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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来客 事不关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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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雪衣!”
随口骂了一声,徐不火试图伸手赶走落在自己肩上的白毛鹦鹉。
可他的手还未触到鹦鹉一根羽毛,那刚刚还压在他肩上的小家伙就已经扇着旋儿一溜烟隐到不远的一棵梧桐树上去了。
“徐不火,也不看看日头到什么时候了,还不砍柴去!为师饿了!”
就算上了树,雪衣也仍不忘对徐不火进行着嘲讽。只是向来学舌自家师父的雪衣,如今说出的话却有些不合时宜。暗暗瞥了自家师娘们一眼,就见师娘们听了雪衣这一闹腾,脸上多少都带了些伤感神色。纵是他向来自诩铁石心肠,也冷不丁忆起了自家老头子的一饭之恩。
也是。若说有恩,老头子对自己的可是救命之恩,如果当初没有老头子把自己从那人牙子神棍手上救下来,恐怕也就没有今日他这样白白胖胖高高壮壮的徐温了。
不过……
就算是这样,这也不能成为他拼命的理由。他和老头子虽有着两年的师徒情分,但四舍五入他也算死过一次的人。正如老头给他改名字时说的那样,他呀,就是个不温不火的人,一辈子也不求大富大贵,出将入相,唯求一个吃饱穿暖,出入平安而已。
所以,他不学术法,不求上进,也不寻根究底。就算他知道自家师父绝对不单单只是一个隐世的神仙而已,他也不愿多去追究他师父到底是什么背景。
可如今……
掸了掸膝上灰尘,徐不火直起身,将收拾好的包袱担在肩上,转而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师娘们做了一辑。
“既然雪衣通报有贵人来,诸位师娘,那我就先去山下接应了。”
言罢,徐不火躬身又作一辑,随后转了身,迈开步子急急就往前厅跑去。
见徐不火离去的样子颇为慌乱,崔婴宁上前一步就想要去追人,然而她刚做出反应,就被站在最前面的云姬伸手一挡,拦在了身后。
“云姊!”
“罢了,不必去追。”云姬轻轻摇摇头,转过身,面对着身后一众面露忧色的姊妹们,“先生曾对我说,他飞升之后尚有劫数未应。若有一日劫数来报,躲得过躲不过皆看他自身造化。切不可因为他之事而另生事端,强人所难。我们刚才已经为难过不火一次了,不火如何想,我们都不得知。救与不救,还要看不火自己的打算。至于先生……”
目光落在平静无波的梦湖上,云姬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接道:
“是危是安,只能看先生自己的造化了。”
眼见着师娘们没有追上来,行色匆匆的徐不火这才停下脚步。远远望见矮在云雾深处的白云间,徐不火一边念叨着“对不住”,一边抬手施了个障眼法。
纵然他逞不了英雄,保不住自家师父,他却仍能略施小计,暂且护住他师娘们的魂魄不受惊扰。白云间虽是神仙洞府,可难免也有山野之人误入。先前师父在时,尚且可凭法术设障指引误入之人出去,如今师父被强人所掳,师娘魂魄又长困此处,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障眼法让误入之人发现不了此处。
不过,若有些妖邪执意要在此处撒野,那他那些留在白云间的鬼师娘们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徐不火啊徐不火,你这人可真不厚道。
暗暗唾弃了一下自己的小人行径,徐不火抬头深深望了一眼已然平白消失的楼阁,叹了口气,然后慢慢跪了下去。
三个响头过后,徐不火站了起来。掸了掸膝盖上沾着的尘土,他抬头又向白云间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长出了一口气,拖着脚步向山下走去。
还未到山脚,徐不火就远远望见一队人马堵在山下。眼珠子转了转,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太过将心思放在下山的事情上,从而忘了刚刚雪衣让他迎客的事。
不过,眼下师父不在白云间,自己就算见了来拜访的贵客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与其打了照面糊弄不过去而尴尬,倒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自己等会儿从两边草丛里闪过去,不与他们相见便可。虽然老让人家在山脚等着着实不厚道,但,如果长时间等不来人接引,想必这些人到晚也会自己回去吧。
心里打定主意,徐不火便轻手轻脚地摸到了道边的一棵松树旁,蹲下身,他一点一点沿着蜿蜒地石阶向前移动。眼见着和那伙挡路的人离得越来越近了,徐不火一个前扑就隐进了前方的草丛中。
山脚下,一队人马正候在那,等待着隐居在山上的人给他们回复。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此处寻人,可却是他们第一次等这么久都等不到任何回复。
“宋公,这离鹦鹉使上山通报可快一个时辰了。怎么国师那一点反应都没有?怕不是鹦鹉使偷懒,得了消息没通知到那位,找了棵树自顾自睡了吧。宋公,眼下这事可有关后宫安宁,不若咱们上去把国师请下来,也好早日让殿下宽心。”
一行人中,率先开口的是个身着茶色圆领的中年男人,面白无须,一开口,那尖细的嗓音就暴露了他与常人的不同。再看他提醒旁人时阴柔的手势,便知对方是个黄门无误了。而被他呼作宋公的挺拔男子,此刻并不如与他相隔一箭的黄门那般着急。抄手背靠着树,他就这样站着打起盹儿来。
黄门见对方不理睬他,软着声围着这位宋公绕了几圈,可都得不到回应。不耐之下,这黄门心一横,提起衣摆就准备往山上冲。就在他刚抬脚之际,背后传来了一声闷笑:“胡贵人可真是急性子,怕是忘了这山上住的那位和宫里那位的关系了。”
闻着声,黄门果断将那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一个转身,他满脸堆笑地面对着不远处面带不屑的皂衣男人,招呼道:“我老胡这不也是着急么,若不是宫里出了那人命关天的事,就算让我在此处等上十天半个月,我老胡也绝无半句怨言。只是如今,国师那里拖延一分,我们进京的时间便要晚一分。若是今夜回不了宫,只怕宫里又有事端。”
说到这,这姓胡的黄门忍不住连声哀叹。
“可怜那些女娃,还未被宠幸就已经命丧黄泉。”
听见黄门的抱怨,那位宋公即刻也收起了刚刚的戏谑神色。弯腰拾起地上的一颗石子,他随手往草丛中一丢,随后面朝着石子丢出的方向朗声道:“出来吧。”
然而,待这姓宋的中年人说完后,刚刚被扔了石子的草丛却并未有任何的动静。既无人影出现,也无走兽的踪迹,原本静悄悄的草丛,依然还是静悄悄的。冷冷瞥了一眼毫无动静地草丛,姓宋的中年人突然一抖袖子,一挥手,便见无数的黑点,箭一样射向草丛,兴是怕自己的判断再有差池,他在第一波弹子散出那一刻,又一甩手,第二波弹子便见缝插针似的向着更远的草丛飞去。
这一次,这姓宋的男人判断再未出差错,他这两手散弹硬是将在草丛中忍耐了好久的徐不火逼了出来。
揉了揉被弹子打中发麻的胳膊,徐不火缓缓站起身,望向之前弹子射出的方向,对着男人微微一笑:“阁下好身手。”
那姓宋的男人听了称赞,并无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句:“小郎也是好耐心。”
听了这话,徐不火冷不丁叹了口气:“可是我再好耐心,却也没法逃出阁下的火眼金睛。”
“那也得亏小郎并非习武之人,否则,这般蛰伏的功夫,小郎怕是可以待的再久些。”
“阁下说的对,可惜,我并非是习武之人。”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见徐不火摇摇晃晃走出草丛向他们一干人走来,那姓胡的黄门手一指,大声质问。
停住步子,徐不火似是觉得对方的问题让他犯难,挠了挠头,无奈道:“我也不知该如何跟你们说我是谁,说我是这过路的人吧,怕你们不信;若说我是这山上神仙的徒弟吧,我又不知如何证明。”
“信信信,怎么不信?”捕捉到对方话里的关键,那姓胡的黄门快步走到徐不火面前,对着面露稚气的少年就是一拱手,“既然郎君是蓝溪子的门人,那就不妨随我们走一趟吧。”
“走?去哪?”徐不火这问题还没问完,就已经被随行之人蒙了眼,绑起来,扔到了一辆装饰华贵的牛车上。
“贵人,您看。”刚刚才绑完徐不火的随从双手将对方的随身包裹承到了胡黄门的面前。那黄门胡乱看了两眼包裹里的东西,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一挥手,对着在场的众人招呼道。
“走,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