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伤痕(GL)》腾藤

39、三十八

　　“难道、难道雪柔又住院了？”钱妮妮紧张万分地看着眼前的医院，抓着娄慧的衣角，身体甚至有些轻微的哆嗦，找不到的原因原来是雪柔又进了医院吗？
　　“不是雪柔。”这样的神情，还能做出要走的决定，说什么要去重新开始。娄慧轻拍拍钱妮妮，以安抚她不安的情绪：“是别人。”
　　“哦。”察觉到自己的异常表现，钱妮妮不好意思的收回手，跟在娄慧后面往病区里走，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稳，总有不好的感觉再往上涌。
　　停在顶楼最边的一处特护病房门前，钱妮妮诧异地看着娄慧：“小慧姐，这儿……”
　　娄慧推开病房门，拉钱妮妮进了病房：“进来。”
　　病房里，被仪器环绕的人无声息地躺在床上，瘦小纤细的身体若有若无地被纯白的被子盖住，无血色近乎透明的惨白脸色。
　　“她、她是？”
　　“我妻子。”回话的是站在门口的武静，拿着鲜花走到桌边：“来了。”
　　“武大哥。”钱妮妮看下床上人，又看下武静，再转脸看下娄慧，似乎想寻求确定的答案：“武大哥的妻子？！”
　　“你怎么来了？不会特意来等我们的吧？”娄慧帮手把花放到花瓶里。
　　“我只是刚巧这两三天都来而已。”武静抚了抚乔芸的脸：“来看芸芸。”
　　“武大哥的妻子……大嫂她……”钱妮妮贮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床上的人。
　　“乔芸。”娄慧招呼钱妮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这里昏睡了六年。”
　　“六年？！”
　　“嗯，六年。”武静给了个确认的答案。
　　难怪肤色会到近乎透明的状态，难怪会变得这样瘦小与纤细，钱妮妮伸手轻轻碰了碰床上的人：“没醒过吗？”
　　“当然，要是醒过就不会说是昏睡六年了。”娄慧轻掩了掩原本就很严实的被子：“妮妮，想不想知道原因？”
　　“诶？”钱妮妮侧头看向娄慧：“什么原因？”
　　“当然是芸芸为什么会昏睡的原因，也就是说，小慧要告诉你，六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武静拍了拍钱妮妮的头：“笨妮妮！”
　　转着眼珠，钱妮妮左右来回的看，为什么小慧姐突然带她来这儿？为什么突然提到六年前？这有什么关系吗？还有，这个叫乔芸的人是武大哥的妻子，武大哥就不可能和雪柔有什么……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还会想到这些无聊的东西事情：“我——”
　　摸了摸钱妮妮的头，武静坐在了床尾：“六年前，我失去了孩子，而且我的妻子一直就这样睡着，没有醒过来。”
　　钱妮妮抿了抿嘴，轻启口：“发生了什么？”
　　“我来说，介意不？”娄慧冲武静笑笑。
　　“请。”
　　“那，妮妮，我们到外面吧，这里，留给他们两口子。”
　　“哦，嗯。”跟在娄慧后面，钱妮妮离开了病房。

　　钱妮妮心乱如麻，娄慧在十分钟前接到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自己站在病房门口也有十分钟了，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屋里的人，武静坐在窗口似乎在对床上的人说着什么，床上的人根本就是无法做出回复的人，但他就是那样一脸温柔地在那里说着。
　　默默转开身，钱妮妮离开了门口，看着钱妮妮消失在门口，武静才抬眼看了下门口的方向。
　　漫无目标地走在大街上，钱妮妮一直在回想着娄慧告诉她的那个六年前的事实，告诉她，乔芸昏睡至今的那个原因。
　　乔芸是那种很温和很好说话的人，也是相当宠溺方雪柔的人，更重要的，她是被方兴夫妇从人贩子手上救下来的，所以，她一直认为她有责任也有义务照顾失去双亲的方雪柔。因此方雪柔提出的任何要求照单全收，没有拒绝。
　　做事一向随心所欲的方雪柔那时只是个才出校门的孩子，更何况还是个死活不考大学的高中毕业生，放纵着自己游闲在家，却总是到处惹事生非，根本不会去考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大大小小的事惹多了，张松和与武静自然免不了说上她两句，永远是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不当回事。
　　直到有天，有人绑了已经身怀四个月身孕的乔芸，出口索要赎金，而最先得到这一消息的方雪柔只是给武静等人留下简单的便条，就一个人跑去了。当武静等人知道消息并赶到时，在那废弃的旧楼里，方雪柔紧紧抱着已然昏迷的乔芸，除了‘对不起’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原来方雪柔跑来时，发现怀了孕的乔芸竟然被□□，遍体鳞伤，一心要救人，却失去了应有的冷静，也让她自己身现险境，而虚弱的乔芸是更为了保护方雪柔被横冲过来的车撞了出去，造成大出血，孩子流产，也就是在那天，乔芸没有再醒来。
　　小慧姐最后说的话才是重要的，这次的事，有太多相叠起来的影子，雪柔原本就认定如果不是自己随便跑去救人就不会造成乔芸现在的结果，而一直在自责，这次呢，自己是被方雪柔从人贩子手中救下来的，也是被人绑了去，雪柔跑去救自己。被□□的人换成了自己，被车撞出去的换成了宵薇，而没了孩子的成了小慧，只是，没有一个人昏迷不醒到如乔芸般。
　　雪柔，这些我都不知道，你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还有多少多少我不知道的，雪柔，你要我离开，是怕伤害到我，对吗？小慧姐今天的目的是要告诉我这些，要我知道你在痛苦地自责中不能自拨，将两件事重合在了一起，你在害怕吗？雪柔！
　　不知不觉的情况下，钱妮妮走回了医院，当回过神来时，站立的位置应该是乔芸病房窗下的位置，抬头往上望了望，转身坐在了一侧的长椅上，果然还是放不掉，不想放弃，雪柔，就算是缘尽了，我也要让续写上这份缘。

　　钱妮妮一进屋就发现方雪柔坐在屋里，喜悦之情不禁溢于言表：“雪柔！你……”
　　“给你！”方雪柔冷寒的语气，指了下扔在茶几上的信封：“这里是车票还有些钱。”
　　钱妮妮皱起眉，慢慢移到茶几前，拿起信封，里面是一张明天的火车票，还有一张存折和些百元钞票：“什么意思？”
　　“买你，我只花了五千而已。”方雪柔冲娄慧打了个招呼：“小慧，我走了。你明天送她到车站。”
　　“五……五……五？”钱妮妮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是说是五十万吗？”
　　“骗你的。”方雪柔向门的方向走：“明天离开这里，听到没？”
　　“你骗我！？”钱妮妮质问：“你……你个大骗子！”
　　“嗯，我本来就是骗子。”方雪柔话落下时，门关上了。
　　钱妮妮这才反应过来：“雪柔，别——”
　　“她走了。”娄慧拉住要追出去的钱妮妮。
　　“我追她。”钱妮妮发现娄慧没有松手的意思。
　　“妮妮，明天我送你去火车站。”
　　“什么意思？小慧姐也要我离开？”
　　“你不离开，她就永远的离开。”娄慧说完后，松开了手：“你离开，至少还能知道她在哪，她离开，你还能知道她在哪吗？”
　　握在手的东西飘然落到地上，钱妮妮轻合了两下嘴唇，发不出声，只是落下无声的泪。

　　直到火车消失在铁轨尽头，娄慧才从站台离开，顺着人流往车站外走，感情的事真的不是外人可以插手的，曾想推上一把，把她们之间的结帮她们解开，一直没说的帮她们说清，让她们彼此明晰这份情感，就可以促使她们走到一起，结果，小雪顽固的倔强不但占了上风，而且还是占了全部，妮妮不走，她走，这样的略带着威胁的话也真亏她说的出来，可，就是这样的话却让大家不能不让妮妮离开，因为所有人明白，妮妮离开，至少还会有联系，但如果是小雪的离开，她真有可能如雪花般，融化消失掉……唉！明明互相在意着，互相喜欢着，却又互相伤害着，总感觉有点对不住妮妮，明明是那样努力地爱着小雪，努力地挽救着这段感情，只是私心里还是偏袒小雪多些，就算小雪的选择并不明智！也许这种微妙不符常理的情感，这样的结局是无奈中最正确的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