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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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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小雪!你门也不关,也不怕小偷进来。”娄慧回手关上门,在屋里大呼小叫:“人呢?哪儿去了?喂,出来!”
“在这儿,你小点儿事,要被你把头吵炸了。”方雪柔拽着沙发扶手,探出个头来。
“不是吧?你喝醉了?”娄慧连拉带扯把方雪柔弄到沙发上:“你喝多少会醉?”
“没,只是没睡醒。”
“少说这一眼就看穿的谎言。”娄慧倒了杯水递给方雪柔:“妮妮走了。”
“哦。走了。”接过水,方雪柔转着杯子。
“呐,小雪,你到底在想什么?”娄慧靠着方雪柔坐了下来:“单方面时你强抓着、硬拉着不放手,妮妮现在回应你的感情,你却死活要赶她,轰她走。”
“怕。”
“什么?”
“怕,怕得要命。”
“怕?你…害…怕…”娄慧置疑自己的听力。
“嗯。”方雪柔缓慢地点了点头:“是一种渗到骨子里的害怕,害怕她受到伤害,比害怕她离开还要深的害怕。”
“你!”娄慧虽然多少能知道方雪柔这样做的原因,只是没有想过她会害怕。
“我想保护她,也一直认为自己可以保护她,当初留她在身边,我觉得我可以不再叫她遇到任何危险,不会再有伤害,可,我错了。就是这份无来由的自大,才会出这样的事,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是我害了她。害怕,真的好怕。”方雪柔牵动嘴角,挤出丝苦味的笑:“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招惹过多少人,所以一次够了,足够了。”
“嗯……啊。”害怕的最终原因还是妮妮,不是简单的自责,而是这次的事将小雪所有的自信摧毁殆尽,过于的在意,过于的重视,造成过于的害怕,怕妮妮再有任何不测发生,才会扮着黑脸的角色将妮妮逐离身边,把她送回一个安全宁静的世界。只是——
“小慧。”
“嗯?”
“灾星真的会给周边的人带来伤害。”
“什么乱七八糟的。”
“宝宝没了,真的对不起。”
“都说了,那不是你的错。”
“也许以后还会因为我的存在给你带来不好的事……”
‘啪!’娄慧听不下去了,抬手给了方雪柔后脑勺一下:“你还真是意外的顽固。你这是什么思想,都说了一百遍,一千遍了。没人怪你,也没人说你是什么灾星。别再自寻烦恼。再说了,要是在意这些,早就不理你了,还会一直到现在,你还真是想不透的陈腐脑袋。”
方雪柔眨了眨眼,歪头看着娄慧:“哦,是这样。”
“别一副才明白的样子。”娄慧拍拍方雪柔:“对了,灼子大概后天回来了,到时来家里吃饭。”
“灼子出去了?”
“嗯。大概走了有十多天了。”
“去哪儿了?”方雪柔突然敏感起来。
“办案。不是常有的事。”
“李贩子?”
“敏感过头了。”娄慧才喝到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虽然话是如此,小雪还真不是一般的敏感,直觉吗?:“李贩子要是有消息,还会不告诉你。”
“是吗?”方雪柔微眯眼。
“是。”娄慧立刻肯定回复,切断方雪柔的疑惑,甚至强制转移话题:“明天有事不?没事一起去看看芸姐。”
“芸姐……?”
“嗯。”
方雪柔站起来:“嗯。知道了。我去洗个澡,感觉不舒服。”
“老实交待,昨天是不是把自己灌醉了?”娄慧转到了最初的话题上。
“呵呵,要一直醉着也是种幸福。”
看着方雪柔消失在楼梯口,娄慧叹口气,什么时候,小雪背影变得这样的落寞与孤寂,打入冷宫,让之沉睡的爱,真的就沉睡了?
钱妮妮下了火车,回到了曾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城市,这里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有着最最亲近的家人,可这也是踏上一切噩梦的起点,噩梦吗?应该不是,如果没有从这的出发,也不会遇到雪柔,更不会爱上雪柔。轻抿至嘴角的笑,说不清楚是好是坏,只是有这里的开始……却没想到是这样回到这里,被最爱的人放逐回来,果然,渴求一份不切实际的爱是不现实的。
城市并不大,走在熟悉的道路上,钱妮妮不时地看着两侧,并没有怎么变,偶尔有一两间改换了门庭的店铺,和雪柔所在的城市不同,那里满是喧哗,而这里多份恬静。转过两三个街角,钱妮妮看到了阔别一年有余的家,温舒感立时溢涌上来,家,可以避风避雨,疗养心伤的地方……
原本属于乔芸的床铺上如今空空如也,整个房间充满了淡淡消毒水的味道,纯白包围着一切,看不到其他颜色的感觉。那些原本在屋里密密麻麻的医疗器械也没了踪影。
方雪柔定定地站在门口,有种极为不妙的预感:“小慧,这是?”
“嗯……不知道。”娄慧环看着四周:“哪去了?我前几天来人还在的?难道出院了?”
“不可能,出院我们怎么会不知道。”
“别急别急。”娄慧拉着方雪柔往护士室走:“去问下就是了。”
“难道,难道有人……”
“别用那无聊的猜测。”娄慧完全明白方雪柔要表达的意思:“去问下就知道,就在前面了。”
“嗯。”方雪柔并没有松下来,一根根神经绷的紧紧的,芸姐人呢?又是因为我吗?连昏睡的芸姐也不放过?是谁?
钱妮妮坐在小小的售货窗口前发呆,到家有两天时间了,父母并没有因她的归来有半分喜色,相反的,倒是惊讶于她的回来,甚至还有些慌张于她的回来,不过,这些她早已见怪不怪,算是在预料中的反应,因为从小,她就知道父母只是疼爱她那个智碍的弟弟,自己不管做得多好,在这个绝对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也不会有什么,父母能叫她顺利读完高中,她就烧高香,非常谢天谢地了。所以她才会高中一毕业就急着到处找工作,希望可以尽快自立。但绕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这个家。希望可以疗救自己伤痕累累的心,希望是温馨避风的港湾,只是踏进这个家的那一刻,这些偏偏又远离希望,父母眼里的惊恐让她不解,但又似乎可以理解,毕竟这个家,她如同多余的人般,倒是她的弟弟,开心地紧拉着她的手,在那里不停地亲昵地唤着‘姐姐,姐姐,姐姐’。
忡忡恍惚的这两天,盘在脑子里是挥之不去的留恋身影,总是默默淌下思念的泪,从不知、震惊到喜欢、再到爱,一直到现在的心痛,努力地想忘掉这一切,短短一年时间发生的所有,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无能,根本忘不掉,越想忘掉记得反而越是清晰,甚至连许多细微的地方显目地在眼前不停地重放着。
“姐姐!姐姐!”钱莫与钻进了狭小的房子,推搡着坐着的钱妮妮:“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被钱莫与拉回心神的钱妮妮笑着揉抚了下弟弟的头:“啊,小与,有事吗?”
“眼泪,眼泪。”钱莫与伸出手抹着钱妮妮的脸。
钱妮妮忙擦掉挂在脸上的泪,拭了拭眼角的痕迹:“是打哈欠的原因。你看。”然后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掩饰着流泪的原因:“是不是?小与。”
钱莫与歪着头,似懂非懂。
“怎么进来了?你不是在画画的吗?”钱妮妮哄着这个只比自己小两岁,但智力却只有五六岁的弟弟。
“姐姐陪我画。我要姐姐陪我。”钱莫与使劲拉扯钱妮妮出屋,小院的地上铺满了一地的纸,还有东倒西歪散落在各处的蜡笔、颜料管、彩笔之类的。
钱妮妮笑了笑,跟着钱莫与来到了小院,与其坐在那里默然伤心,不如哄这个弟弟玩会儿,分散下难受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