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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拜师成 姀婵转过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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姀婵转过身来,只见一赤着足、衣衫不整、体态丰腴、大耳横颐的红颜光头老儿尚在闭眼熏陶,回味着方才喝下的清芬扑鼻的茶水。他舌尖顶了顶余下甘甜,然后顾自坐下,抄起水壶又给自己倒了杯。
这便是柳居大师了。本以为是个精瘦白头老叟,没想到是个胖溜溜的成佛作祖和尚相。
姀婵也不生气,对着他躬身行了礼,笑道:“可是柳居大师?吾乃陈二爷的朋友,敝姓高。”
一口饮尽,这老头儿方才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气鼓鼓说道:“你可别提那小子,说吧,你这小丫头找我何事?”
姀婵已然麻木,自觉完美无缺的男装扮相今日却在他们师侄两人间全然败露。
她自来熟般坐至柳居大师身旁,提起桌上的茶壶,掺满了他杯中之茶,这才又开口道:“今日吾冒昧前来,皆因崇拜您已久。吾自幼喜爱研究机关阵法,想拜您为师学习技艺。”话虽如此,姀婵面上诚恳,却稳坐如泰山,毫无跪拜之意。
柳居大师像也不介意这些,耸拉着的眼皮稍抬,斜睨着姀婵,细细看了她两眼,说道:“拜师?你这富贵子弟可有何本事?”
“琴棋书画骑射无所不精。”
柳居大师闻言直直摇头,抬手挥袖道:“你们这些富贵子弟要攀比的东西,咱可不放在眼里。”
“武功机关阵法等亦有涉猎。”姀婵将将说出口便后悔了,这些才艺拿出来不就是在柳居大师面前班门弄斧吗。
果然,柳居大师鼻子微皱、嗤笑一声,摇着头、扭过圆滚滚的身子,不再多言。
姀婵忽而想起那云峦堂内奢靡的纯金罗汉像,想来柳居大师也是爱物之人。于是她提起茶壶又向柳居大师的茶碗斟茶,继而说道:“吾自幼也爱琢磨那些金银玉器,因此在京城开了一座无石阁,小本经营收入也算可观。若您有相中的物件,还请尽管拿去。”说罢,姀婵取下腰间挂坠,放在桌上,一根纤指将其向他的方向挪了挪。
柳居大师略回头,瞥了一眼桌上那通透挂坠,又背过头去,端起茶碗道:“听闻你用玉箫破解了轩辕木五行阵?”
姀婵自懂其意,立马站起身来,从包袱里拿出那五孔玉箫,略低头双手递向柳居大师。他这才扭过身来,用他那粗胖的小手接过玉箫便把玩起来。
柳居大师端凝着这稀奇玩意儿,不似方才严肃正脸,乐呵说道:“玉倒是块好玉,却是个摆放物件儿罢了。”
姀婵在他身后说道:“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久闻师父登界游方,不知是否见过五孔玉箫,还望您能见解一二。”她见柳居大师脸色方缓,便顺着台阶往上爬,直接叫起“师父”了来。
柳居大师手拿玉箫,又转过身来,仔细瞧了瞧姀婵不吭不卑模样,默了一息道:“罢了,你这丫头也对我眼缘,我也给我师侄一个交代。今日就收你为徒,待我去那滇南走一遭,再还你个见解。”说罢,便拿过桌上挂坠,起身拂袖欲走。
姀婵跟上步伐,问道:“师父,可否受徒儿一拜。”
“免了免了。”
“师父,可否将玉箫暂且归还,待我制出仿品,好放于身边以解思念之情……”
话尚未完,只见柳居大师猛地转身,敞袖飘然露出肥大圆润的三尺肚皮来,他瞪眼望向姀婵说道:“嘿丫头!老夫我就向你借个十天八天的,小气巴拉的!这玩意儿,不知何物,当下就只是个能看入眼的物件。若我探得其出土处,再等你拿过来那可就晚了!”
姀婵逐渐慢了步伐,面露不舍,喏喏道:“那师父,徒儿等你早日回归。”
待两人出了小屋,屋外早有二爷等待。
柳居大师见了二爷,脸色忽变,涎皮赖脸道:“乖师侄,老夫可想死你了!喏,这是我新收的徒儿,你替我好身照顾,其他事儿日后再谈!”他欲拔步往后撤退,二爷似早有准备,陈鸿不知何时悄然站在了姀婵后面,一脸笑嘻嘻地望着柳居大师。
柳居大师只得跺脚转回来,脸色微整,慈爱般望向他那可爱可恨的师侄。
二爷慢悠悠开口道:“师伯,您那赖账什么时候还?我今天来是催账的。”
“哎呀,瞧我这老了记性不好得!好师侄,你可怜可怜师伯我,你看我这家徒四壁,哪儿还有银两还债!”说罢,柳居大师拉过一旁守立的小童,挡在了他的面前。小童相灵眨巴着水灵大眼,可怜巴巴地望向二爷。二爷不由啼笑皆非,且看两人皆着破烂旧衣,但一个满身躯胖,一个肤白水润,哪儿像是那家徒四壁的可怜人儿?
“我看那云峦堂镶金十八罗汉颇和我意,不如师伯借我几个罗汉,让我摆在府内显曜如何?”二爷戴着白玉面具,看不清他神色,倒是声色低沉了几度。
柳居大师气不打一处来,恼道:“好哇!你这个乖师侄,我要去告……”
他正说着,姀婵上前抚过他正准备抬手吵架的手臂,婉转道:“二爷,师父乃有志之人,不屑那千金俗物。他欠多少银两,我替师父还了。”
二爷低笑两声,道:“我倒忘了你这个散财童子,师伯欠我黄金两万两,那钱财我自是不缺,不如你拿三万斤赤铜抵我,如何?”
柳居大师早已瞠目结舌,吼道:“这…这…老夫什么时候欠你黄金数万两了?”
二爷道:“就按照那些当铺算的‘九出十三归’法,您欠我的连本带利都远超于此。”
“好哇,我可就是去你府上顽,相中了几个小玩意儿,你就这么坑老夫!可真是我好师妹的乖徒儿!”柳居大师跳脚舞手说道。
“师父,没事的。待我下山筹得赤铜,我便命玉宇送到二爷手上。”姀婵柔柔弱弱、轻言细语地对着二爷说道。
她面上淡定,心里却早已咬牙切齿,心肝疼痛,仿佛切了她金贵身上的黄金肉般。之前还觉得这二爷仁慈,万两黄金换她万斤赤铜和一弓驽,敢情还留有这后招等着自己。他居然狮子大开口,比那些老秃驴和尚们搞得什么僧邸粟还要黑!但她又无可奈何,师父是活的,钱财是死的,待她习得柳居大师独门秘籍,看她怎么好好收拾这黑心蒙面大爷!
柳居大师见新收的乖徒儿把欠账给还了,大喜,直赞自己有眼光,收了这么个黄金宝贵徒儿。
他喜道:“乖徒儿,让我把把脉。”说罢,不及迅雷掩耳之势,拉过姀婵的手,把起脉来。他这般不无原因,方才高姀婵短住他手臂,他自是感受到她气脉紊乱,脉瘦气弱,毫无章法,不知以前是哪个绣花武学师父教她这般。
细诊着,他不由眉头紧皱,严肃说道:“你习得何等心法?”
姀婵道:“龙阳诀。”
柳居大师大惊,龙阳诀乃古少林右|派悟为斋的私传内家纯阳金刚心法,据说此法霸道至极,习至六七层便可成天下高手。但因是异端邪教所出,早在开国皇帝神武帝打入大梁城时,便下令全国僧人焚毁悟为斋武学大作,凡传播、学习者斩立决。不过那邪教的方丈倒是机警,不知从哪儿听到了消息,便躲入了深山老林,神武帝派兵多次抓捕,都未得其踪。见首领失踪,各地悟为斋的僧人们也就偃旗息鼓,破戒还俗,逐而不复存在。
“你这心法从何习得?许是喝了茱萸酒的缘故,你体内冷热相撞,脉象紊乱。”柳居大师又问道。
“这是枢密使何明昉所教,我只习得四层,便不得而上。还望师父指导。”姀婵见二爷早知她的身份,现下也无需隐瞒,便如实向柳居大师说了去。
柳居大师虽不问朝廷世事,但那世家新贵何家倒是有所听闻的。可何明昉又是如何得到这龙阳决?难道是他家祖辈跟着神武帝打下江山时所掠夺的?柳居大师心生疑窦,倒也没在多说什么。只摇了摇头,说女子不适合如此阳霸之法,让姀婵暂留一宿,教习她新的心法。随后扬长而去,说是今儿个收了徒高兴,要挖出后院的百年好酒来喝。
高姀婵自是袅袅躬身谢拜。
而后,小童相灵欲领着姀婵前去黄金屋歇息,姀婵笑吟吟走过陈二爷面前,微微抬首直视二爷眼眸,道:“二爷,今日大恩,姀婵没齿难忘。若往后你有用婵之处,还请尽情开口。”
二爷满含笑眼回道:“用你之处,倒是尚无。这便算我送你的第三礼,待我送至十礼,你还我个大礼,可好?”
……
就跟他客气客气而已,他倒是怡然自得。
姀婵内心嘀咕着:大礼?什么大礼?若是他让我把无石阁送他,那我不是亏惨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二爷又适时开口道:“我不会为难你,到那时自会征求你的同意。”
陈鸿也叫道:“县主!你就从了我家二爷吧!你德高望重,还怕二爷将你卖身不成!”说罢,只见高玉宇噌地一下,窜至身前,手呈爪状,直取其口,像是要让他闭嘴。陈鸿不由跳起,直往屋外逃去。
这可什么乱七八糟的,果然人以群分,臭流氓麾下也是小流氓!姀婵想着,睨了二爷一眼,道:“也可,姀婵自是相信二爷。我也不会亏着你,下山后我便着手□□事,不会让二爷等待太久。”
二爷点头,笑称自己相信阁主手艺,不会让其失望。两人就此别过,并约至明日辰时出发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