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假说》也稚

38、第三十八章 饮食男女

　　翌日早晨，宋倩聆醒来时身旁的人已消失地无影踪，只有茶几上一份面包咖啡诉说着昨夜的真实。

　　她打开咖啡尝了尝，还保留着一丝温度，看来俞舟很早就走了。

　　洗漱之后，她坐下来吃了这份不知算是体贴还是别的什么的早点。

　　宋倩聆情绪复杂，她知道他对她有许多好感，除此之外再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自始至终没听到他有任何表达。她不想会错意，也不想把昨夜理解为爱情。

　　从起初的错吻到真正越界，不过都是受了感觉的牵引。饮食男女彼此吸引，意乱情迷，水到渠成，做就做了，成年人何须要什么理由。

　　*

　　部门在项目上的工作全数完成，宋倩聆一行人班师回苏。

　　离开这天，两个公司的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包括工程部的同事全数出席。朝阳那边项目负责人也到场，俞舟行程繁忙，没有出席。

　　*

　　十一月下旬，苏沪商会和政府联合举办关爱留守儿童的慈善活动，各公司都要派人前往周边几个落后乡镇，为期两天。这种事情一般来说是宣传的任务，大家推辞来推辞去，宋倩聆自告奋勇申请，倒让宋婉莹有些惊讶，但也答应了。

　　准备好捐赠的物资欠款等，大家来到说明会，与宋倩聆一起的还有舒曼、宣传部刘主管、高组长。

　　会议上，领导们一一发言，冗长的流程让宋倩聆想起在国内念大学时要求学生必须出席的讲座。
　　由于参与企业众多，座位安排恰好也同讲座类似，从前到后摆满了桌椅。

　　最后，司仪让企业代表讲话。

　　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上台，他穿着一身深灰色格纹羊绒西服，搭深蓝色领带，配领带同色系的口袋巾。他脸部轮廓分明，挺鼻薄唇，头发往后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

　　俞舟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达到会议室里每一个角落，他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台下后排一个座位上。

　　宋倩聆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俞舟掀了掀眼帘，低头看发言稿，也不再看她。

　　说明会后，人们在会议室或外面的走廊上寒暄。

　　俞舟和旁人告辞，转身就看到了独自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的女人。她一身灰色平纹织面套装，手里夹着细烟，浑身上下皆写着“生人勿近”。

　　宋倩聆抬眸看来人，扬起嘴角说：“俞总，好久不见。”

　　俞舟听见这个称呼抬了抬眉，顿了顿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那晚之后，大约过了一周，俞舟给她打了电话，当时她的确是故意不接的。前两天俞舟又来电，她正在游泳，没有接到。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回过去，最后还是作罢，想着如果再来第三通电话就接，却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宋倩聆眸眼里的思忖转瞬即逝，笑笑说：“最近事情多，不好意思。”

　　舒曼他们从洗手间出来，寻见宋倩聆，往这边走了过来。

　　“俞总好。”

　　俞舟同他们点头，对宋倩聆说：“待会儿见。”

　　宋倩聆蹙了蹙眉，不解他话中的意思，也不再多想，问身边三人，“你们要不要先吃午饭？”

　　宣传部的刘主管说：“宋主管，那边准备发车了，我们也走吧？”

　　宋倩聆点头，跟着他们一起往外走。她中途想起来问：“是每年都会有这个活动吗？”

　　“每年都会组织的，前年我们公司加入商会后才开始参加的。”

　　“挺好。”

　　“今年我们运气不好，分到了最偏远的一个村子，那里只有一个学校。”

　　高组长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宋倩聆，“这上面有介绍。”

　　宋倩聆接过来，点了点头。

　　大楼外停着数十辆大型巴士，刘主管看着车前窗上立着的牌子一路找了过去。

　　高组长指着前面说：“我们是这辆吧。”

　　宋倩聆走在最前面，一走上巴士就看见坐在第二排靠窗位置上的俞舟，她脚下一顿。

　　舒曼被她档在后面，出声问：“主管？”

　　宋倩聆抬脚往里走，目不斜视地经过了俞舟的位置，四人在后排落座。

　　翻开资料册，宋倩聆看到企业一栏上写着三个公司，第一个就是朝阳。每个企业桌上都摆了一份资料，她刚才光顾着走神，没有看。俞舟一定早就看到了，才会说“待会儿见”。

　　车开了一段时间后，刘主管捂着嘴，脸色煞白，高组长见状赶紧从包里拿出塑料袋给他。

　　宋倩聆注意到，问：“晕车吗？你去前面问问换个座位。”

　　车上还坐了些大学生志愿者，高组长这一路过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过了会儿，高组长回来扶起刘主管。

　　宋倩聆问：“换到了？”

　　高组长点点头，宋倩聆抬头就看见俞舟和他的助理走了过来。

　　几人换了座位，俞舟和宋倩聆坐在一排，中间隔了一个过道。

　　宋倩聆瞧了俞舟一眼，就转头同舒曼说话了。整个车厢的人都有说有笑，尤其是年轻的志愿者们，只有俞舟那一方座位一片沉寂。

　　*

　　约三小时后，到达了一个休息站，车上的人鱼贯而出，各自奔向洗手间或小卖部，也有站在路边抽烟的，宋倩聆就是其中之一。

　　不远处几个女人手里拿着零食糕点，边吃边聊天。

　　“唉，运气太差了，被分到最差的地方。”
　　“哪儿运气差，不是和俞总分到一组了？”

　　“说到这个，你没看运通那个代表一有机会就贴上去吗？也不看看，人家怎么会理她。”

　　“你不知道？她每年都找机会和朝阳分到一组。”
　　“别说，俞总人是冷了点，但这种活动每年都亲自来。”

　　“作秀嘛。”
　　“这种程度就不是了吧。”
　　“不好说……”

　　抽完一支烟，宋倩聆回到车上，看见舒曼一个人在座位上摆弄着手里的相机，问：“在做什么？”

　　舒曼抬起头来，“看看还有多少电，这个是用锂电池的……”

　　“没事，刘主管他们带了单反，摄影不是我们的工作，你随便拍拍就好，不要浪费胶卷。”

　　舒曼笑笑，“胶卷我拿得多，就是忘了拿备用电池，怕没电了。”

　　“你饿的话赶紧去买点吃的，听张助说还要开两三个小时。”

　　“啊？还有这么久。”舒曼一惊，又问，“你要吃什么吗？”

　　宋倩聆摇摇头，“吃了待会儿喝很多水，坐不住。”

　　“那我也不吃。”舒曼说完，又问，“刘主管怎么样啊？”

　　不一会儿，司机准备发车，人们陆续上来，俞舟和苏助理也往后排走了过来。

　　宋倩聆眼角余光瞥见他们入座，接着俞舟把塑料袋拎着递了过来。

　　她侧过头去，挑了挑眉，也不伸手去接。

　　“买多了。”他直接把塑料袋挂到对面人的座椅扶手上。

　　宋倩聆闻言扯着嘴角笑了笑，这人意外地也有幼稚的一面。

　　“多谢。”她玩笑似地学着港片里的口吻说了一句粤语，把袋子从扶手上取下拿了过来。

　　塑料袋里装着两瓶乌龙茶，还有巧克力之类的糖果。

　　看到乌龙茶，宋倩聆微蹙起眉头，转过去看旁人，他若无其事地拧开自己的乌龙茶喝了一口。

　　*

　　到达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镇里的几位领导站在路口接待前来的人。

　　夜里温度低，宋倩聆只穿了一层透明丝袜，近似于光腿，她走在人群后面，风被挡了些，也觉得冷。

　　俞舟回头看了她一眼，放缓脚步等她走上去，“冷？”

　　宋倩聆点点头，两只手环抱得更紧。

　　“待会儿吃了饭就不冷了。”他抛出一个问题，又自顾自地答了。

　　宋倩聆盯了他一眼，抿唇说：“没让你给我衣服穿。”

　　俞舟挑眉，“没说要给你。”

　　一行人被领进一个还算明亮干净的饭店，领导们和三个公司的代表一桌，其余公司职员和志愿者还有两三桌。

　　比起精致正装裹身的企业代表，镇上这几位领导的穿着朴素。镇长、村支书、村长先后讲话，都是感谢市领导和企业扶持一类的官话。朝阳的苏助理和运通的女代表应对这种事很有一套，几句话就引得领导们连连发笑。宋倩聆夹在他们中间有些尴尬，只能适时地敬酒说些场面话，舒曼更是只能默默吃菜。

　　相较之下，边上的几桌明显热闹许多，尤其是年轻的志愿者们，讨论起各自的校园生活，兴致勃勃。

　　饭后，一群人在镇政府安排的旅店下榻。旅店的位置就在饭店的斜对面，中间隔着一条刚落成不久的水泥马路，很窄，仅能容许两辆轿车并排同行。

　　房间有限，四十几人只有十几个房间可以分。原本安排企业代表们一人一间，其他人四五人挤一间；志愿者们有些不满意，苏助理见了提议说不能搞特殊化，于是所有的人都是三四人一个房间。

　　打开房门后，宋倩聆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个双人床标准间，她要和舒曼共挤窄小的床，还要和另外两个女大学生共享这个狭小的房间。

　　虽然这个事实对她来说很有些冲击力，但事前她也有预料，眼下情况不算太遭。

　　宋倩聆回头问另外两个女孩，“你们睡哪边？”

　　“都可以的。”

　　两个女孩说说笑笑，放了包就去别的房间串门了。

　　宋倩聆把身上的首饰取下来放到包里，又去洗手间卸了妆，换上了卫衣和宽松的阔腿裤。

　　墙上挂着的空调外壳已泛黄，扇叶上还有许多积灰。她拿起空调遥控器按了半天，又伸手在空调下感受了半天，始终调不出暖气，她只得作罢，又在卫衣外面套了一件针织衫。这次带来的行李只用一个手提包就收纳好，眼下虽还是不够保暖，但她也没有更多的衣物了。

　　舒曼出去了一阵，回来说：“宋宋，他们在楼下织毛线，我们一起去吧？”

　　宋倩聆刚把烟摸出来，抬眸问：“织什么毛线？”

　　“织成围巾什么的，明天要给小朋友们的。”

　　宋倩聆点点头，“好啊，我在这儿也没什么事。”

　　*

　　楼下，男孩儿们抬着物资往室内搬运。

　　俞舟站在门边，西服外套了一件黑色棉服。看见往来的一位男孩独自抬箱子有些费劲，他叼起烟，上去搭了一把手。

　　宋倩聆走下来，俞舟正弯着腰去抬东西，看见他这副模样，她愣了愣。

　　俞舟把箱子传给了前面一个男孩，在手上空闲的间隙抽了口烟，转身看见宋倩聆跟舒曼进了麻将室

　　灭掉烟头后，俞舟准备接下一个箱子，又见苏助理从马路边匆忙跑过来。

　　走到门外，俞舟问：“买到了？”

　　“只有这个，跑了几家都没有买到暖宝宝。”助理面露难色，从怀里拿出一个粉色暖水袋。

　　俞舟看了看，扬了扬下巴说：“去灌上。”

　　“现在就要用吗？”

　　“废话那么多？”

　　苏助理撇了撇嘴，赶紧进去找旅店的员工要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