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风载云旗

4、第 4 章

　　“你一定不是来找我喝酒的。”裴湛说。
　　南宫楚的眼里已经全无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冰雪般寒冷的光芒：“裴湛，你府上有多少人？”
　　裴湛叹了口气：“侍从守卫总共五十人，下人七个，还有靖希和我。”
　　这个数字真不算多，尤其是作为裴湛这种地位的官员府邸。
　　南宫楚说：“你可以让所有的人都进来，或者让他们马上离开。”
　　下人们都愣住了，袁靖希皱了皱眉：“南宫公子，如果你是来报仇的，你未必是大人的对手，何况大人救过你……”
　　“南宫，我们去花园，那里没有别人。”裴湛平静地打断了袁靖希的话。
　　裴府的后花园面积广大，规模如同皇家园林，湖泊水榭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在积雪的覆盖下壮观而肃穆，夜色苍茫中宛然一片银白的美丽世界。
　　裴湛停在一处广阔的空地上，凝神转身道：“南宫，我知道道歉的话没有用，可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南宫楚说：“裴湛，就是你现在跪下来求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裴湛直视着南宫楚的眼睛：“我不会，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了他，因为你根本不该属于他！”
　　回应的是利刃出鞘的清脆响声，寒光一闪，剑尖已经到了裴湛眉心！
　　南宫楚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从没有遇过对手，可今天是个例外，“噹”地一声火花四溅，致命的一招在瞬间被裴湛挥剑挡住，剑光一转再向裴湛咽喉刺去，却又被裴湛迅速闪开了。
　　接下来的十几个回合里裴湛除了抵挡就是躲闪退让，这样下去天亮也无法得出结果，南宫楚手里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凌厉，终于在一道耀眼的锋芒过后鲜血飞溅出来，裴湛摇晃了一下，喘息着道：“南宫……这样行了么？”
　　血从裴湛的颈上汩汩涌出，绽裂开的伤口赫然夺目，南宫楚有了一种痛快的感觉，可这种感觉却又在瞬间消失：“你在让我？”
　　“是我……不小心……”裴湛费力地说。
　　南宫楚很快就困惑了，因为裴湛再没有露出过破绽，甚至伤口流出的血已经令身上的衣服辨不出原本的颜色，裴湛的剑依然没有一丝减慢的迹象。
　　“南宫……我不会伤害你……可你赢不了我……”裴湛说。
　　“你的血总有流干的时候。”南宫楚冷冷地说着，手里的剑寸步不让。
　　“你真狠，”裴湛笑了一下，“可我……偏偏喜欢……”
　　“闭嘴！”南宫楚并不想在动手的过程中有任何交谈，况且裴湛的话和脸上的笑容令人说不出的反感。
　　“你用剑的样子真好看，其实……我只是想多看一会。”
　　话音一落，南宫楚的剑突然被挑飞了，裴湛的剑指在了南宫楚的胸口。
　　果然再没有机会了吗？冰冷的光芒从这双眼睛里瞬间闪过，南宫楚迎着剑锋一步上前，同时一手向裴湛颈上袭去，这是一个同归于尽的动作，眼看胸口就要被利剑刺入，裴湛突然松开手，剑落在地上，咽喉却被南宫楚紧紧扼住。
　　“大人！”
　　袁靖希和几百名士兵突然出现在周围，这些士兵盔甲鲜明，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显然来自军营。
　　“南宫楚，杀了大人你也会死！”袁靖希说道。
　　南宫楚淡淡一笑：“我没想过要活着离开。”
　　裴湛无法说话，也没有挣扎，颈上的鲜血不断渗出，南宫楚知道眼前这个人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快慰。
　　“南宫，住手！”
　　顾长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这是南宫的私事，请顾大人不要插手！”南宫楚说道。
　　“南宫，你我相识多年，我也救过你的命，今天就请你还顾某一个人情。”顾长风说。
　　南宫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顾长风与裴湛同朝为官，自然出言相护，而自己欠他的也实在太多，不仅仅是曾经的救命之恩，还有能够行动如常的身体，完整的双手。
　　南宫楚放开裴湛，突然微笑了：“我们刚刚在比试剑法，现在正要一起去喝酒。”
　　优雅动听的声音，漂亮的笑容，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裴湛慢慢握住了南宫楚满是鲜血的手，也微笑着说：“走吧。”
　　相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燃着暖炉的室内温暖如春，裴湛的伤口已经包扎处理过，脸上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希望你这里有好酒。”南宫楚说。
　　“府里有很多御赐的酒，都还没有打开过。”裴湛说。
　　“我的酒量虽然好，但是一天未必能喝完。”
　　“那就留下来，我们会有很多时间。”
　　“这里有我的容身之处？”
　　“当然有，我一直在等你。”
　　裴湛又笑着说道：“明天我让人把梅花搬到府里来，你给它们选一个好位置。”
　　“冬天一过它们就要睡觉了，不想被惊动。”
　　“总要有人照料……”
　　“它们本就是野生的。”
　　就像花园里的事从没有发生过，南宫楚没有再提，裴湛也没有再问，只是几坛酒喝完的时候裴湛抓住了南宫楚的手：“我好像醉了。”
　　这双眼睛里没有一分醉意，只有一个动人的影子。
　　“是要我陪你吗？”南宫楚也没有醉，清冷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
　　“来，你有更好的机会可以杀我。”裴湛说。
　　温暖的池水，氤氲的蒸气，弥漫着淡淡草药花香，池边的红泥火炉上正煮着一壶清茶，旁边还有一张可供休憩的软椅。
　　“太祖皇帝为先祖兴建宅院的时候一并修了这座池子，不过我从没有来过。”裴湛一边脱去衣服一边说道。
　　“为什么？”
　　“小时候家父不准我来，不准我贪图安逸，后来家父去世，我也长大了，却不想再来。”
　　裴湛的身材修长挺拔，双肩宽阔，南宫楚只看了一眼就转过了视线。在池水微不足道的遮掩下两个身体合而为一，裴湛的动作并不粗暴，只是留恋了很久，刚一结束南宫楚便转身把裴湛按在了面前。
　　裴湛挣扎了一下就停止了，南宫楚顺利地进入了这个身体，并且把裴湛的头按入水中，温热的池水让伤口的血沁了出来，开始只是一丝丝地飘到水面，后来周围的水被染得通红，血腥的场面带来了异样的快感和难以言喻的满足，过后南宫楚把裴湛从水里拉起来，裴湛咳了很久才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真狠！”裴湛无力地靠在池边，喘着气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