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县主请饶命》翩翩灰

18、共入岛 陈二爷双腿

　　高姀婵才将将回到了兰亭院，晴妍便奔过来忙不停道：“姑娘，方才姚掌柜来消息了！说是店内自己飞来了个会说话的鹦哥儿。晴媞前去想取下这玩意儿腿间的字条，哪儿知它上窜下跳大闹一番就是不肯，嘴里念叨着‘主人’‘主人'的，姑娘怕是您得前去看看了！”

　　她便知了许是陈二爷来了消息，于是独自稍饰伪装快马加鞭去了无石阁。

　　待到了无石阁，姚掌柜亲自前来引进内阁，只见黑漆楠木上一只绿毛红嘴的鹦哥儿，看见高姀婵进来后，也不再和晴媞大眼瞪小眼了，挥翅便飞到姀婵肩上，一边细嗓叫着：“主人！”

　　说来奇怪，姀婵轻手微勾，这鹦哥儿便又飞到她的指上，乖觉抬翅露出那肥嫩的大腿，那大腿细细捆束着一纸条。姀婵用另一只空手取下，打开来看，只见上面一龙蚪腾霄般的狂草写道：“此乃第二礼，凭此物可与我联系。明日卯时栎阳镇埠头相聚。”

　　姀婵看着这鹦哥儿上喙正钩琢着自己绿油油的绒羽，很是张狂的样子，像极它前主人陈二爷，于是咬牙道：“小绿，你前主人让我卯时便到栎阳，这怕是让我连夜赶路了。”

　　“极好，极好！”这小东西像是知道自己说这话并不讨好，一边说着便一边飞至窗檐上，影疾无痕，飘忽无踪。姀婵终于知道为何武艺高强的晴媞都无法拿下它了，这鹦哥儿的“轻功”怕是无人能及。

　　姀婵也没功夫管这鹦哥儿，撇头对着姚枫道：“姚掌柜，等董师傅将赤铜制成了假金，你便派人拿与我审阅。其他事宜便先向晴媞说罢。”姚枫伛偻着腰，点头称是。

　　晴媞上前一步，担忧道：“姑娘，这次您不带着我和晴妍？”

　　姀婵摇头道：“那陈二爷是个不好相处的，你们都在明面上，若是被他发现端倪就糟糕了。有玉宇跟着我，应是没事。”

　　晴媞点头，说道：“也是，姑娘路上小心行事。您让这小绿跟着，有何事便飞鸽传书。”晴媞虽不喜这鹦哥儿，但它能日行万里，应是自有用处。

　　这鹦哥儿在一旁振翅高叫道：“小爷我才不是鸽！”众人听了都笑起来，这鹦哥儿怎么跟小孩儿似的难缠。

　　高姀婵安排了诸多阁内事宜后，便回了高宅。她又去高老夫人处请了午安，声称要与叶家兄妹前去郊县骑马，需耽误几日，高老夫人也没再过问。虽说武辛王朝民风开放，这女子几日不归家到底是少见的。不愧是自由散漫惯了的渤海县主，与一旁那些严居深闺的娘子们还是不同的。

　　*

　　等高玉宇从他居处赶来，已是夜深。

　　晴媞、晴妍早将姀婵的行李备好，晴妍更是夸张，生怕主子吃不够喝不好，还带了颇多桂花糕、栗子味儿的粉糕，并眼泪婆娑道：“姑娘，要是那柳居大师为难您该如何是好。要是陈二爷骗了您怎么办。要是……”

　　姀婵及时打住，把那包袱里的糕果小食都拿了出来，无奈道：“你当高家暗卫都是玩得呢！我看你就是想去玩了，等我回来便带你去渤海老家游玩可好？”

　　“去渤海哪是游玩，分明是去受罪的……”晴妍嘴里还在嘟囔，不过倒是逐而声消。她没有姀婵大雅，急起来说话向来粗糙。晴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偷偷瞧着姑娘。

　　姀婵先是默了会儿，而后无奈叹道：“晴妍，我告诉你几次了，凡事勿急躁，慎言慎行。如今回了京城，定要三思而后行。”

　　晴妍低着头，悄悄眨了眨眼泪，姑娘也是很久没这样说过她了，她有点哽着说道：“知道了，姑娘。”

　　待仔细检查好了行李，姀婵便去马库选了一匹千里良驹，与高玉宇向栎阳镇出发。果如陈二爷所算，他们到了栎阳镇已是卯时。

　　清晨微明，朦雾浓烟尚还弥漫在埠头赤河上，隐约间赤河岸深处的穷山峻岭上还有猿鸟鸣叫。河岸旁并没有任何居处，也没有渔民回岸，听闻这里常年大发洪水，因此百姓早已搬离此地。这地方如今荒无人烟，萧瑟风寒。

　　“姑娘，我们到了。看来这是要坐船。”高玉宇吁停了马，望向迷蒙看不清楚的埠头。

　　姀婵眨了眨骑行一宿而干涩的大眼，她的蝉丝面罩上还带着湿气的霜露，显得她愈发玲珑剔透。她亦是看向赤河，只见这河因着泥土的沾染呈赤色，湍急滔滔，且深不可测。

　　姀婵侧头对着高玉宇和时刻关注着县主的暗卫们说道：“你们在此等着，若有要事我会放燧烟。玉宇跟着我，去找陈二爷去。”说毕，她挥鞭而下，策马往埠头赶去。高玉宇紧跟而上。隐于一旁的暗卫听从了命令，打住在此安扎。

　　到了埠头，陈二爷带着陈鸿和一作渔夫扮相的老头正在一旁等候。

　　陈二爷听见动静，负手转过身来，他脸上还是带着上一次的白玉面具，身穿淡蓝衣衫，金荔枝带束身。如今他背对着烟雾迷蒙的赤河，不如往常烦戏红尘的少爷，倒似那下凡的帝君仙人，让人想揭下他面具窥视其脸庞。

　　陈二爷率先开口道：“艾公子来了。赶紧走吧，再不走今日便去不了了。”

　　姀婵跳下马，牵引着马栓向一旁树桩，一边对陈二爷夸赞道：“二爷许久不见，今日还是如此俊美。”

　　陈二爷哂笑道：“别，你还是多留些好话对着我师伯说。这些个都对我不管用。”

　　姀婵见他今日不逗趣，轻轻一笑，不再多言。

　　陈鸿看向高玉宇，嬉笑着道：“早呀，老哥。”

　　高玉宇随意点了点头便略过他，走向赤河边上细细观察水势。

　　只听背后陈鸿又笑道：“哎呀，老哥别看了，快上船吧。不会死的。”高玉宇不由嗤笑，这圆脸小子，真欠揍。

　　接着他们便坐上了两条船，一条由陈鸿撑船，一条由那老头撑船。

　　陈二爷引着姀婵坐至老头处，狭窄的船身中，两人面对着坐着，两人双腿不自觉都会挨触一起。姀婵略感局促，不由缩了缩腿，望向船外静坐不语。陈二爷双腿直撑着，细细观望着姀婵平板瘦削的身形，好奇地思索着这女子是如何将她那玲珑多姿的身材给隐藏着的。

　　两条小船行至赤河深处，忽见陡峭壁岩，呈交叉状将水劈成了两半，河中央的赤水呈涡状，两条小船不由原地打转，越转越沉。姀婵不由双手紧抓船沿，脚趾已是抠紧，她的双眼不由看向陈二爷。

　　他还是那不紧不慢的样子，丝毫不慌张，有种正在游观清山秀水的悠闲之感。姀婵咬紧牙帮，心道绝不能如此便输了面子，反正她水性颇好，大不了跳河游回岸边。

　　陈二爷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悠悠道：“河中有鼍，公子坐稳小心了。”

　　姀婵瞪向他，心道这时候还吓她，真想一脚把这陈二爷给踹下去喂鼍。

　　这时只见船夫拿着手中铁钯用力一撑，河中的失石松动，行成了反激之力，河下迎水处的啮沙逐而形成了坎穴。船夫似是用了十层功力，一掌将那铁钯深深嵌入河中，水流越激渐深，失石倒入了坎穴中然后转动不止，河水竟然开始反溯流逆而上。

　　姀婵只觉他们逆水而上，船只本应顺着交叉口的右侧飘往下流方向，如今竟往左逆行。因此她不由屏住呼吸，惊而大奇。

　　他们逆流而上，却丝毫不觉水阻，那船夫除了方才那铁钯用了十足功力，如今倒是像个寻常佝偻老头，一边望着前方，一边划着水浆。高玉宇也在另一条船上暗暗观察着陈鸿，陈鸿的武功并不见得多好，但他如今也是悠哉地哼着小曲，一副丝毫不吃力的样子。

　　此时辰时初临，旭日冉冉东升，忽而薄雾尽散，豁然开朗。姀婵眺望向前方，只见河畔旁隐隐可见青山叠翠，直入云端，猿鹤相亲，松竹为友，好一番美景。

　　船夫缓缓将船行至一不知名小岛的岸边，他跳下船来，用力拉了拉船绳，迈步将船靠向一旁。陈二爷率先下了船，一手抬起欲扶过姀婵。姀婵瞪了他一眼，杏眼像是在表达着君子间授受不亲之意，而后径自跳下了船。

　　陈二爷毫无尴尬地放下了手，一边开口道：“走吧。还有一大段路呢。公子可需休息？”

　　姀婵望了望前方陡峭高峰道：“我虽无陈二爷般卓绝武功，但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还请二爷带路。”姀婵双手抱拳，低头以示承让。

　　陈二爷也不再说什么，接着带着姀婵、高玉宇和陈鸿继续前行。

　　这岛屿像是不曾有人来过，四处巃嵷崔巍、荆棘丛生，不知何处为道何处为路。他们走进树林，陈二爷向后递出手势，陈鸿默契地拿出包裹里的银钩镰递给陈二爷。二爷他挥舞着镰钩探进草丛，或断腰横截，或直切斜劈，他们曲折缓缓而入。

作者有话说

　鼍（tu），鳄鱼的古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