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衣》商陆

12、惊魂记(修) 天色渐渐夜

　　天色渐渐夜了，山间气温开始变冷。姬半夏带他们从坡上下来没有再往前走，反而走到坡角林子下的山石坳里，放下背包，“我们今天就在这休息吧，我们不熟悉这儿的路，晚上最好不要乱走动，这里是背风处，再点上火堆，夜里比较不会冷。”
　　他让所有人把行军包放下在住宿场地稍微收拾收拾，自己叫上孟重阙和欧阳醒欢这两个大高个进到旁边的树丛里，他指了指地上半枯的草对孟重阙说：“你们多抱一些草回去，山里湿气重，把草垫在地上要好些，免得着凉。我去捡些生火用的树枝。”
　　当姬半夏抱着一大堆干草和枯枝同也是满怀干草的两人回来时，就看见殷离晨正让剩下的人把食物拿出来，而何暮同学却趴在地上一脸尘土地点火，半天也不见火升起来。
　　他看见姬半夏回来像是见到救星般，“姬半夏，你过来看下，我按殷离晨说的想试试，却怎么也升不起火。”
　　姬半夏放下干草，对边上的殷离晨几人说：“把草铺在下面，不会那么硬，也会热和些。”然后转过身搬来许多石块垒成一圈，把干草加在中间再堆上树枝，接过何暮手里的打火机，引燃干草，对他笑笑道：“这样用石头围起来安全点，点火时直接烧树枝是不容易马上升起大火的。”
　　谢滔之皱着眉头坐在垫了干草的被子上浑身不自在，“这样子没法睡了，地下硬得很又脏兮兮，这种环境光想都要睡不着。”
　　欧阳醒欢拍拍他的肩往火堆靠近，“你全当在网吧通宵两夜了，忍忍不就过去啦，反正网吧也干净不到哪去。”
　　“这跟网吧差别多大。”他指了指黑乎乎的四周，“你看这里除了风声，还有别的什么？”
　　“还有我们啊，除了你一共七个人。”周国庆老实地回答。
　　柳行风一听乐了：“对啊，还有人在吗，不然还能有鬼不成？”
　　“呸，什么有鬼，在野外不要乱说。”孟重阙提醒，“在我老家可是有许多传说的，小心看到鬼火。”一阵冷风吹过，大家都不自觉地抖了抖。
　　“嘭当。”突然传来一声金属闷响，“什么声音？”谢滔之坐直身体四下张望，发现在角落里的姬半夏竟然拿出个小锅来，声音是锅和盖相互作用的声音，众人松了口气。
　　谢滔之长出口气：“姬半夏同学，你不要在关键时刻出状况好不好？人都要吓死了。”
　　“就是，小幺刚才那气氛，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噢，原来你们怕鬼来着，没事，这片林子有几千人又是军营，阳煞之气重得很，绝不会有鬼的。”姬半夏悠然道，他把锅子架在火上倒了半锅水。
　　“胡说，谁会怕鬼，我和行风半夜都看鬼片的。小幺你要煮东西？”
　　“嗯。”姬半夏点点头。
　　殷离晨有些奇怪地问：“我们不是都带了干粮？现在就煮泡面？”
　　“不是，我们要在这山里待两天，光吃饼、零食、泡面什么的哪会饱？压缩饼干直接吃容易起泡，我想煮成糊吃。顺便再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观察了这座山区，没有水源，也没有大型的鸟类，我们大概是没办法加餐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殷离晨很失望地叹气：“亏我还很期待。”他看看锅里水开了，“现在放下去煮吗？”
　　“是的。”他从包里拿出一块饼干拆开包装。何暮也拿出一块递给他说：“多煮一点，两块够不够？”
　　“够了，这种饼份量还是很足的。”他又对殷离晨说：“拿两根火腿肠来，放一起煮味道会好些。”他从包里取出一叠碗分给大家，然后打开一小纸包白色的细颗粒往锅里倒了些，殷离晨看了一眼，竟然是一包盐。
　　他惊奇地问：“小幺，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我直接去找炊事班的教官要的。”
　　“嗯？这也行？”
　　“当然，这是在充许范围之内。”他盖上锅盖，“再煮五分钟就可以吃了。”
　　饭后，姬半夏往火堆里增加干草让火焰猛往上窜，他收拾好锅碗说道：“你们现在去睡，明天天一亮，我们就急行军多走些路程，也好早点到。”
　　众人看看地上的草垛，认命地睡上去。殷离晨看姬半夏还坐在火旁边问道：“小幺，你不睡？”
　　“我们没有帐篷，要留个人守夜，我不睡没关系的。”
　　“那怎么行？我们也要守夜，反正也是来煅炼的，两晚不睡不要紧。”其他人不同意。
　　姬半夏看他们坚持就说后半夜叫起一次，谁先醒就谁值夜。
　　拉练的第一个夜晚就此平静地渡过。
　　一大早，天朦朦亮姬半夏就和哈欠连天的谢滔之就把所有人叫起来。
　　殷离晨醒来就看到天亮了打了个哈欠道：“小幺，不是说让你叫我起来么？怎么一觉睡到天亮？”
　　谢滔之不待姬半夏说话就笑道：“他叫了。”
　　“不可能，那我怎么没醒？”大家都很奇怪，自己没有睡得不醒人事啊？
　　谢滔之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的确叫了，他在十二点的时候说了句：到时间了，快起来。就没吱声了，要不是我认床一晚上都没睡着也会错过去。”
　　姬半夏把火堆仔细地灭干净，边将煮好的方便面拿给大家边催促道：“快点吃，吃完整理背包，我们要赶快走了，说不定我们已经落在后头了。”
　　一行人沿着昨天地路继续前进，到了下午已经翻过了山顶到了山的另一面。虽然中午有休息但走了快一天，而且山这面因为经常迎风吹，山体表面泥土松软，山石也突兀不平很难走，所以这时都累得不轻。
　　柳行风喘着粗气向山下移动，盯着地上横七坚八的山石，恨不能缩地成寸。突然他脚下一滑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石头一掉他人也跟着往下栽，走在他右手边的殷离晨一看不好，急忙用力扯住他向后，以免往山下滚，因为用力过猛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跌作一团。
　　倒下去的时候，殷离晨的脚踢到前面谢滔之的背包，谢滔之重心不稳拌到突起的石头，整个人都向前摔去，后面的欧阳醒欢想拉住他，谁知道措手不及之下不但没拉住，自己也被拉得立足不稳往前摔了下去，再后面的何暮和孟重阙被殷离晨俩人挡住，只来得及扯住他的背包却不能完全阻拦住他向前摔的势头。
　　眼看谢滔之就要向前栽下去，甚至可能摔到头，事情都在一瞬间发生众人连叫都来不及，等走在最前的姬半夏听到粗气声查觉身后气氛不对回头就看到这一幕。
　　刹那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丝庆幸，幸好自己真的是身怀武术，来不及细想其它，立刻回身跃起只一闪就跃到谢滔之身前拦腰抱住他阻止他下坠，调整好角度以谢滔之和自己的背包当垫子斜斜地往地上倒去，顺势抬起脚横拦住前倾的欧阳醒欢，脚尖用柔力轻点他的肩膀向前推，好让他能借力稳住身体，何暮和孟重阙也立刻借机抓稳他的背包。几人终于在最危急的时刻化险为夷。
　　周国庆因为走在最后来不及求援只能眼睁睁看着事发，惊出了一身冷汗。当下他立刻过来，扶起殷离晨。
　　殷离晨坐起身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发抖的手揪住柳行风的衣领用力地捶了几下气急败坏的大骂：“你是猪吗？你这头猪，你就不能小心点，想死也别拖着大家。我都要吓死了，出了事怎么办？要是小幺来不及救欧阳他们……”殷离晨不解恨似的又使劲捶他。
　　柳行风似乎是被吓呆了，动也不动的任他打。周国庆连忙拉开他，生怕这没摔出事反到被打出问题来劝道：“殷离晨你别生气，柳行风他也不是有意的，他也是不小心。”
　　“这要是故意的还得了？”
　　何暮推了推坐在地上还在闪神的欧阳醒欢：“欧阳，怎么样？没事吧？”
　　欧阳醒欢回过神来，长出了口气道：“还好，只是有点撞伤，姬半夏使的力度很轻，多亏他给我捡了条命回来。”
　　那边孟重阙定了定神，看到姬半夏和谢滔之还倒在地上，急忙上前查看：“小幺，怎么了？不能动吗？伤到哪里？”他也不敢在情况不清时移动他们，万一伤势加重就不好办了。
　　姬半夏看看压在身上还愣愣地眼神发直的谢滔之，轻轻抬起身子，撑在地上的右手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他微微蹙眉却不动声色道：“重阙，你帮我把他扶起来，他应该没受什么伤，大概吓住了，你叫醒他。”
　　孟重阙轻轻拍他的肩叫道：“谢滔之，谢滔之你怎么样？”
　　谢滔之坐在地上动作迟钝地摸了摸还在打抖的双腿，眼神渐渐清晰起来：“我还活着啊。”
　　“废话，有气当然还活着。”孟重阙没好气地道，自己都快被吓晕了。
　　转过头他担心地问姬半夏：“你伤到哪里？我刚才看你皱眉，是不是很疼？”
　　姬半夏摇摇头：“手撞肿了而已，就是有点疼，不要紧。”刚才他为了不让谢滔之受伤用手挡着在地上撞了一下，还好不是太严重。
　　他轻轻扶着手，对惊魂未定的众人说：“我们先离开这，这里地势有些陡，到下面平坦些的地方去要安全点。我走前面，你们要跟着我的步子小心脚下。”
　　他转过身正要走被孟重阙拦住，指了指他肩上的包：“我来帮你拿，你手疼。”
　　姬半夏点头也不推拒，他知道现在他的手负荷不了重物。殷离晨扶着柳行风，周国庆也扶着欧阳醒欢，何暮搀着现在还自己走不了的谢滔之。
　　一行人慢慢向山下移动，因为刚才发生的事谁也没有说话的兴致，经过一个多小时，终于下得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