顿，“都有？”
俞舟轻“嗯”一声，领她去半开放式的厨房。
厨房成“闩”字型，中央置有一方料理台，银鱼白的雪花纹大理石面，光洁无比。后面一排玻璃壁橱，碗碟整齐放在其中。壁橱下，不同型号的锅悬挂在黄铜钓钩上。灶台一边放着刀架。再往旁看去，有一台银色双开门冰箱，一台白色复古式单门冰箱。
宋倩聆说：“你家冰箱太多了吧？客厅吧台那边也有一个。”
俞舟打开单门冰箱，取出一瓶冷藏过的乌龙茶递给她，“你喜欢喝这个是不是。”
宋倩聆抿唇笑笑。
“想吃什么？什么都可以做，这么多冰箱就是为你准备的。”
“少来。”宋倩聆轻轻捶他臂膀，想了想说：“乌冬面吧？”
俞舟点头，“你去等着吧。”
“还装神秘。”
俞舟笑笑，“一会儿就好了。”
“那我去接着看刚才的电影。”
*
电视屏幕里，圣诞夜的东京飘起了雪。
宋倩聆看得专注，眼前忽地晃过一道身影，她蹙眉，挥着手说：“挡着我了。”
俞舟把一碗乌冬面放在茶几上，无奈道：“不吃了？”
宋倩聆这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冒着热气的山型瓷碗，面条上撒着葱花，几块牛肉缀在碗壁。
她“哇”了一声，朝他肯定地点点头，“卖相不错！”
俞舟失笑，“快吃吧。”
宋倩聆梭到地毯上，先喝了一口汤，抿唇说：“嗯，不错。”
“没时间做原汤，你将就下。”
宋倩聆捋了捋脸颊旁的头发，挑起面条来，刚入口，“呀”了一声。
“小心烫。”俞舟说着，也梭到地毯上来坐着。
宋倩聆吃了几口，抬眼看俞舟，屏幕里的红光映在他脸上，空气里弥漫着牛肉乌冬面的香气。
往日宛若雕塑的男人，充满了烟火气。
俞舟侧过脸瞧了她一眼，“嗯？”
宋倩聆倾身吻他的脸颊，立即又低头吃面。
俞舟抹脸，掌心都是油，蹙眉笑着说：“怎么了？”
宋倩聆不语。
她想，这样的日子，要无尽延长，无尽地无尽地延长。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