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无处藏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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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倩聆抬手摁下车载电台的按钮，突然传来一声“咕噜”，然后电台音乐响起。她装作无事人一般瞥向驾驶座上的人，目光相接。
俞舟牵起唇角，“饿了？”
宋倩聆轻咳一声，“嗯。”
“刚才怎么不吃，不合你口吻？”
这倒不是，派对供应了好多餐点，从主食到甜点，还有佐酒的小吃，任君挑选。宋倩聆的注意力都在主人翁身上，哪顾得上去取餐用。可她怎么能说，只得“嗯”了一声。
俞舟笑笑，“挑剔。”
“也……还好吧。”
“想吃什么？”
“想吃……”宋倩聆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很晚了，到市区也吃不了吧。”
“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店。”
宋倩聆打趣道：“江湖菜吗？”
俞舟轻笑，“带壳儿的。”
“什么啊？”
俞舟不答，转而说起别的，“工作还顺利？”
宋倩聆觉得好笑，挑起眉梢看着他，“顺不顺利，你不知道？”
俞舟打量她今晚的妆容和衣着，又恢复了往日那般精致，说：“朴实一点儿也不错。”
“这样不好看？”
“好看。”俞舟只瞥了一眼，便看向前方的路。
宋倩聆抿唇笑笑，“你是不知道宋婉莹，我从没看到她灰头土脸过，连去了项目工地回来，鞋子也是一尘不染。”
俞舟唇角噙着笑，宋倩聆恐他不相信，接着说：“真的，她就有这么夸张。”
“这是夸张？”
“当然，我最近忙手头的项目，累得不行，哪儿有时间管理……”宋倩聆忽地顿了顿，瞧着他的侧脸说，“我忘了，更夸张的人就在我面前。”
俞舟微微蹙眉，“嗯？”
“保持端正……端庄。”
“很难？”
“你们有四十八小时是吗？”
俞舟被她惹得笑出声来，不由睨她一眼，借用俗套的网络语句说：“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
宋倩聆笑起来，“凌晨四点的洛杉矶我是没见过，凌晨四点的上海倒是常见。”
“这个项目需要你做的事有这么多？”
“没有。”宋倩聆顿了顿，“毕竟是外行上手，虽然不算第一次负责项目，但公司特别重视这次的合作，稍微有点焦虑。再加上睡眠本来不是很好……”
俞舟插话道：“睡眠不好？”
“还好吧，有时间我会去游泳，能够帮助睡眠。不过，我在这边儿还没找到好的游泳馆。说起来，我之前遇到过很惊悚的事情，在千舟游泳的时候。”
“你说过。”
宋倩聆挑眉，“我说过。”
俞舟用拇指敲了敲方向盘，“不介意的话，我家的泳池可以借给你。”
像是有精灵在拨动心里的弦，宋倩聆偷笑着看向窗外，“好啊。”
*
许久后，钴蓝色兰博基尼在公寓楼前刹住。
宋倩聆一只手撑在车门上，偏头看向窗外。车内气氛沉默，两人都踌躇着不知说些什么。
车载音响接着播放下一首歌，前奏刚一想起，宋倩聆就说：“啊，《东京爱情故事》里的。”
“嗯。”俞舟轻点了两下方向盘。
宋倩聆无言，只好跟着哼唱起来：“……あの日 あの時 あの場所で君に会えなかったら，
僕等は いつまでも見知らぬ二人のまま……”（那一天那一刻在那里，如果不曾与你相遇，我们将会是形同陌路，成为毫不相干的人。）
犹如诉说她心事。
在歌曲间奏的时刻，俞舟开口说：“我的外套在你那儿。”
“嗯。”宋倩聆看向他，“上去拿吗？”
*
钥匙扭转打开门锁，宋倩聆忽然想起房间乱成一团，不知道阿姨有没有来收拾过。她顿了顿，对身旁的人说：“等等。”
宋倩聆掀开门缝走进去，正准备抹黑打开灯，俞舟拉开门走了进来。
“你——”宋倩聆转过身去，瞬间就被男人的气息笼罩。
“怎么？”俞舟喉咙振动发出的声音，黑暗中显得尤为惑人。
宋倩聆伸手去摸鞋柜上的开关，下巴触碰到了他的领口。俞舟喉结滑动，伸手握住了她另一只手臂。
客厅的灯光刹那间亮起。
宋倩聆往后退了一步，俞舟也自然地松开了她的手臂。
“你坐。”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慌忙回头看了看客厅。
茶几上的垃圾、沙发上的衣服都不见了，看来阿姨下午来打扫过，一切井井有条。
俞舟解开了领口一颗扣子，开口说话发现嗓子有些哑，清了清嗓子说：“有水吗？”
“有。”宋倩聆说着往厨房那边走去，半路又回头问，“可乐还是矿泉水？也有无糖乌龙茶。”
俞舟沉吟片刻说：“乌龙茶吧。”
宋倩聆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过来，俞舟已在沙发上坐下，侧着头点烟。
俞舟眉头微蹙，眼睛微微眯起，嘴里叼着烟，两手护着火，有几分不羁。也只有在这些时刻，他整个人才充满了烟火气。
将乌龙茶摆在茶几上，她也坐了下来，这才把包带从身上取下来，然后拿出烟盒。
宋倩聆把烟含在嘴里，旁边的人将打火机递了过来。
“叮”一声打开盖，拇指拨打火滚轴，擦出红蓝色的火花。
宋倩聆就这火点燃烟，吸了一口。俞舟把打火机放在桌子上，抖了抖烟灰。
两人皆无话。
一支烟燃尽，俞舟打开饮料喝了一口。
宋倩聆出声说：“我去给你拿衣服。”
她站起身来，一直到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那件干洗过的西服外套。
待人重新回到客厅，俞舟抬头看了她一眼。
宋倩聆打开玄关处的柜子翻找袋子，俞舟从沙发上站起来，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宋倩聆找到一个几乎崭新的购物纸袋，又把西服叠好装进去，抬头就见俞舟俯视着她。
她把袋子递到他手上，“好了。”
俞舟拉着袋子的绳索，握住她的手。
宋倩聆抬眸看他，睫毛有些颤动，“你可以走了。”
“不留我？”
他的声音从她的耳廓直达心底。
宋倩聆顿了顿，挣脱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口渴。”
说着宋倩聆就转身要往沙发那边走去，俞舟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身子转了过来。
俞舟抬起她的下巴，朝她的唇上吻了下去。
男女之间萍水相逢，有时只需抬眸一个眼神，顷刻间便能掀起惊涛骇浪。而他们之间互相角力，牵引推拉，犹如捉迷藏。宋倩聆是躲藏的那个，被他拉住的那一刻，已无处藏身。
她认输了，她想。
不同的烟草味道在两人的唇齿间混合交融。
像触电般，那种低电压穿过手指经过骨骼筋络直达她的神经，有轻微的钝感。
轻轻触碰了一下两人就分开来，他们目光交织，望着彼此。
她在他心中埋下的火石悄然间已被点燃，此刻正熊熊燃起。
……
月光透过轻纱窗帘，一半洒在他们身上。
宋倩聆感觉自己漂浮在海面上，然后她被俞舟捞起来，紧紧地抱在怀中，不过一瞬间，又带着她深深沉入海里。
……
身畔巨大深海生物的游动卷起漩涡，犹如海里的台风过境，她被水流卷起，又忽地恢复平静。如此周而复始。
宋倩聆暂时忘记了她家里的琐事、她的工作、她的过去，忘记了她在现实中身陷囫囵。她被潮水推涌着，获得了自由的欢愉。
……
静默地躺了一会儿，两人裹着被单，靠在床头抽烟。
半晌，宋倩聆出声说：“我先洗？”
“好。”
宋倩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俞舟穿上了衬衫，正站在客厅沙发旁讲电话。
“我睡了。”宋倩聆顿了顿说，“浴巾我放在里面了。”
俞舟闻声回头，朝她点了点下巴。
卧室里亮着一盏台灯，外面的浴室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宋倩聆侧着身子，长睫毛随着呼吸颤动，像是睡着了。
过了好一阵，俞舟在另一边躺下，稍微掀了一下被单，她就动了动。
宋倩聆半梦半醒，朝俞舟转过身去，微微睁开眼。
“吵醒你了？”俞舟轻言细语，声音低沉动听。
“没。”宋倩聆闷声说。
男人身上是她的沐浴乳的味道，宋倩聆闭着眼睛往他怀里靠了靠。
俞舟伸出手揽过她，轻轻环着她，“睡吧。”
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宋倩聆稍离开他的怀抱，低声说：“好热啊。”
俞舟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热吗？”
“你不热吗？”
“有点儿。”
宋倩聆拂开他的手，提议道：“开会空调？”
俞舟失笑，“我都可以。”
深秋，夜晚已很有些凉意。他们不提及，彼此却心照不宣。
空调制冷，二十六度的风吹拂。
呼吸渐深。
十指再度紧扣。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