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衣》商陆

7、军训一(修) 军

　　万里晴空，天高云淡，今天是大一新生正式开学的日子。
　　姬半夏一路接收各种视线找到教室时，同学已经到的七七八八了，看到出现在教室门口的姬半夏整个教室僵住了般鸦雀无声接着传来一阵交头接耳的的议论。
　　“好俊啊，有个性，他穿的衣服好大胆，我们班的？太好了这不是天天可以看到帅哥。”有女声兴奋的叫到。
　　“是啊是啊，真有气质他穿古装好适合。”
　　“哼，花痴，你怎么知道他是我们班的指不定是哪戏剧学院走错门的，高兴什么。看他穿成什么样现在离春节还早呢，这年头谁还穿这衣服？”男声不忿。
　　“怎么你嫉妒自己没本钱穿出来？人家气质真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啊，太让人有爱了。再说戏剧学院的怎么会到我们美院来，没知识也要有常识，戏剧学院在离我们3条街前面，怎么会跑到我们学校来。人家都有进到教室了还会走错门？”女声嘲讽道。
　　欧阳醒欢听到周围越来越大的嗡嗡声，关掉mp4好奇地抬头，只一眼就在心中暗骂，自己这是什么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昨天才说不要和那种人同班，今天还真就看到他，这真是狗屎运啊。
　　他仔细打量姬半夏的衣着发现他今天似乎比昨天那件更繁复隆重的样子，朱色龙凤对纹雪锦制的包覆全身的曲裾深衣，右衽的领口上用洒插针法绣着青丝曦雾，衣襟长宽形成三角绕至背后，以缠枝团莲花丝带系扎，丝带上系着一块龙形玉环龙口衔着长串玄墨色流苏,下裳宽广长曳及地，衣襟边缘同样绣着青丝曦雾。曲裾外罩透明素纱质地竹叶暗纹的罩衣。无可否认他穿这一身的确清贵高雅，但是太爱现了吧，穿着如此在校园中招摇过市真是张扬无忌。接着自嘲一笑，别人穿什么关自己啥事。
　　姬半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听到周围低声的私语暗自苦笑，才第一天就这样，不过比来之前所预想的已经好了很多，至少没有引发轩然大波排斥激烈，看来大学果然是接受力最强的地方不像中学，以后的目标就是努力让同学们更加习惯。
　　上课铃响了，从门口进来一个戴金边眼镜，穿着一套白色休闲服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他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沈未销’，“这是我的名字，我是本校在读的建筑系博士生也算是你们的前辈，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班导，如果有什么不了解的都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电话。”
　　沈未销返身在黑板上写下电话号码，简练地说：“这里是大学一片全新的天空，想要学到什么知识遇到什么缘分收获什么成就全看你们自己。下面同学们自我介绍相互认识，今后就是同窗了。从第一排开始。”
　　姬半夏看着轮流上台自我介绍的同学仔细算了算班上有36个人12名女生24名男生。
　　他看了看正在台上发言的人，那不是昨天才在图书馆碰到过，一起被砸到的人吗？没想到竟然同班真是有缘。
　　“我叫欧阳醒欢，是燕京人，汉族18岁，本来我是想学室内设计的可是我妈非说我从小穿他设计的衣服长大，以后想穿我给她设计的衣服，哭着说她是多么有爱的给日渐长大的我做衣服，我拗不过她只好改了志愿。我的原则是既然做了就要做最好成为流行先驱……”
　　姬半夏边听边走神，是不是只有自己是不顾父母的劝说执意选了自己要念的科目，无视身边各色偷瞄的眼神心情颇有些复杂。
　　旁边一位女同学推了他一下，“喂，快到你了别出神了，我们可都等着看你的表现，服装设计系的汉服新生。”
　　姬半夏看着旁边笑的一脸兴奋的女同学，刚才自我介绍好像是说自己叫吴青罗的女生，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什么叫服装设计系的汉服新生？”
　　“你不知道吗？我昨天从学姐们那里听到的新话题,有一个新生穿着一身汉服来报到，周围的人都看得发呆，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学姐们都这么叫你，还说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那样穿的，今天会不会还穿汉服，没想到你真的穿来了。”女同学脸上全是兴奋的红霞，“我竟然和你同班！到你了快去。”
　　姬半夏起身从容优雅地走向讲台，脸上泛起云淡风轻的笑容，行走间带起宽大的下袍钩纹绣绘的衣袂飘飞，腰间丝绣的系带上佩带的玉流苏划出优美的线形，坚定的踏出脚步，他要用自己身上穿的深衣给所有的人留下第一个关于汉服最深刻地印象。
　　教室里安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看着那恍若穿过时空而来的人，连讲台上的老师都有些吃惊。
　　姬半夏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回过头：“我姓姬名半夏，17岁汉族，很高兴认识各位。有缘和各位成为同学是我的荣幸。”
　　姬半夏低头充满感情地轻抚着身上的衣袖，淡淡地笑：“这身衣裳是汉衣其中一种礼服样式叫深衣，谓连衣裳而纯之以采也，特点是宽袍大袖博衣大带。这身衣裳样式其实非常美好华丽吧？可是现在除了拍戏却再也没人穿了，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么好看的衣服为什么却看不到人穿呢？更何况汉服代表的是民族文化。作为文化象征而存在的汉民族服饰，已不单单是一件能够蔽体保暖的外套，而是华夏汉文化的象征。当今，汉民族是世界上唯一没有自已民族传统服装的民族，这对于一个拥有悠久历史和高度文明的十亿人口的华夏的主体民族来说真的是十分遗憾而难堪的。现代，传统华夏汉服饰这些无形的文化日渐消失，人们也渐渐忘记汉服所蕴含的文化，像我这件衣裳上的龙凤对纹代表的就是龙凤呈祥青云直上的吉祥喻意。所以我就想我以后要去学服装设计把它做出来让更多人可以了解喜欢，复兴汉族传统服饰。如果以后我的行为有什么突兀之处请同学们多多包函。谢谢。”
　　姬半夏看着讲台下目瞪口呆的同学思绪万千，现在只有我们汉族是没有传统服饰的，可我们的汉服饰文化却有着几千年的悠久历史。到现在还有许多外国人甚至是中国人自己都认为唐装旗袍是汉族的传统服饰，简直是哗天下之稽。
　　姬半夏微微躬身从容地离开讲台。接下来的自我介绍似乎因为刚才太吃惊了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很快就结束了。
　　等所有人介绍完毕沈未销回到讲台上说：“下午2点全班同学到操场集合，要去郊区的军营军训。不过集合时并不是按班级来安排的，而是按寝室楼层。请不要迟到。”
　　通往军区的马路上二十六辆军用卡车排成一线往郊外开去，场面十分壮观。
　　姬半夏坐在其中一辆军用卡车上走神，他觉得有些无奈，上午那位不怎么友善的欧阳同学正坐在他对面和他大眼对小眼，自己到底啊里惹到他了？不是已经和他道过歉了，自己并不是故意要碰伤他的。
　　正和周围同学相互介绍的殷离晨看他出神拍了拍他肩膀：“小幺，回魂了，想什么呢？我给你认识认识，这四个是我们对门的，建筑设计系的何暮，和重阙一个院系，可惜不同班。周国庆，动画系的和行风都是城市设计学院的。斜对面的是谢滔之油画系的，你对面那个倒巧和你一个院系叫欧阳醒欢。这是我们寝室的小幺，叫姬半夏。”
　　“你们好。欧阳同学和我是同班的。”姬半夏点点头，不得不感叹天意无常，那位欧阳同学不仅是同学竟然还是住对面寝室的。
　　何暮笑道：“我知道你，今天早上看见你穿了一身，嗯…那，那很特别的衣服，映象深刻。”
　　“就是啊，我们这栋楼都知道五层如今出了高岭之花。”周国庆附合道。
　　“高岭之花？那什么意思？”姬半夏听得一愣，这是什么形容？还高岭之花咧，这不形容女人的吗。
　　“就是说可远观不可亵玩，你穿那身衣服气质飘逸出尘得我们都不敢靠近和你说话，就怕我们和你思想有断层说不上来鸡同鸭讲。”周国庆一本正经老实地解释。
　　“哎呀，说得好听，不就是担心他脑子和穿的衣服一样是古董？”谢滔之斜倚在车壁上，甩过一个带电的眼神，勾唇笑地邪魅嘲讽，没好气地上下打量姬半夏修长却因为裹在宽大的迷彩服里而显得瘦小文弱的身形，“现在看你穿迷彩服，也不过和我们一样嘛，普通得很，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没有我穿军装英姿气概。就你这副小模样弱不禁风的，别还没训练一天就倒了。”
　　欧阳醒欢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郁卒来形容了，为什么自己不但和这种装模作样的人同班，竟然寝室还在对门，这简直是苍天的恶意捉弄。
　　欧阳醒欢盯着姬半夏口气也不善：“何暮寝室长，我怎么不知道他和我们是对门的，不会是弄错了吧？你怎么都没说过。”
　　何暮看着自己寝室这两个完全不知道要和平相处的人，怕弄僵了，这可是对门的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呢连忙道：“欧阳，你昨天才来，可能没碰见过，我们寝室是519，他们住520，不是对门是什么？不会错的。”
　　又对殷离晨有些尴尬地笑道：“我们谢滔之同学只是不忿自己帅得惊天动地的却没有你们姬半夏有名，才口气不好，见谅见谅。”
　　“哦，以后每天都要和这种招摇爱现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是……”欧阳醒欢的声音里满是不情愿，一点也不顾忌何暮的眼色。
　　车里一角气氛开始沉闷，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