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伤痕(GL)》腾藤

41、四十

　　赵灼推开武静办公室的门，忍不住笑了出来：“你那脸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武静揉了揉脸：“问你老婆去，还有小雪那个死丫头。”
　　“谁想得到你会做出那样的选择。说真的，我也是大吃一惊。”赵灼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都等了六年了，何必——”
　　“就是等了六年，才发现自己有多蠢。”武静从烟盒里弹出支烟，扔给赵灼，又弹出支放到嘴里点燃。
　　赵灼点燃烟：“因为这次的事？”
　　“嗯，算是吧。”武静吸口烟：“你来找我就是这事？”
　　“一半一半。”赵灼从包里掏出份资料，甩手丢给武静：“这个，你看看，也许我们都想得太多了，才会出现偏差。”
　　“什么？”接过资料，武静翻了起来：“你果然是抓李贩子那小子去了。”
　　“嗯。李贩子是抓住了，但——”赵灼略顿了下：“姚仙跑了。”
　　“那女人滑得很。跑了也不是不正常。”武静边下着结论，边翻着资料：“咦？这是——不会吧！”人猛然站了起来，盯着资料上的文字来回扫了几遍，一脸惊诧地看向赵灼。
　　“不用这样的表情。我听到也是意外，但是是事实，到这地步了，你觉得李贩子有必要还去编制什么谎话？而且要是把事情连在一起想，这个也不难理解，还合情合理，为什么他们会一直咬着妮妮不放。”
　　“那——”武静抄起桌上的手机：“我现在去小雪那。”
　　“一起，我也过去，小慧从家先过去了。”赵灼起身跟上武静。
　　“嗯。”

　　方雪柔独自坐在屋里，倚在房门上，这间屋里原来是父母的房间，在父母去世后，这间房一直没有变过，什么也没有动过，芸姐昏睡不醒后，将芸姐的照片也放进了这个房间里，说不出来的原因，只是怕。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很多人不喜欢她，逢年过节时，曾不止一次的问妈妈为什么不进去和大家一起玩，而要在门口等爸爸出来，妈妈总是笑着说，有一天会一起。渐渐大了，多少明白了些，可早不在意了，因为爸爸妈妈给予的爱足够她开心幸福的。也许是父母多少有补偿的心理，对自己是极度的宠溺，也就是这份宠溺造就了过度任性的性格，也正是因为这份任性，才会在那样恶劣至极的天气下，还要求原本打算第二天再回来的父母一定要在生日这天赶回来，却把父母逼上了走向天国的路。后悔，真的好后悔，后悔的要命，可后悔药没处买，就算再后悔，也改变不了任何。还没从失去了父母的悲痛中出来，爷爷家的人已经逼了上来，芸姐是父母收养的养女，竭尽全力保护自己，干爹他们的出面，才使爷爷家的人多少知难而退，适可而止。而自己却开始自怨自弃，没了上学的兴趣，天天放任自己混这混那，跟在武静后面乱跑，再到后来芸姐出事，要不是自己自以为是，自大过头，就不会造成芸姐昏睡，慢慢缓过来，淡化着一切。妮妮的出现在她心湖里掀动的波浪是预料之外的，从没有过如此的心灵悸动，满脸泪痕，天真笑脸，赌气噘嘴……喜欢，第一面就喜欢，拨动心弦地喜欢，爱上她是那样的自然，就是想留她在自己的身边，就想和她同一屋檐下生活，却还是因为自己，将一切的不幸带给她。
　　怕她受到伤害早已超过怕她离开，所以才会放手叫她离开。这份心痛还没半分缓解，静哥，静哥竟然做了打死也想不到的事——武静宣布乔芸死亡！在沉睡六年后，武静放弃了所有的治疗，将乔芸送归了天国！

　　沉在深深自责中，无法释怀的方雪柔失去了应有的警觉，家里来了人都全然无知。娄慧下下上上找了两圈没见到方雪柔的影子，正在纳闷之际，武静和赵灼也到了。娄慧看到武静就来气，这家伙竟然一声不响的就把乔芸……真是气死！
　　“小慧好啊。”武静主动示好地问娄慧打着招呼。
　　娄慧看也不看他，只是低怨地抛出句：“杀人犯！”
　　武静苦笑，求助地看向赵灼，赵灼装看不到，撇向一边，只是嘴角轻度地微抿，象是在强忍着什么。
　　无奈的摊摊手，武静岔开话题：“小雪呢？没在家？”
　　“灼子，我没找到小雪，好像不在家。”明明是在回答武静的问题，但娄慧刻意加上赵灼的名字，再次提醒武静，自己对他极为不满。
　　“不在家？”赵灼扫了下四周，确实没有方雪柔的影子，再说，他们三个在屋里这样说话，小雪也不可能一点儿反应也没？难道真不在家？
　　“在的。”武静叹口气，就往楼上走：“肯定在那个房间。”
　　娄慧和赵灼互望一眼，也跟了上去。

　　本应容易推开的房门，并没如愿推开，武静换了方式，拍上了房门：“小雪，小雪，开门，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
　　身后骤然响起的拍门声，惊了方雪柔一跳，刚想起身开门，却听到武静的声音，霎时愤恨涌了上来，更用力地抵住房门：“不开！”
　　“嗯？！”
　　“小雪，是我小慧，让我进来。”娄慧大力拨开微发愣的武静：“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你原谅他了？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了？要不是他，要不是他，芸姐，芸姐……”说到后面，方雪柔的声音多少有些发颤，但蕴含更多的是一种愤懑。
　　“我怎么会……”娄慧话刚开头，武静猛然推开娄慧，使力愣生生地将房门推出条缝来：“我怎么了？你个死丫头，给我开门！”
　　方雪柔没料到武静会推动房门，忙顶住：“不开，不开，就不开！”
　　赵灼适时的接住爱妻，更是轻按住打算上去和武静算账的娄慧：“小慧。”
　　“灼子，他……”娄慧住了嘴，不解地看着赵灼，赵灼眼里透着全然了知的笑，更有着放心的暗示。
　　另一侧，房门开关的争夺战中，武静取得了胜利，绷着一脸怒气，一把将方雪柔拽了起来：“你没恢复正常？自己在这儿发什么呆？”
　　“要你管。”方雪柔并不示弱，目光毫不偏躲。
　　“不管你，你会错一辈子。”武静目前火气并不小：“你把自己当什么人了？所有人全是因为你而遭遇不幸？你也太伟大了！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我……我没有。”方雪柔回顶的语气不是很强硬，只是眼神仍旧没有示弱的迹象。
　　“小雪，我说过我不想打你，不过你现在真是欠揍。”武静指着方雪柔的鼻尖：“芸芸会被人绑架，会变成那样和你有什么关系？要是去追究原因，那也是因为她是我武静的女人，你又害到她什么了？！说啊，孩子没了也只是因为那是我武静的孩子！我发现我真的是错了，不管花多少钱我也要她醒过来的想法，而放她在身边一直那样的治疗，以为那样就可以了，是一种赎罪，对于你也是好的。结果，却把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推到了无法自拔的深渊，竟然把一切责任全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什么叫因为你的原因，芸芸怎么怎么样的，你只是她的一个妹妹，对于她来说，我要比你重要的多，懂不？！”
　　“不是，不是的，是因为我！”方雪柔眼神开始动摇，开始飘移。
　　“是个屁！”武静说话不客气：“这次发生在妮妮身上的事，让我看清了这点儿，芸芸这样的存在，根本就是在给你一种最残忍的警示。”
　　“所以，所以你……”方雪柔终于低垂下了眼：“还是我，那不还是我的错嘛，要不是我，你就不会……”
　　“甩开你那无聊的猜测，还有小慧也是！”武静回瞪了眼娄慧：“自己在那妄下雌黄，你们哪只眼看到了芸芸死了！”
　　“诶？”娄慧震惊不已。
　　方雪柔满眼惊诧的看向武静，喃喃道：“你在殡仪馆是捧着骨灰盒的。”
　　“所以你们就不问青红皂白的招呼我？！”武静指着自己脸上的伤。
　　“你也没解释啊。”娄慧立时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什么。
　　“那不是芸芸的。芸芸只是转到别的地方去了。”赵灼忍不住轻笑出声：“被你们两个来个突袭，他小子也懒得解释。”
　　“你别在那一副看戏的样子。”武静不满地瞅了眼赵灼：“灼子，资料给我。”
　　“嗯。”赵灼从包里掏出资料：“小雪，我曾说过希望你的选择是对的。还记得不？”
　　方雪柔茫然地点了点头，现在的状况有点混乱中。
　　“你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真是见鬼！”武静伸手拿过那份资料，一下拍到方雪柔脸上：“自己看！”
　　被暴吼一顿，方雪柔却露出了笑，原来，原来芸姐没事，被拍的这下多少有点疼，但不重要了，拿过资料，翻看起来，笑容僵化在脸上，资料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钱妮妮是三万块钱从她父母手里买的’：“这……”
　　“这什么。”武静火气还没有消下去：“看到了吧，把自己当个人是的，老在那自以为是的，事实和你想得一样吗？你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现在还用我多说什么不？！喂！”下一刻一把提住方雪柔：“哪去？！”
　　“放开我！”方雪柔挣扎着欲摆脱武静：“这还用问去哪？！”
　　‘咚！’武静一拳把方雪柔打了出去：“你先冷静下。其他的事，我们会处理的。”
　　“疼！”揉着给揍到的地方，方雪柔扶着家具站了起来：“我很冷静！”
　　“哪里冷静？”赵灼轻叹气：“要是真冷静，会变成这样！”
　　想辩驳，方雪柔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可让她在这里呆着，妮妮交由别人来处理，怎么可能，自己还真是乱猜想，竟然，竟然把妮妮从身边赶走了。
　　“李贩子已经抓起来了，”赵灼好心的提醒：“妮妮那边，小慧已经约好宵薇了，明天就出发，把人去接回来，你就再忍两天了。”
　　“就是就是。”娄慧走到方雪柔身边，轻拍着她：“你在家等妮妮回来就行了，到时要好好的道歉。”并不忘小声低语：“你还想挨打啊，他不可能让你走的。”
　　虽然不甘，可是是事实，方雪柔看得出武静那黑云密布的脸并没有缓和多少，只是，妮妮，好想见妮妮，好想马上见到妮妮，她一定很伤心吧，还会原谅自己吗？会回来和自己一起吗？：“哦。”

　　阳光拉撕开黑夜的幕布，街道上陆续喧嚣起来。
　　只是，方雪柔家里，武静黑着一张脸，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