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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破迷阵 陈二爷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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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二爷笑了笑,石壁上方积水滴落在她的脸上,略微沾湿了散落在旁的墨发,她抬手随意抹去水滴,玉指压过鹅蛋小脸,香肌回弹间更显肤嫩。而后她又用指节按开蝉丝手套,拨出三根蝉针,巧手一转,便将散发挽成了丸子发髻状。
陈二爷凝视着她的动作,又是高看了她一分。堂堂武辛王朝尊贵的渤海县主,行走江湖时不拘小节,少了三分娇气,却多了十分随性。
陈二爷点头道:“也可,县主若有异样,还望及时开口。”
说罢,他便环绕四周打量一番,石洞里隐隐漆黑一团,四壁之间也无光亮可言,倒是只有深湫涛浪之声。不过陈二爷知道,这石洞其实并不大,乃两山夹缝而成。现下他俩又在石桥对侧,应还有缝隙出口才是。
于是他侧耳细听,见西南方果然有隐隐鶬鸹哀鸣声,他低头用清润低沉的声音对高姀婵说道:“找到方向了,这回你可得跟紧我。”
高姀婵面上一燥,知道方才不合时宜的绞痛耽误了时辰,现在也不反驳多话。她也无初登岛时那趾高气扬、男女授受不亲之势,反而还糯糯抬手拉过陈二爷的衣袖,示意他黑暗中带着前行。
陈二爷感受到悄声牵来的小手,脚步倒是没停,但他背着姀婵默默勾起唇角,步伐不自觉轻快了几分。倏然想起方才姀婵所言,又不自觉地慢了脚步。
他仔细跟着啼鸣声迹,带着姀婵转了一弯又一弯。几处曲径通幽后,石笋、钟乳石裂又逐然夹壁而出,呈青绀红青色润泽,颇有鳞爪之状。许是有武功高强的陈二爷在侧,姀婵倒是安心许多,两人走了没一会儿便瞧见远处光亮。
阳光刺进山洞,忽觉耀眼,高姀婵不由抬手遮阳。
待出了山洞,只见一旁是早已等候在侧的陈鸿和高玉宇。
陈二爷和高姀婵皆是一愣,姀婵不禁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找过来了?”
蹲在地上的陈鸿一股脑站起,吐出嘴中叼着的狗尾巴草,指了指一旁尚在眉头紧皱的高玉宇,话有愤懑道:“艾公子,他非不信我家二爷,说一定要找到对侧石洞出口,不见到艾公子您不罢休。我们可是从上头爬过来的!”接着陈鸿又指了指上头的高山巨隙。
姀婵拉起袖子抬手眯眼望去,只见绝壁高耸,欲有摩天劈地之势。还有瀑水从崖顶罅中直坠,若稍不注意打滑便会掉入裂隙深渊,倒是比她们洞崖路线还难多了。
她心下感动,站近高玉宇身侧安慰道:“方才身子突然刺痛掉入湫底,被陈二爷所救,现在还算没事。”
高玉宇看着摘去了蝉丝面罩的姀婵,脸色比往日擦了珍珠粉都还要白上几分,知道她在湫下遭了罪,深吸了口气而后低声愧疚道:“公子抱歉,方才没能及时发现您未过桥,等我过桥后那小子说陈二爷已去找您,我带着包袱……”
他的话尚未说完,只见陈二爷已拔步走向树林,冷声道:“赶紧走吧,我的祖宗。别再耽误了时辰。”
高姀婵见陈二爷又犯了古怪,忽冷忽热的。今日是她没用,拖了后腿,因而也不再多言。跟着他们便继续赶路。
多年相处,高玉宇心思她也算知道。今日本就是带着滇玉挂穗五孔玉箫前来。寻找这玉箫身上的秘密是她心头大事,这是她与母亲唯一联系,某种意义上或是比她命根子还要重要。若是丢了它,那多年努力也算竹篮打水一场空。
姀婵向高玉宇使了眼神,以做安抚。便不再纠结此事,只想速速赶路,寻访到柳居大师,好解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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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西行,层林叠嶂,路险盘折,几人为着赶路一时也不多话。还是按着六合阵法行了约末二十里,便行至观音峰的对崖云峦峰底。他们蹑千级而上,石台重整更新,似有人常打理。只见峰尖上高设庵堂,庵堂牌坊上奇险率意地写着“云峦堂”三字,内里一尘不染,却毫无人迹。
陈二爷看这明显被人打扫过的庵堂,便知了柳居大师应是知道他们将至,于是派了小童前来打理。但却无人接待,这应是老顽童故意要考核渤海县主高姀婵之举。
于是他开口道:“县主,跨过云峦堂便可直达观音峰,只是我师伯只接待有缘人,后边设了阵法,今日你是否见得了师伯,也只能看个人造化了。”
一旁陈鸿、高玉宇听见陈二爷改了称谓,便明白过来陈二爷已知道高姀婵的身份。高玉宇见姀婵她并未说什么,也略放宽了心。毕竟在武辛王朝间,渤海县主的名号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今日县主出了事,陈二爷定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高姀婵接过高玉宇递来的包袱,便独自跨过了庵堂。
庵堂内有顶堂立地的十八罗汉像,皆是袒胸露乳,纯金袈裟彰显奢华,这风格与那石洞间的佛龛倒是大相径庭。姀婵绕过十八罗汉像,便到了后堂,后堂大门关掩着,她未做多想便推门而出。
门外风起云涌,日光映之,姀婵仿佛进入了那冰壶瑶界的九重天,俯瞰整座岛屿。
原来这云峦峰与观音峰之间仅有三块巨石横叠,外围被仙桥所拦,内覆隐有桃花绽开。如今尚未入春,这里便桃红片片,倒真真是仙境了。姀婵不敢多做停留,她深吸口气便入了桃林。
她进入桃林后,却成功迷了路。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花开。
姀婵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走了个遍,最终都还是到巨石两侧外围仙桥旁,若风再大点,她这娇瘦身子怕得直接吹下悬崖。接着她想到了陈二爷带着他们上山行的六合阵步法,于是依模化样走一斜二,走三斜四,不过百步便到了桃林中央。
桃林中央是株千年古树,枝干遒劲,却叶落枝枯。
古树旁的石碑写道:轩辕木,为天地间精气所在也。
姀婵驻足思索道:若柳居大师要考量她,绝非区区六合阵这么简单。这石碑上的字是桃林间仅有的提示,莫非是让她救下这枯木?
思及此,姀婵抬手摸向轩辕木,她才将将把玉手放上,只见那轩辕木的枝干开始腐朽。吓得姀婵连忙缩回右手,并低头瞧着手,生怕她的右手也开始腐烂。不过奇怪的是,姀婵将手放下后,那轩辕木又快速开始褪了皮,长出新的树皮来。
姀婵很少有这样怀疑自己智商的机会,接着她蹲下地、手膀撑着嫩腮开始思索起来。若是旁人见了这天真烂漫模样,还真会以为她是那桃树幻化而成的桃妖呢。
她反复念过碑字,思索道:为天地间精气所在,为天地间精气所在……这天地万物皆由五行化育,紧贴相生,隔位相克。手通五脏六腑,因此也可以代表五行,方才她将手放在树上,那树便开始枯萎……难道是要用非五行之器才能相救?莫非是五行阵法之意?
姀婵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个弹跳便起了身,走到一旁正开得烈艳非凡的桃树旁,两下脚步轻掂便上了树。她拿出包袱里非五行之器的玉箫,将玉孔对准桃花,抖落花上甘露将其装至玉箫孔内。然后轻跳下树,将甘露洒向了轩辕木。
此时恰逢落日,日霞映彩,那轩辕木竟然根皮相合,叶长芽生,花开并蒂,恢复了枝繁叶茂景象,洗出新妆换了旧姿。而后石碑大开,桃林变幻,露出了最内围的石室。
只见一正点头打着盹的小童倚门等候,他戴着敝破不堪还缝着补丁露出线头的顶帽,穿着明显短了一截露出小肚脐的白虔布衫,听闻声响后打了个激灵,睁眼抬起头望向姀婵,并咧嘴笑道:“姑娘快快请进。”
……
这庵堂倒是镶金镀银的,可这小童看着也忒寒酸了点吧。
高姀婵这样想着,知道自己是过了关。但又怕那柳居大师是个爱拿乔的人物,于是面色不显反倒开始端庄起来。
她抿唇笑道:“还请小师傅带路。”
姀婵被小童引入内室,只见室内空明幽敞,毫无一人,石桌中央倒是有一正放着的陶泥茶碗,一旁还有那特等的龙园胜雪茶饼。这绝佳的茶饼,配上劣等粗俗的茶碗,还真是暴殄天物。
想到那柳居大师本来就非一般人物,这些说不通的事情也就可以说得通了。
她淡定坐下,掰下一小块茶饼,用手揉捻后放入茶碗中。纤手提过一旁陶泥水壶,手腕画圈将壶中沸水倒入茶碗。热水如泉珠般涌腾,茶叶泡开后逐而散烂,芽笋尚存,绿如碧玉,味甘馨香。
姀婵拂过茗沫,又将滚水倒去,茶叶尚未滚停之时,便倒入第二次沸水,而后茶水珍鲜馥烈,扑鼻直来。
姀婵茶艺精湛,这煮茶时间是掐得刚刚好。
她正欲抬手饮啜,倏尔疾影窜过,从后侧将茶碗抢去,咕噜两下茶水便入了他人之胃,只听一雄浑男声嬉笑道:“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