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太子至 容堂垂眼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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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姀婵他们到了青浦镇救济点，魏哲已是忙了起来，农民百姓正在排队等候领取着米粟。魏哲没有嫌弃他们破布脏乱的样子，倒是与之寒暄起来。见有一孤贫小儿，很是伶俐，便让一旁的侍从带他去了居养院，内有小学可听读。
高姀婵下了马，笑盈盈与魏哲打了招呼，又向知府事王弘懿问了今日情况，而后让侍卫将排起长龙的队伍分成两半，也带领着众人向其发放米粟。
只见一侍卫低声对魏哲说到什么，魏哲一愣，随后向远处急急走去。
不多时，魏哲陪着一人往救济点走来，还有诸多大臣在一旁点头哈腰，那可比昨日高姀婵来时辉煌多了。
高姀婵听见动静，放下正在记录每家每户损失的毛笔，抬头看了过去。
竟是太子来了！
容堂不是去了太原，怎的跑来这儿了？
姀婵纳闷，不过还是走过去向他行了礼，拍马屁道：“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忧国忧民，实乃武辛大幸也！”
容堂瞧了过来，清冷的面庞勾起笑：“姀婵县主亲力亲为，实乃渤海大幸也！”
姀婵不知是要怀疑自己拍马屁的功夫下降，还是要怀疑他非皇家人了，要知道她一开口，皇太后和圣人都会被她逗得舒舒服服的。见此话，她也只得装作腼腆一笑，羞涩地低下了头。
太子不再多言，又问及现在渤海情况，王弘懿只得如实汇报。容堂听后，脸色渐冷，让一旁的三司盐铁判官鞠咏记录下：“出皇库白金五十万两，和籴八十万斛以赈灾民。若再有奸赃狼藉、抢盗杀人者，皆斩之。”
而后，他又看了眼一旁正偷偷瞧着天姿龙色的普通老百姓们，道：“今明两日把所有米粟发放到各家各户，延迟者追问责。”
高姀婵在一旁听着，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想着即便自己有再多钱，还是不如太子拥有这般权力来的霸气。
容堂垂眼便看着她在一旁乖巧点头，入乡随俗低调地编着两根又粗又黑的长辫子，显得脑袋毛茸茸地可爱极了。他微微一笑，又道：“姀婵县主，吾此举可否满意？”
高姀婵还在想着权力与金钱的关系，忽听到自己的名字，茫然抬起头来，道：“什…什么？”
他换了种方式，耐心问道：“县主可还有什么高见？”
一旁的三司盐铁判官鞠咏在太子手下做事多年，知道私底下众臣都叫太子“冷面阎王”，若太子冷着脸，便是正常；若太子笑了，心情绝对不好。像如此这般“微笑”耐心对待一女子更是从未见过，于是暗道：太子来此，莫不是为渤海县主撑腰的？鞠咏见渤海县主美貌不负盛名，又如此显赫背景，性格还平易近人，何等男人见了不会心动。若自己再年轻个十岁八岁，怕不是也要跟年轻小伙儿一样追求她哩！
当然，在高姀婵眼里，太子的“微笑”哪是微笑，有时分明就暗含嘲笑。
她确实有个想法，是她曾为了打通南北漕运的商业而翻看《水经注》时看到的。但这书并非深闺女子喜好读的，因此她有所犹豫。若告诉了太子容堂，自己露了锋芒；若不告诉，又耽误了百姓。
她忽而想到个说法，便开口道：“回禀殿下，小女鄙见，小女平日喜看游记，听闻蜀地的灌县有个湔堋江，景美如画，是秦昭王派李冰蜀守时打造的。李冰父子曾派人在玉垒山凿了离堆，避免沫水之害，引郫江、流江两江之水入成都，可行舟、亦可灌溉，百姓飨其利。我们何不效仿，在顺应西北高、东南低的地势之处，皆凿离堆以此遏水，还可以灌数郡田。”
魏哲听后，负手朗笑道：“县主！你这哪儿是什么鄙见，实可谓可见啊！”众臣皆是应和，这等妙计竟被一女子想了去，不由老脸微红。
三司盐铁判官鞠咏又悄悄看向太子，琢磨着他的神色。见他嘴角挂着笑、眼含温意，哪儿像是平日里和他们共处的样子。他见此女还如此聪明，更是确定了他方才的想法。
容堂见魏哲如此大笑，也点头赞道：“县主这法颇好，吾会命工部都水监、将作监择日选址设计。”
而后他又部署一番，众臣遵旨便各忙了去。
魏哲见太子容堂像是进了渤海城直直赶了过来的样子，便问道：“殿下，你可去了客栈临枫楼？”
容堂摇头，说道：“未曾，听乾沅说临枫楼你们已住满了，我欲去高宅借住。”
魏哲当场愣了半晌，见容堂一脸平常地看着他，又看了眼高姀婵，她正蹲在一旁与一小童嘻嘻做笑，回道：“也…也好！那我去与县主说说。”
容堂点头同意，魏哲转身去找高姀婵，几步路间尚在震惊，心道：难道容堂表弟喜欢那高雪霏到了这等境地，热巴巴地还要和小姨子打好关系？这法子我怎的没想到？原来还可以这样，那我能不能也跟着搬过去，与姀婵姑娘拉近关系……
高姀婵感觉后面来了人，还在和小童嬉笑着回了头，见魏哲正在她背后一脸难色，便开口问道：“魏大人，可有何事？”
魏哲道：“县主，临枫楼现在客房已满，太子忽到，却没了住处，可否借住你家？”
高姀婵想到那冰雕子要住去她家，自己当个山大王多舒服，还得好吃好喝地招待他，那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是皇土之下，谁敢说不愿意？
她只得乖巧道：“小女自是愿意的。只要殿下莫嫌弃就好。”
魏哲嘴甜安抚道：“县主你花容月貌，美如天仙，谁还会嫌弃你呢！”
高姀婵腹诽：谁还会嫌弃，魏大人你眼前的表弟就会！之前宫宴上，他还嫌弃我爬树呢！她这么想着，面上倒是与魏哲两人呵呵笑了起来。
容堂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脸色渐冷，等待不及，迈步走了过来。高姀婵看到他，忙止住了笑，道：“殿下，稍等。我收拾完东西，便带你回家。”
许是那“回家”戳中了容堂，他脸色稍霁，开口道：“嗯。”
待高姀婵收拾好东西，骑马在前方开路。太子转身欲上骏马，魏哲紧巴巴地跟着过来说道：“表弟，那个临枫楼进了水，有股霉味儿，我要不也跟你一块儿去高宅借住吧？”
太子头也不回，神色冷漠道：“不准。”
然后命乾沅出发，马蹄声疾，尘土飞扬，徒留魏哲吃了一嘴的灰。
*
有了侍卫子骞提前回府通报，这下高宅门外所有仆人翘首以盼，等待太子到来。
不知谁眼睛尖儿的人喊道：“太子…太子来了！”
接着众人拜跪，迎接太子入府。
管家孙固才命人将所有客房打扫了出来，供太子和其侍卫入住。
高姀婵本欲带着他游逛这个老宅，虽然实在是没什么顽的，但是也不能失了主人的脸面。但容堂称今日还有事务要做，高姀婵自是松了口气，说是不再打扰殿下，便恭迎他去了客房。
待高姀婵回了房，直直地倒在榻上，人呈大字，呆呆望着屋梁。太子客房离她住的房间不远，就在旁侧。两人未来几日，不免会有所交集。不知道怎的，她就是不太想和太子相处，更别说还住在同一屋檐下了。或许是年幼时他经常欺负她，有了阴影；又或许是他用他那冷冽的双眼看着她时，总觉得他能把她所有伪装看穿，所以姀婵内心总想躲着他。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下倒好，今日下午得了闲，可以继续修习心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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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太子这边，容堂进了客房后，直直坐于桌前，便开始处理手上事务。他机务繁重，处理完奏折已是日落。侍卫乾泽在一旁，见他搁了笔，便前去问道：“殿下，可是要用饭了？”
容堂点头。
乾泽命侍卫去端了热腾腾的饭菜来。
待他静默吃完饭后，便欲去庭院散步。
乾泽又问道：“殿下，可否让县主作陪？”
容堂想到她的样子，倒是笑着摇摇头。要是现在去敲她门，让她作陪，肯定又得把她弄得气鼓鼓的，然后一副可怒不可言的样子。
容堂出了门，步转回廊，幽静的高宅春色寂寂，毫无生机般，安静得吓人。他驻足小池，一旁有石栏围着，偶有鲤鱼咕噜冒泡之声。
忽地，他眼神微眯，看向远处，只见远处假山后隐有人走动，那人见太子他们过来，便往远处走去。那人背影略有佝偻，步伐一深一浅，身患有疾。
太子又故作观赏了会儿，便回了客房。一路上高家仆人自觉地不来打扰，只在远处俯首躬腰，以示尊敬。但隐有几个小厮躲在一旁暗暗关注着他。
待他回了客房，眼神示意乾沅将门关了，而后问道：“方才假山旁的人，是何人？”下午他来高宅时，高姀婵只是向他介绍了大管家孙固才，其他闲杂人等并未介绍，因此他对那些人本来也不关心、更是不甚了解。
乾沅答：“好像是二管家，叫什么宗宾鸿的。”
“我见他走路的样子，他的腿脚应是胁骨尽断，接骨再生。但怕那人是隐藏了面目，入了高宅。还有那几个小厮，皆有武功。”容堂冷笑，“高家老宅还真是藏龙卧虎，你派人去调查调查。”
乾沅心惊，连忙遵旨。不管那几人是朝着太子而来，还是朝着高家，若为歹人，带着不好的企图，都是对其极大的威胁。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太子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