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险丧命 恍惚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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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玉宇看得怔忡，三年前初见的那个调皮小姑娘，终是长成玉仙人了。
石罅下瀑布争流，水涌潺潺，洞间竟然有着约莫数万座佛龛，上面的佛像栩栩如生，表情错一，或作庄严慈悲状，或作狞恶可怖状，仿佛看尽一切世间苦乐悲欢。荒山石洞间竟然藏着这么个奇景，旁人见了定会大叹。
人说孽海茫茫，佛像可渡人。
可藏在这里的佛像们，数几十年间少有人踏足，他们在等谁，又是在渡谁。
但现下的高姀婵，根本无心无力顾及周遭。她顾自强忍难受，足尖微点，按照方才预估的间距跳跨独桥。
她的轻功顶尖，还不到半柱香时间便跨过了一大半石柱子。倏尔她腹间绞痛，颞颥刺痛犹如针扎，内力乱窜，恍惚之间本是紧绷的足尖也突然松软，再无法使力。姀婵整个人打滑掉入了深湫，浪潮呼起，瞬间没了身影。
高姀婵本是渤海儿女，自小凫水便是强项，能在海中畅游似若虬蛟。奈何现下浑身乏软，她被扑面而来的白浪直直砸向了湫底。她挣扎了两下，湫水更发湍急，包裹着她将其牢牢锁于漩涡。她的蝉丝面罩尚捆在脸上，并不好受。姀婵拨动指节，按下蝉丝手套的机关，抬起手毫不犹豫地用蝉针划过面罩，面罩瞬间脱落，露出了她那因着疼痛而毫无血色宛如白玉的面庞。
她被瀑布推动着，早已远离石桥，如今洞谭深穴中更是黢黑一片，也不知是否会有那会藏在暗处欲食人的鼋鼍。她使力睁大双眼，想看清水下形势，远处隐隐有着灯光，忽明忽暗。这湫下居然还有光亮，姀婵像是有了希望，若找到这里的暗门或者洞穴，或许还有自救可能。
奈何又一次巨痛袭来，姀婵再无力气挣扎，心里低呼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她虽惜命却也不惧死亡，如今落入这境地，叫天地不灵，也只得等高玉宇他们来救人了。若他们没及时发现她，那高家、弟弟、母亲……
恍惚间，一双有力的手臂握住了她，拉过她的纤腰，将她抱入怀里，朝湫上游去。
姀婵如今是毫无力气可言，她眨了眨眼，让落在长睫上的水滴顺流向脸庞，想看清来人。进入眼帘的是白玉面具下棱角分明的颌角，是陈二爷救了她。
陈二爷右手抱起她时，便知她内力紊乱。他稳稳扶着她的背，一只手不断传递炙热的内力给她，姀婵体内窜涌不止的内力暂时得到压制。她如今虚弱，也无法顾及自己的身份，任凭陈二爷提着她，左手与瀑布深湫拼搏。她依附着陈二爷，头靠着他的肩膀，一双长腿在水中自然飘浮，乖巧地宛如初生儿。
不过也就五息之间，他们便到了深湫岸旁，陈二爷握紧姀婵腰肢，并挽上她的玉腿，将她抱上了岸。
洞内虽漆黑一片，不过二爷的视力颇好，他低头细细看了看靠着他肩膀无面罩遮拦、气若游丝的她，闭着眼像是一个脆弱的白瓷娃娃。
经历了湫水挣扎，她捆绑的黑发早已少了束缚，如瀑青丝自然垂下。这好像是第一次见她如此乖巧，不似往日生机蓬勃的她，但又有着脆弱病美人的绝世之美。再往下，浑身湿透的白衣勾勒出姀婵绝佳身材，香肌腻雪，柳腰纤柔，葱指细腻，藕臂匀圆，更别提那襟口下若隐若现如白桃般的一双浑圆。
陈二爷眨了眨眼，勾了勾嘴，对这副美景很是满意。
他虽一向无君子之道，不过这时也不是品鉴时宜，只得忍住内心躁热，将姀婵放向岸边石壁旁，慢慢移开了眼。
陈二爷脱下自己的外衣，搅干后又用内力使其干燥，披到姀婵身上，遮住了白玉佳景。
他隔着外衣，探手把了姀婵的脉，她体内寒热交替，两股内力冲撞不止。他不由眉骨紧锁，他是知道姀婵内家心法有异的，且她身子骨寒。喝下茱萸酒可暖身抑住体内寒气，然而她的寒气却更加势旺，体内乱窜，愈有蔓延整个经脉之势。
他扶起姀婵的背，让她慢慢坐起，一双大手按着她的后背并使出内力，热气氤氲，就连她的衣服也逐渐干燥起来。见她身体渐缓，脉象归平，他将姀婵慢慢放平，自己去了湫旁擦拭身子。
姀婵颤着眼睫，悠悠转醒。
她望向一旁，黑暗中隐约间看到陈二爷正脱了中衣，俯身灌洗，虽是侧身弓着身子，但右侧肱肌饱满，腹部隐隐的八块肌肉也是愈发突显。陈二爷平日看着清瘦，哪儿知脱衣后泛着水光的劲肌凛凛，伟岸挺拔，娘子见了皆会脸红心跳。
陈二爷似是有所感应，转头望向了她，对上了那清波潋滟的美眸。姀婵似乎还在恍惚，怔怔看着他不做言语。
“你醒了。”陈二爷毫无被撞见的尴尬，当着姀婵的面缓缓穿上中衣，朝她走来。
姀婵移开了眼，虽说她现下俏脸惨白看不出什么，但耳根也不自觉红了起来。她暗自心道：这陈二爷，动作那么慢，还真像是在勾引她的男狐狸精。幸好听闻他面部尽毁，是个丑八怪，不然这世间又得多了多少为他失了魂魄的女子。
“你可有好些？”陈二爷走到姀婵近三尺处便停下了，略微低头视线拂过姀婵面庞，见她翘唇多了丝血色，也再不多看，端得是堂堂正人君子。
姀婵胡乱点了点头，她知道如今这样子许是性别暴露，见二爷毫无询问的迹象，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知道我是女子？”
“我从不和不知底细的人打生意交道，姀婵县主。”
姀婵不由撇嘴，本来她还心怀侥幸，只道陈二爷只知道她的性别，没想到她的身份早已暴露，亏这几次交锋她还装模作样当个风流公子。
要是平时的姀婵，早得酸上他几句，再顺势夺点好处。此时赢弱的她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内心却狠狠记下陈二爷一笔，待今日出去后再与他另计较。
不过姀婵向来知恩图报，也慷慨大方，有一事便说一事，继而开口道：“谢谢今日陈公子救我，姀婵感激不尽，今日出去我会让我家亲卫奉双倍赤铜送上。”面上话虽如此，她也没做任何感恩动作，还真像是病西子般，虚弱地仰靠在石壁旁用那欲语含羞的大眼睛缠缠勾着陈二爷。
陈二爷深深望了姀婵一眼，心尖尖被她这眼神挠得百转千回。知道她这是被撞破身份又开始演上了，也不开口戳破，尽情享受美人娇羞。
陈二爷见她如此报答，这等好事自然也不会拒绝，他转而开口道：“县主，你生性体寒，练这体热内家功夫应是暖身之道，如今寒意却丝毫不消，反有吞噬之意，还请县主告知我此为何等心法？”
听闻此，姀婵也想探究身子异样，于是正了正脸色，强撑起身子，坐直答道：“早年生父早逝，官家下旨让枢密使何大人教习我武艺，不知陈公子可曾听闻过叫龙阳诀的内功？”
陈二爷乃武学大家，再来轻吕楼借着打造武器之由暗自收集江湖各路消息，但他还真不知这是何种秘诀功夫。何明昉若是只想让高姀婵强身健体，教那些外净根骨，内敛真气的内家拳法即可，若是想让她练得武林高手，这名唤龙阳诀的玩意儿又如此邪门……
姀婵见陈二爷不语，也像是感觉到什么，接着方才的话讲道：“幼时我身子骨弱，何大人找来这纯阳金刚内法让我修习，以阳养寒，调节经络。前几年练至四层，确实身子有所强健，但是这两年在渤海行宫，我欲突破第四层，像是被寒气堵住十二经脉，不得而上。于是只得听进家中暗卫建议，转而修习轻功。”
陈二爷听至此，心下有了计较，习武之人皆知武学内功可谓关键，一旦打下根基，便需相随上下，内功将如泉之流，如日月之行，随身而行。若内功有误，已练就五成后再翻骨重塑，极其容易走火入魔……这何明昉到底安得何等心思？
陈二爷面上不显，想让姀婵暂且安心，接着开口道：“我不曾听闻此内法，等会儿你见了我师伯，再让他把脉看看罢。”
高姀婵心有微丧，点头称是。但若柳居大师都不知何解，那只怕自己武功再无进益了。思及此，她深吸口气，撑地缓缓站了起来，抬头对陈二爷笑道：“陈公子，我身子暂且舒缓，还请带路，免得误了时辰。”
陈二爷见她虚弱至此，还强撑赶路，心下不由对她另眼相看。他到底也不是那冷面无心的人，如今也是体谅姀婵身体，怕自己生意伙伴落下什么不好病根。
他抬步上前，询问道：“方才救你之前，我已向陈鸿吩咐，让他等到你家侍卫便原路上行。我俩现下在石桥对侧，自是无法再走回头路。只得摸索西行，县主你可撑得住？”
高姀婵将原本披在她身上的外衫递给了陈二爷，回道：“得了二爷内力助力，姀婵也算是逐步平复，二爷不介意我走得慢些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险丧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