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衣》商陆

6、选课(修)

　　“喂，我说亲爱的师弟们，我这么个大活人站这，好歹别忽视我啊。”一声慢悠悠地戏谑响起。姬半夏记起刚才就是这声音叫他小心的。
　　两人回头只见一高个男生斜倚在书架上懒洋洋地笑，“小师弟啊，做人不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就下结论的，你旁边的也是被累及的无辜人士，我刚才在前面摆书时，没放稳，掉下来差点打到他，他为了躲开才碰倒书连累你，男子汉大丈夫要心胸宽大，不要太记较。”
　　欧阳醒欢脸一阵青一阵白，自己才是最无辜的好不好。
　　姬半夏见气氛尴尬，赶紧打圆场：“这是意外，大家都是不小心的，也是我自己没注意，早些躲开也就没事了，对不起，这位同学，你打得重不重，要不要去校医室检查？”
　　欧阳醒欢见他有人帮腔也没有仗势凌人，想想这人还算有礼貌，又撞得不重，也和气道：“没事，就是打到一下，不重。”
　　姬半夏轻笑：“没事就好了。”他蹲下身把地上的书籍捡起垒好，递给高个的男生：“师兄，你码上书架去，太高了我放不了，我给你递上去。”
　　欧阳醒欢见没自己什么事，举步要走，高个的师兄瞟了他一眼，眼光中分明透露出讯息：你小子，只会说别人，虽说不是你的责任，但是人看了也会帮忙的，你到一走了之。
　　欧阳醒欢到底没将脸皮修练到铜墙铁壁，只好留下来帮忙。放好书，欧阳醒欢抬脚就走了，他才不要和不待见的人一起。
　　姬半夏仔细地看了眼高个的人，有些意外地：“你是昨天带路的师兄吧？”
　　师兄笑眯眯的：“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叫李青漠，我听说你叫姬半夏是服装设计系的对吧？”
　　“你怎么知道？”姬半夏惊奇地问。
　　“这有什么，你这么显眼去新生接待处一问就知道了，接待处的师姐对你可是映象深刻。我是服装设计系大四你直系的师兄。我在系里学生会任书记，以后有事可以来找师兄。”
　　姬半夏恭敬地问好道谢：“师兄为什么对我有些不同？我们并不熟识，可你不仅刚才替我解释，昨天看我的眼神也好像有些复杂的样子。”
　　李青漠点头：“你观察到仔细，看到你就像看到几年前的我，我知道你如此穿着并不是单纯想引人注目出出风头吧？”
　　“谁说不是呢？也许我就是想啊。”
　　“被说中心事的人不是应该反驳才对吗？从你的行为举止来看，你一定受过长久的汉家文化熏陶，汉家文化讲究中庸，谦和有度。有如此文化修养的人是不会充许自己做出哗众取宠的行为。”李青漠漠拎了拎姬半夏胸口上系出吉祥盘花结，看着他勾起一抹满含深意的弧度。
　　“多谢师兄夸奖，不过是从小耳濡目染罢了，算不得什么。”姬半夏平淡地轻笑，“我的确是有目的穿这种衣服的，我喜欢这些饱含深厚华夏文化蕴味的传统汉服，偌大一个汉族在过传统节日时却没有本民族自己的服饰，我想兴盛本民族的传统服饰，当然要从自己穿起。”
　　“所以我才说看到你就想起我以前，我也喜欢这些古老的衣裳，华丽、飘逸、神秘，虽然也想让它成为常用服饰，可是现代除了拍戏却没什么人愿意穿。即使设计出带有古典原素的衣服的确能盛行一段时间，可那也不是本民族的‘汉服’。”李青漠苦笑，打量姬半夏身上的衣裳，“你比我有勇气，我以前也想过设计整套的汉服，可是现代人们不一定能接受，不如从现代服饰融入古风着手，慢慢让人们接受。”
　　“那样人们只是接受了有古风的现代服装，而不是接受了传统汉衣。”姬半夏口气平淡地反驳。他看到李青漠苦笑，并不是他不留情面，而这是事实，想要前进就必须认清事实。“这才是我在校园穿传统汉衣的原因，现在大家都没有接受汉衣在平常场合能穿的想法，已经没有比这更坏的境地了，而大学是接受力最强的地方，如果我每多让一个人了解喜欢接受汉衣，我就前进了一步，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姬半夏露出坚定的笑容。
　　“你比我看地清，你说得没错。我从来也没想过自己穿设计出来的汉衣，也是如果自己都没有打从心底接受又怎能影响他人呢？呵呵…倒是你给我新上了一课。”李青漠豁然一笑，长出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心上长久盘据的结。
　　“你身上是几个不同朝代的样式组成一套衣服的吧，搭配也很合适，看你刚才活动也不受影响，设计很成功。”
　　姬半夏笑意盈盈：“真的？我爷爷有位老朋友是手艺非常好的老裁缝，我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请他给我做的，特意制做的小袖，合绔比现代衣裤还要轻便。汉衣也是可以跟上快节奏时代的。”
　　两人出了藏书馆，李青漠关照地说：“小半夏，等你军训完来我们系的学生会竟选，选上的话我会推荐你去宣传部，对你会有些帮助。”姬半夏明白他的好意，点头道谢。
　　“不要这么客气，关照志同道合的小师弟也是一种无上的乐趣。”李青漠又回复老神在在的样子，懒洋洋地笑道。
　　“走了。”接着扬长而去。
　　姬半夏回到寝室时，殷离晨和柳行风正为了最后一门选修课争得面红耳赤。
　　“选大学语文，刚才你不是说打听到这门课学分高，老师也比较宽松，不会动不动就当人吗？为什么要选中国美术？虽然学分一样，你没看师兄们说那老师绝对是浪翻云的覆雨剑，水泼不进，稍有不合格处，当你没商量。”
　　“行风，我们不是其它几门都选了好过的？总要选一门困难的督促自己吗。”殷离晨腼着脸讨好地笑。
　　“扯淡，你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原因母猪都能变貂婵了，信你才怪。”柳行风不屑一顾地拍开他的脸，“老实交待，本大人我才会好好考虑，等一下，”柳行风突然扯住他的衣领，“我的好兄弟，你该不会是为了美女去的吧？这真是太有可能了，你别想，我才不要为了女人去上那么难过的课程，万一被当我找谁哭去？亏你还和小幺拍胸脯保证选最好过的课程的。重阙你来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强烈要求选修大学语文。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那个我弃权好了，我修哪门都可以的，小幺，你回来的正好，听到他们说的没，你来选。”孟重阙把烫手的山芋扔给姬半夏，松了口气，终于得救了。
　　殷离晨一把抱住姬半夏，死皮赖脸地嘻笑：“小幺，你看我其它选的都很好过的，这门你们一定要陪我去，好不~~~，你们知道中国美术这门课有多热门，全校十大美人中有6个上这门课，听说校花萧寒袖二年都选这门课，不提早去申请根本就上不到。”
　　“上不到才好。我才不陪你去做牡丹花下鬼。”柳行风十分不给面子。
　　殷离晨也不理他只缠着姬半夏这关键一票，向他寻求支持,“小幺，我说就选这门吧，这门课是比较严格，但是教授很著名，学识渊博对东方美学十分精研，只要不缺他的课，作业按时完成，还被当的不多，上他的课可以学到不少，小幺，去吧，我和那些冲着美女去的人完全不一样。”
　　“好。”姬半夏暗地里盘算，有美女就好办了，女人都是要漂亮的，说不定也有人会喜欢上汉服。
　　殷离晨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好处，猛然反应过来兴奋道：“小幺，你同意了？太好了，柳老三，四票二比一，一弃权，最后一门课就定中国美术了。”
　　柳行风郁闷不已，抱怨：“你们怎么就答应了？真是又让他嚣张。”
　　孟重阙郑重地说：“行风，你难道说怕自己没这个水准过不了？”
　　“呸，凭我怎么也强过那满脑子美色的家伙。”柳行风不屑地说。
　　“那不就结了，反正学什么不是学。我们去吃饭。”
　　殷离晨达到目的，心满意足地笑：“走走走，去吃饭，吃完了我们去大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