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衣》商陆

5、偶遇(修)

　　“我昨天在校园BBS上查看有关军训的帖子，得出结论，军训是非常严格的，这是关于军训的置顶帖，我念给你们听听：亲爱的师弟妹们，为了你们更好更轻松的完成军训，每年这张帖子都会置顶和更新。这些都是师兄们血泪的教训，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看了帖子有所准备的师弟妹回来一定会感谢我们的。
　　下面是经验总结：一、穿去军训的鞋最好是舒适合脚的球鞋，有条件的同学最好再买一件军训时要穿的迷彩服。因为军训要大量运动出汗量很大，不换衣服就会臭了。而学校是只发一件的，在军营里水是稀缺物，不可能每天让你洗衣服，就算能洗也不一定能干。
　　二、最好多带些食物。比如火腿肠、方便面、饼干等经饱好带的食物。因为军营的食物比我们们学校食堂的味道还不如，而且吃饭的时间少得连嚼都来不及只能用吞的。
　　三、在军营里无论做什么反应都要快，因为在军营里时间是按秒算。比如洗澡，说是五分钟就是五分钟绝不会多一秒，如果你来不及洗完，那就等着一身泡沫被女生嘲笑吧，因为教官会在五分钟之后把女生带来洗澡，军营只有男澡堂。晚上教官会吹临时集结号，所以最好能把衣物放在身边方便穿，反应要敏锐不能睡实，否则就等着教官让你去跑圈子。
　　四、带几块硬纸板和一些烟。如果你想成绩优秀的完成军训，必须严格严格遵守纪律，认真刻苦地训练，还有军容军姿要标准。纪律、训练、军姿都可以努力做到，只有整理军容是个技术问题，因为要把被子叠成豆腐块还是需要时间的，而几块硬纸板就可以帮你完成。有前面几条你就能完成军训了，但如果你想轻松一点过完军训就要带烟，当然不是自己抽，而是发给教官。对我们这些半调子，教官也不会太较真，但任谁看到自己手下东倒西歪的兵也会心情不顺，一般来说当兵的大多是烟枪，你把带去的烟训练之余不着痕迹地孝敬给教官，教官心情好之余，脾气自然也会好不少，这样不但你好过，连带你们班都会好过不少。最主要注意的就是这些，剩下的细节你们可以再多方了解下，祝师弟妹好运，早日脱离水深火热之中。
　　就是这样，兄弟们，看来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了，下午去大采购。”
　　“离晨，上面有没有说军训可以练枪？我还没打过，好想试试。”柳行风兴奋地问。
　　“有，不过我看了下，每人只能打二十枪。”
　　“这么少？”柳行风失望。
　　“有得打就好了，毕竟这可是真枪，平时我们可摸不到。知足吧。”
　　“听说军训完，就要选课了，我们都在不同系，各系的必修课都不同，但公共选修课是上大课可以自由选择，哥哥我会打听好高学分高通过率的课程。好兄弟共进退，我们都选同样的公共课一齐去上，如何？方便“照应”嘛。”
　　“照应？哟，离晨这课还没上呢，就开始打跷课的主意啦？算盘拔得真响。我可不要照应你。”柳行风一脸你不用遮了，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殷离晨面不红心不跳：“你没听前人说，没跷过课怎么能算是念过大学？大学嘛不就是要多做尝试，趁年少轻狂一番？而且怎么可能总跷课，还要不要毕业了？没见识。”
　　“一起上课也好，课程进度作业什么的也可以相互提点。”孟重阙衷肯地说。
　　“离晨大哥，那选课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姬半夏微笑。“行风，你不要和我们一起上大课？本来必修课就不在一起了，选修课一起人多热闹嘛。”
　　“我也没说要单独选课，怎么说也是兄弟啦，还是要共进退的。”
　　姬半夏看表，“我要去图书馆转转，你们去吗？”
　　“我忙着上BBS，重任在身，小幺你不是对我委以重任了么？”殷离晨调侃。
　　“我pass，要修饰我的宝贝照片。”
　　“我也不去了，和人约了CS，今天要一雪前耻。”
　　“那我走了。”姬半夏推门出去。
　　“小幺，中午早点回来，下午我们要去大采购。”
　　“知道了。”
　　“他还是穿那身汉服出去的，胆子真够肥的，要是我被人盯得像是能烧出个窟窿，我大概也没他从容。”殷离晨赞叹。
　　“是个烈性子，而且坚韧，你们昨天看到吗？他带来的衣物全是汉式的“衣裳”，最靠谱的也不过是中山装。”孟重阙脸色慎重地看着姬半夏的衣柜，“他早上和我说他的愿望是兴盛汉族的民族服饰，这种目标有可能让人努力个十年也不一定泛起朵水花。说不定还让人说成附庸风雅，故弄玄虚。”
　　“我倒是挺佩服他，依他的行为似乎没给自己留下多少后路。果然像他自己说的打算一条道走到底。啊……”柳行风往床上倒下，“真是的，看他进来，内秀清雅，一双水眸温润、平和，穿一身古装却不张扬，我还认为来了个可以让人多多关照的斯文乖顺，顶多就是有些个性的弟弟，有个殷离晨这样的发小，我还就盼有个这样的弟弟，没想到小幺性子却和外表截然相反。还目标远大，为了自己的目标肯如此下工夫。我竟然被比我小的人教育了，太没面子了。”
　　“呵，有什么关系，他还是我们寝室的小幺么，我认的小弟还能让他跑了不成。我有预感也许他真的会掀起一阵飓风。我们就等着过精彩绝伦的大学生涯好了。”
　　欧阳醒欢漫不经心地在校园中闲逛，看看远处高大的楼群，不由感叹：“这学校可真是大得够奢侈，看教学楼那气派，园中花木浓疏有致，各处景致殊异，不愧是美院。今后四年要在这念书也不错。”转念又想“当初自己明明是想念建筑专业的，怎么就没拗过母亲的一哭二闹依了她报服装设计的？看父亲一点也没心痛还帮腔的样子，十有八九是装哭的。算了，既然答应了她，就好好用功将来超了她去。”
　　欧阳醒欢对着阳光爽朗一笑，勾起的唇角露出两颗白白的虎牙，俊朗的脸上满是羁。
　　“好帅啊，阳光帅哥耶。”两个路过的女生看到他的笑容感叹。
　　“是啊，是啊，好幸福，本来我们学校在这片大学城就以俊男美女闻名，听说今年又有不少帅哥入学。”
　　“别花痴了，你听说没？今年我们学校来了个与众不同的帅哥。”
　　“怎么特别？特别帅？”
　　“不是，听学姐们传，不是俊帅，看五官顶多算是清秀，但是气质却非凡，看过的学姐说像是上好的美玉，温润清透。只是……”
　　“只是什么，不要吞吞吐吐呀。”
　　“只是穿着很特别，说是昨天来报到的时候竟是穿一身只在电视里看过的宽袍广袖的汉服，平常哪有人这样穿着的？”
　　“那不是有些不伦不类？”
　　“不会呢，听学姐说当时报名处的人都看呆了，很震惊。”
　　“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还那样穿，好想见识一下。”女生一付向往的样子。
　　“你别流口水了，很丢人。”声音渐行渐远。
　　欧阳醒欢开始听女生所说不禁好笑，听到后来到是不以为意，现代校园哪有好着此衣之人，真是故弄玄虚，这种人还说什么温润如玉，现在的女生眼光都长哪去了？再想自己竟和这种人相提并论不由撇嘴，但愿别和他分在同班，转念又觉好笑学校这么多系哪有如此巧合？人家爱怎么样管自己什么事，还是去逛逛图书馆好了。
　　姬半夏在图书馆细细地看过目录检索，发现许多自己喜欢的书，在书架上稍意流览，因为还没有借书证，不能带回去细看，只好等上课后再说了。
　　姬半夏看看时间差不多中午了，放好书起身回去，正走过一架书下，头顶上突然一黑，抬头看去竟是一跺书摇摇欲坠，有几本已经砸下来了。
　　“小心。”有人喊道。
　　姬半夏一惊，连忙闪开，不想却踩到刚来时还没有现下却多出来的大箱子，眼看书就要砸到自己，姬半夏倚着箱子往身后书架上靠让过掉下的书。
　　“啪。”书掉在人身上发出声响，“搞啥？谁在后头？书都掉下来砸到人了。”姬半夏虽然敏捷地让过了掉下的书，但是靠在书架上太使力，推得两面书架后面的书全摇下来打到人了。
　　事情发生太快，让人措手不及，姬半夏听到是自己撞倒了书砸到人，连忙转过书架，只见一男生正抱着手臂呼痛，身边散落一地书籍，姬半夏立刻连声道歉。
　　欧阳醒欢正看书却突然感到书架在摇晃，因为书太多避之不及被带到一下。平白受到无妄之灾，欧阳醒欢正不悦，抬眼就看到姬半夏，他穿着一件鱼形云纹玉色素罗质地的窄袖紧身短襦，下着石青色梅花团枝凸织银丝雀羽图案的合绔，外罩月白仙鹤纹藕丝缎封边套衣,用套衣上的刺青枝纹缎封边在胸口上系出吉祥盘花结，欧阳醒欢马上联想到刚刚听那两个女生说的人，本来就有些不喜，现下更觉他是莽撞之人。
　　他没好气地开口：“喂，你干什么？急着投胎？不带眼睛的，莫不是你穿得奇怪些就了不起了？”
　　姬半夏也不争辨，只一叠声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