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衣》商陆

4、细说(修) “主人，日

　　“主人，日上三杆快起床。主人……”姬半夏听到闹钟坐起身，就听浴室传来水声，他爬下床，看到醉得还不醒人事的离晨和行风，忍俊不禁地想他们真的很了解对方，果然酒量不深。
　　重阙从浴室出来，看到半夏醒了，轻声道：“你起来了？先不用叫他们，等会我带你去食堂吃早餐，回来再叫醒他们。”
　　孟重阙看他洗漱完换上一件鱼形云纹玉色素罗质地的窄袖紧身短襦，下着石青色梅花团枝凸织银丝雀羽图案的合绔，外罩月白仙鹤纹藕丝缎封边套衣,用套衣上的刺青枝纹缎封边在胸口上系出吉祥盘花结，感叹：“小幺，昨天看就觉得很神奇了，虽然在电视里看得多到没什么感觉了，顶多就看见的时候知道这是古装片，但近看实物却不一样，质地光滑柔顺，花纹精美华丽，衣型飘逸出尘。小幺，你的气质真的很适合这身衣服，仿佛穿越了几千年的时空。”
　　姬半夏笑容可掬：“真的？重阙，多谢你的夸赞，这样我就更有信心了，从三皇五帝到明朝这一段时期汉民族所穿的服装，都能被称为汉服，汉服是汉民族传承千年的传统民族服装，不是说存在即是合理么？汉服博大精深、悠久美丽，有上衣下裳、深衣、襦裙等丰富多彩的款式，就算现在没人穿，但总有适合现代中国人穿的样式，汉服从来就不只是一种款式的。我想让更多人了解进而喜欢。”
　　孟重阙笑：“小幺，这可是宏愿，现阶段而言绝对困难重重。”
　　“不错，所以我要加倍努力才行。”声音铿锵有力。
　　“出了宿舍区往西直走再右拐就是离我们最近的食堂。”孟重阙给他指路，“这家食堂豆浆和糖果子不错，等会我去买豆浆，你要不要？”
　　“要，那我去买吃的，你吃什么？”
　　“两个叉烧包，两个糖果子，再帮那两个酒鬼带几个。卡拿去。”
　　“好，我先去排队。”
　　殷离晨醉眼蒙胧地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在寝室的床上，隐约记得好像是重阙和小夏把他们带回来的，这下脸丢大了，亏自己还吹嘘有酒胆。
　　他看看对面床上还没醒的柳行风，用力地踩了一脚，“快起来，我们竟然喝醉了让人拖回来的，亏我还说一醉方休的，我这做大哥的都没脸见人了。”
　　柳行风在他暴力下迷迷糊糊地嘟囔：“不是还早吗？再睡会。”
　　“睡个头，昨天已经是喝醉了让他们弄回来的，现在还不起来，不知道要被怎么笑话，连小幺那么文弱的孩子都拼不过，会被笑得三年都抬不起头来的，还怎么做人哥哥。”殷离晨跳脚，一脸后悔莫及，早知道最后一杯就不喝了，虽然会醉但不至于让人扛回来啊。
　　柳行风听他气急败坏的话，终于清醒了，他得意地道：“现下大家都知道我没乱说了，你酒量还就是不怎么地。”他四周看看，故做惊讶：“咦？他们人呢？莫不是卷款潜逃了？”
　　姬半夏和孟重阙打开门就听到他开玩笑。
　　姬半夏晃晃了手中的早点，眼角上挑，“重阙，我们是卷款潜逃份子呢，他们不和我们一伙，这吃的自然是没他们的份喔？”
　　这两家伙刚醒酒，正腹中空空，一听不好。
　　殷离晨立刻把柳行风这嘴碎的推到后面，讨好地笑道：“小幺，哥哥们知道你心地最好了，不会这么狠心的。”把他手上的早点拿下摆到桌上。柳行风也立刻搬来一张凳把他压坐下。
　　姬半夏好笑地看他们耍宝，“你们去洗漱，等下一起吃。”
　　四人边吃边聊，柳行风打量就着豆浆吃包子也优雅地像是在盛宴上的姬半夏，摇头：“小幺，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姬半夏奇怪地问：“怎么？我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原来你昨天说你也从小喝酒，不是胡说的呀，比我们可是强多了。”
　　“就你们那点酒量，两个加起来也不一定能喝赢小幺，连我这有十年酒龄的人都不见得比他强。”
　　“行风哪，我们昨天该不会是错过了什么好戏吧？怎么重阙同学一付我知道秘闻的样子，莫非只有我们不知道？重阙同学，我们是阶级兄弟吧？你怎能撇下我们单飞？”殷离晨眯着眼抱怨孟同学不够厚道，自己一人吃独食。
　　“也说给我们听听。”柳行风附合道。
　　孟重阙将昨晚的对话细细学给他们听。
　　殷离晨感叹：“要不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小幺，你爷爷是哪门科系的教授真有意境。”
　　“爷爷他是教国学的。”
　　“怪不得小幺你气韵文雅，原来是家学渊源。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哪像你三哥行风他，虽然叔叔婶婶家是做生意的，但有往来的谁不说他们是有气度的诚信之人，偏到他这出了这么个明天肯定是奸商的家伙。”
　　“喔，你这绝对是贼喊捉贼，你也好不到哪去，花花公子，不知道是谁立志要成为博爱的人，说要为天下美女提供宽广的胸怀的？”柳行风吐糟。
　　他摸了摸姬半夏的衣裳，眼光闪亮，“小幺，你要不做我的模特吧，我正缺素材，你合适，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
　　姬半夏迟疑地问：“我很合适？穿这样？”
　　“是啊，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你比电视里的演员更有古朴的蕴味，我的相机就是要网罗天下美景，你也够格。”
　　姬半夏被他调侃得耳根都泛红，梗着脖子说：“那我以后设计的汉服你也帮我试穿吧？”
　　柳行风一听苦下脸，“不是吧？我本来就有些胖了再穿汉服长袍像什么样子？那身材会显得更圆的能看吗？”
　　“不会的，汉服博大精深，源流可以追溯到中国上古黄帝时期，并一直保留风格传承而不断的发展演化。汉服的基本款式大约有九类，在基本款式下又因其领口、袖型、束腰、裁剪方式等的不同变化演绎出几百种款式，并不是你想的只有冕服、深衣、长袍这些礼服样式，像三哥你穿宽围的宋式燕居服反而不会显得壮的。”姬半夏连忙解释，他有些失意，原来现在大家都完全不了解汉服了，看来要发展汉服必须先要给人们解开误区呢。
　　柳行风惊讶地问：“有这么多款式？我以前完全不晓得。我穿你说的那种燕什么服的真的不显胖？”
　　“当然。”姬半夏肯定地点头。
　　“哥哥我可是除了对自己有点胖不满意其它都满意得很，照你说的我不就可以帅好多了。”柳行风憧憬地远目，发出一阵意义不明地笑。
　　殷离晨一脚踢过去，打断他的笑：“行风啊，你笑得太难看了，知道什么叫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不？你再穿的帅本大少也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你还是像个奸商。”
　　“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孟重阙插口。
　　“哼哼”殷离晨哼哼两声，白了他一眼，“小缺同学，我才是老大好不好，你怎么能站错边？”
　　姬半夏听得在一边闷笑。
　　“小幺，别笑了，你说像大哥我要穿什么式样的汉服才能更衬得我英明神武，才高八斗，风流倜傥？绝对要把老三比下去。”
　　姬半夏高兴终于又有人向他问汉服的事，立刻兴奋地道：“有喔，汉服是非常特别而蕴含诗意的，就像国画，一副画就算同一个人也不会画出两张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只会有两种不同画风，不管如何摹仿都会在细微处大相廷径，汉服也是如此，同种款式只要换种束腰的大小，或是系带方式和佩饰，穿到人身上便各人各一样，神采殊异，可塑性很强的。离晨你身材高大修长，如果穿明式的儒士服会显得风度翩翩。”
　　柳行风念念不忘他刚才对自己吐糟，马上打击道：“风流倜傥？我看应该是纨绔子弟才是。还不如让重阙穿，也比让你去祸害的好。”
　　孟重阙眼看战火就要烧上自身了，连忙开口：“我还是不用了，你们穿就行了，我衬不出的。”
　　“才不会。”姬半夏眼看以后可以把三人都拉来帮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立刻保证：“二哥，你体形魁梧可以试试半臂武士服。我的目标就是能通过修改，演化出合适现代人穿着的汉服。现代人慨叹汉服不适合我们今天快节奏的生活条件，因此而对汉服持怀疑或否定态度，却不知汉服可以有多种样式，而且现在我们不会变通与创造新的汉服款式么？那样就什么样的场合和人都可以穿了。像我今天穿的这种窄袖襦衫也适合工作上课穿，虽然也衣袂轻盈舞动，却不会碍手。不方便的地方也可以修改。”
　　“那小幺，我看你包得严实，穿得会不会热？”
　　“华夏民族数千年都可以穿汉服过夏天，我们就可以知道它穿起来热不热了？现在的短袖衫与汉服的理念不同：短袖衫以裸露避暑，汉服以宽大而遮蔽避暑，且走动起来汉服习习生风。像我这身汉服中衣以纯棉面料做成，吸汗；面料是罗缎质地透气性强。宽大的深衣汉服遮蔽日光直接照射，所以，比裸露着还更凉爽，且不伤害皮肤；衣服并非那么紧得贴在身上，中衣与外衣之间空隙较大，就像暖壶胆中的中空一样起降温作用。”姬半夏认真地解释。
　　“明天到班级报到，后天要去军训，小幺，军训不能穿其它衣服，因为要去军营里，所以只能穿军装，否则会被赶出来，赶出来就没有军训的学分了。”殷离晨叮嘱道，顺手收拾掉桌子坐在电脑前开机。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