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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美人计 “你心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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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边高姀婵修习了心法后,趁着暖阳睡了个美美的午觉,起来后更觉神清气爽。
晴媞前来回禀道:“姑娘,今日我去问了段嬷嬷,她说段宝的爹爹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段宝年龄尚小,怕他伤心,便用了这么个理由。”
高姀婵听后,像是想到了自己,便命晴媞去将段嬷嬷叫到身前。
段嬷嬷进来时,姀婵正站在书房的书架旁。父亲高偲能文能武,才思敏捷,诸子百家、天文地理、韬略诸书,无不精熟。看着这些书,高姀婵一时想提笔记下,以便日后依着父亲读过的书,重走他年少岁月,以此缅怀。
段嬷嬷躬身道:“县主安康!”
姀婵侧过身来,见段嬷嬷腿脚不太利索的样子,便让晴媞去端了凳子给她,让她坐下。
段嬷嬷多少有些忐忑,开口问道:“县主,您找奴才来,是有什么事吗?”
高姀婵关怀问道:“无甚么重要的事,听闻段宝的爹爹是去世了吗?”
“是的,五年前……就去世了。” 段嬷嬷答道,说罢不由红了眼眶。
“段宝的母亲呢?”
段嬷嬷咬着牙道:“那娼妇鲜廉寡耻,见我儿丢了性命,便勾搭上人改了嫁,遗弃了段宝。”
高姀婵知道,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是多么可怜,不由爱怜道:“我看段宝已是七岁,不如跟我回京城,让他入学堂,你看可好?”
段嬷嬷扶着椅子的手微颤着,垂首答道:“多谢县主,但是奴才年迈,不想与孙儿分离……”
“你和他一起来,以前你也是在曾祖母面前侍奉过的,她老了越发地念旧,你到了京城想必她也是高兴的。”
段嬷嬷激动着,似是浑身在颤抖,猛得跪地谢道:“谢谢县主大恩大德!”她缓缓抬起头来,早已老泪纵横,又止不住磕头捶地道:“可是奴才的儿子,尸骨还在渤海,老奴实在是……舍不得离开啊!”
高姀婵听闻此,不再说话,倒是侧身倒了杯茶水,缓缓坐在了椅子上,方才开口道:“段嬷嬷,你可是有何难言之隐?”
段嬷嬷脑门贴着地,看不清她的神色,缓声道:“老奴不曾有难言之隐。”
高姀婵将茶杯重重放下,冷了一个声调:“可是有府上的人欺负你?”
“未曾。”
高姀婵耐心用尽,最后问道:“你可想好了,段宝的人生是拿捏在你这个奶奶的手里。”
“回禀县主,奴才想好了。”段嬷嬷咬紧牙关,颤声说道。
高姀婵不置可否,只道:“行吧,本县主乏了。你且退下。”
段嬷嬷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随后颤颤巍巍欲爬起,可是方才哭泣耗了所有力气,她像是软泥般瘫在了地上。高姀婵也不拿眼往地上瞧,只定定喝着茶水。一旁的晴妍见此,忙去搀扶着她,出了屋外。
待晴妍回来后,高姀婵问向晴媞晴妍:“你俩怎么看?”
晴妍心思单纯,昨日虽对段嬷嬷举动来气,今日听闻如此凄惨故事,早已消了气。见段嬷嬷方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额头一片通红,隐有血丝,便帮腔道:“姑娘,或许段宝的命运,就是在渤海,不可强求的。”
晴媞倒是皱着眉头说道:“姑娘肯带段宝回京城,让他上学,培养他,按理对段嬷嬷来说那应该是天大的好事。为何她还一再推拒?”
高姀婵冷笑道:“怕就怕有人用什么事威胁了她。”
方才高姀婵一直观察着段嬷嬷,段嬷嬷像是情真意切,当她提及曾祖母和京城时,她连忙倒地感恩。面上是如此,但见她双手握拳,手指狠掐肉心,抬眼看姀婵时,双眼猩红,转瞬即逝间带着一丝一丝止不住要溢出的恨意。
曾祖母一向厚德载人,段嬷嬷是在恨高家的谁?
高姀婵一时纳闷,段嬷嬷作为孤寡老人,为何会不顾自己孙儿的前途硬要其留在渤海?左思右想,唯有“威|胁|论”能说通此事。若是有人拿什么事,威胁了她,不准她离开老宅,这事不就说通了吗?
倒不是她臆想过多,行商这几年,千人千面也是见过的。每个人行事处事,都有一定的逻辑,符合他该有的家境和经历。若是行为诡谲,毫无逻辑,不是这人经历过大灾大难勘破红尘,说直白点就是脑子有病,不然就是有了什么把柄被人要挟。
沉默半晌,她又问道:“子骞可有说二管家有何异事?”
晴媞回道:“没有异事,二管家腿脚不便,好像每晚都需要散步。今日他散步好像还差点撞上太子,不过倒是没发生什么。”
高姀婵道:“派人去找找段嬷嬷儿子的墓在哪儿,还有查清楚那个媳妇的动向。再继续关注二管家。”
晴媞点头应到。
*
次日辰时。
高姀婵后院练功回来后,换了身清水兰襦裙,扎着两个大辫子,便去太子容堂的居处请安。
太子卯时便起了床,如今欲更衣出行。见乾沅进来禀报,说姀婵县主来了。他拿着金缕带正欲扣紧腰带的手微顿,便让乾沅通知了她进来。
高姀婵进屋后,瞧了瞧客房的布置,见其洁净亮敞,名家帖画皆有,倒是放下心来。她站在堂前,不见太子其人,于是娇声喊道:“殿下?”
未见回答,却听见脚步声从内堂传出。太子负手而出,尚未开口回应,便听高姀婵抢先道:“太子殿下,早安。”
容堂瞧了过去,见高姀婵今日眼似明星,笑起来时,眉如秋月,娇娇地望向他。心间一愣,小姑娘莫不是在对他使美人计?
容堂回道:“县主,早安。”然后开始低头整理手腕袖口,不再多言。一旁悄然站立的乾沅正欲帮忙整理,奇怪道:殿下方才不是在内堂已整理好仪表了吗。
高姀婵见容堂翻来覆去整理着袖口,大着胆子伸出玉手来,俯身帮他整理好袖口,一边抬头看向容堂道:“太子哥哥,你可食过了早餐?”
容堂正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闻着她身上散发出丝丝入鼻的山茶馨香,思索着为何她今日如此反常。又见姀婵抬头,娇娇俏俏地喊了一声年幼时他威逼利诱半旬,她才勉强开口道的“太子哥哥”,他浑身一酥,山茶馨香更觉浓烈,不由双眼微眯,不动声色问道:“你可有何事?”
高姀婵腼腆笑道:“太子哥哥神武,姀婵甚是崇拜,今日可否让我跟着你,学习学习做事处事之道?”她做此举,说此话,自是有她原因的。如今太子一来,开口有如万金,若她跟着他,在他身边吹吹风,提提点子,仗势狐假虎威,借太子之威福以提高众臣赈灾效率,岂不快哉?现下这点美人计,嘴上言语,一点都不算啥事儿。
“你心慕我?”
高姀婵尚在幻想中暗自得意,哪儿料到容堂直接开口猛烈地问了这么个问题,登时涨红脸面道:“心慕…心慕倒还没,太子哥哥有如神仙下凡,丰神俊逸,哪儿是我这般俗人敢染指的?”
太子看她一边装作娇羞惊喜,脸色又一阵慌乱地绞尽脑汁想出回答,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的样子,不由仰头哈哈大笑。容堂笑起来,还真像姀婵口中的神仙下凡,整个屋内像是都闪耀着金光,屋外春光自四处溢了进来。
高姀婵看得怔怔,太子一般是冷如冰霜的样子,哪儿见过他这般爽朗大笑?不对,本是她正在使用美人计,怎地变成了太子对她反使美人计?她又想起方才容堂问的心慕问题,脸色是真情实意地通红起来,暗自腹诽道:狐狸精!自恋狂!
容堂笑意尚未平歇,又道:“见姀婵妹妹如此勤学好问,吾准了。”
鬼大爷才是你的姀婵妹妹!
高姀婵佯装惊喜,笑成丝丝媚眼:“谢谢太子哥哥成全,那姀婵下去准备准备。”说罢,不等容堂开口,她便鞠躬行礼,急急忙忙逃出了屋。
出了屋,她又在容堂屋前跺了几脚,像是要把容堂狠狠踩在脚下似的,这才歇了恼意。
容堂在屋内听见屋外跺脚声,想着她恼羞红颜的样子,又是笑着摇摇头。她越是这般,他越喜欢逗她。
*
随后,太子便带着高姀婵及众官兵,去了大灾中心,鞍容镇。
鞍容镇近北海,许多百姓尚在夜里酣睡便遭遇大水。大水肆虐,百姓野有饿殍,遍地哀鸿,死伤无数。只见路上灾民众多,许多人更是瘦成了皮包骨,他们迈着迟缓的步伐,由郡兵引导,正欲迁徙别处。
到了救济点,高姀婵正欲下车,只见一人掀起马车帘子,沉沉笑道:“姑娘。”
高姀婵抬眼,见是高叙前来迎接,高兴回道:“高叙叔叔,好久不见!”见他明显瘦削的身形,又是心疼道,“高叙叔叔,你怎地不吃饭!”一旁的子骞、晴媞晴妍等人也与高叙打了招呼。
高叙伸出手来,接过高姀婵轻瘦的身子,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定地上,摸了摸她的头顶,方才回道:“姑娘还说我,自己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饭才可。”
高姀婵一把挽过高叙的臂弯,用头亲蹭着,亲昵道:“高叙叔叔多吃点,我才多吃点。”说罢,两人便进了临时救济点的帐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