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县主请饶命》翩翩灰

17、陷两难 容均大约知

　　容堂终是忍不住，脸含戏谑道：“我知道你便是不想我走，怕我打扰了雪霏姑娘和大哥的雅兴。”

　　姀婵结舌，这也能被太子猜到！不知为何，太子总能知她深意还当场揭穿她，让她原地尴尬。真真算是怕他了。

　　她当然不肯承认，兀自不服气，嘴巴微嘟说道：“你真是度君子之腹，殿下你看这霜花皓月寂静天的，如此美景自当细细观赏。”

　　姀婵抬头望月，容堂却看着她，也不计较她有暗骂他“小人”之嫌，嘴上说道：“当此良辰美景，自是与人共赏才好。”

　　姀婵与之磨了半天，就是不肯让他出雪林。

　　忽而见林外似有女声唤她，立马向太子弯腿行了礼道：“殿下，我还有事，便先行一步了。”她如蹦跳的林间小鹿，渐而消失。

　　“……”这女子，怕是比有些男子还要无情，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一般。容堂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笑了。

　　等姀婵出了树林，高雪霏正坐在游廊雕花木椅上等她。

　　“姐姐，你们谈好了？”姀婵看着雪霏模样，不喜不愁，但神色不展，不知何故。

　　高雪霏摇了摇头道：“我已说明清楚了，就不知大皇子听进去没。”

　　姀婵想到大皇子那闷头粗脑的样子，但怕是……不过惹不起还怕躲不起吗，待得姐姐找到了金贵良婿，便能摆脱大皇子束扰了。

　　两人说着，便出了魏宅归了家。

　　*

　　此时的明仁殿内，灯火荧煌，殿内弥漫着丝丝麝脑香精，一旁的炉火烧的也是正旺。

　　韦贵妃正懒坐于美人榻上，背后靠着赤红彩绣孔雀引枕，榻背上还有白狐皮的袱子垫着。她身披着雀金裘，薄纱贴肤，酥|胸半露。

　　贵妃并不苗条，她恰到好处的肉感更显其肤嫩，饶是世间最尊贵的男子看见她也忍不住只想将头埋在幽|壑间，品尝其沁香白桃滋味。

　　她正听着宫女玉蕊带来的消息。玉蕊是她贴身婢女，长得很是丰度端正。她身后的另一宫女正小心翼翼地拿着梳篦为其梳着墨发。

　　玉蕊道：“启禀娘娘，听小余子说今晚圣上在诚乾殿歇下了。”小余子是皇上身旁内廷供奉官汪公公的得意徒弟，如今被韦贵妃收买，时不时向韦贵妃身边的宫女透露点圣上的行踪。

　　韦贵妃本是靠塌而坐，听后冷笑一声，便坐直了身子，重重地将黑釉茶盏放在桌几上道：“呵，何明漪那丫头还真是愈发有本事了。”

　　这时，韦贵妃的内廷供奉官邱公公在殿外喊道：“襄王到！”

　　而后韦贵妃素手一抬，身后的宫女便退了去，独留玉蕊在殿内。

　　她拾整了衣衫，端坐在塌上，慈和地望向自己的儿子容均道：“均儿来了。”

　　“儿臣拜见娘娘。”容均方才在自己的寝宫洗漱完，身子带着皂角洁香，着白衣白巾，倒底是与平常风流样儿不同。虽然他封了襄王，已有自己的府邸，不过偶回宫中居住。

　　韦贵妃说道：“听闻今日太子花一万两买了那高家庶女的字帖儿？”皇家、各大世家一向暗卫密布，魏家今儿个发生的事怕是圣人都早已知道了。

　　容均蹙眉点头道：“是的。”

　　韦贵妃有些惊奇问道：“太子可曾表露有喜欢？”因着太子一向风光霁月，不染红尘，得了圣人和太后的宽待，年方十八身边连通房也无。如今听闻太子万金相抛为红颜，贵妃也是大奇。

　　容均回想只觉二哥与高雪霏平日应该连照面也不曾打过，难不成二哥还真是为了爱怜诗词才花那一万两？

　　容均想了片刻，未得结论，继而又道：“不曾听闻过。”

　　韦贵妃默了一默，这下就麻烦了。

　　若是太子开口要了那高家庶女，官家现在一向疼这太子，怕是会许他意。那她们韦家与高家嫡女高姀婵联姻之事，又如何下手，到那时候高家又会站在哪边，毕竟如今是高家二房高伯毅当家，应是疼惜自己的亲女。可高姀婵素来得高太后和高家曾祖母喜爱，高老夫人仿佛在高家更有话语权……

　　韦贵妃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陷入为难之地。

　　容均大约知道自己的母妃在想什么，他严肃而坚定开口道：“娘娘，我心悦高姀婵。”

　　韦贵妃心里冷笑，想着高姀婵那桃花玉面的模样，今日又被那何淑妃给气了一遭。到底自己是老了，就连儿子也长大情窦初开。但当着儿子的面也不好泼之冷水，只作草草回道：“好了，我知了。高家那边便由你祖父打点。等什么时候高姀婵进宫去看望你皇奶奶，我再去游说一二。”

　　容均大乐，说道：“谢母妃成全！”他行了礼便作告退。

　　韦贵妃懒懒拿起桌几旁尚未品完的热茶，用盏盖拂了拂茶面，望着容均背影，倏而开口道：“均儿，你也不小了。让玉蕊去送送你罢。”

　　如今容均年已十七，到底是太过宠爱，一向由着他的性子，平日里就喜欢那骑马射箭赌博二三事，身边一个贴身侍女也无。玉蕊本是韦贵妃的贴身婢女，平日里韦贵妃也有将之与了容均的意思，让她教习那些个床帏之事。奈何容均一直不肯。

　　容均脚步略顿，等了玉蕊两步跟上，而后径直出了宫殿。

　　等他出了殿外，头也不回冷声对玉蕊说道：“你退下吧。不许对母妃多费口舌。”

　　玉蕊不甘心，还是小踏碎步跟着，细语道：“三皇子，今日夜冷，就让奴家跟着你回宫吧。”

　　容均不耐回头道：“你是要留步于此，还是跟着他们走？”容均手指着他身后虎背熊腰的亲侍们，玉蕊自是不敢再妄加举动，只得留步望着容均背影渐行渐远。

　　奈何她只是宫女，卖身宫中，寂寥余生只妄君宠。

　　有道是：三千宫女为谁妆？空遗两鬓愁秋霜。

　　*

　　这日，高姀婵起了个大早，便来到高家老夫人处请安。

　　正巧高沐淳向高老夫人请了安，正欲出门。两人几日未见，好不容易在竹亭院内碰了个正着。

　　高沐淳一边向院外疾步冲着，一边向姀婵喊到：“姐姐，我先走了！我约了佟慕英骑马，快来不及了！”

　　高姀婵悠悠踏脚过来，挡住了高沐淳欲奔向前的身躯，她说道：“今儿你起那么早，武艺学了吗，《四书》、《诗经》背好了吗？”

　　高沐淳向左迈了一步，姀婵亦向左。他无奈向右让步，姀婵也跟着，就是不肯让高沐淳走。

　　高沐淳只得停下脚步来叹口气，面带女气的脸庞委屈地看着姀婵道：“好姐姐，我回来再练习好不好！我真要来不及了。”

　　她软下心道：“得得得，你快去了，我去向曾祖母请安。”

　　自从那日在祠堂，她知了高沐淳还是心有明镜，便再没怎么管过他，倒是对自己愈发严格了起来。明明爱睡懒觉的她，每日却比往常早起一个时辰练武。加之前段时间陈二爷说她内功心法有异，她这几日便日日研究何明昉教给她的内功心法，想找出破绽来。有时还让高玉宇、晴媞在一旁观研，他们也并未看出有何问题。

　　这内功心法名叫龙阳诀，共有八层，层层递进而体内生热，热而生火，逐而使气息流转。姀婵只学到了四层，便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筋脉一般，不得而上，且身体直发寒浑身冒汗。何明昉说是她自幼体寒之故，许是不适合如此灼烈的内功。由此，姀婵转为练习轻功，以阴化阳，积寒为气，从而身形轻盈、可以飞檐走壁。那她的武功倒是无多大进益的。

　　如今姀婵、高玉宇等皆未看出这内功心法有何端倪来，看来只得等陈二爷得空，让其带着她去拜访柳居大师才行。

　　姀婵缓缓进入屋内，高老夫人已用过早膳，见她来了很是欣喜，拄着御赐龙头拐杖欲站起，一旁的唐嬷嬷扶起她，另一只手顺着高老夫人如今略有佝偻的背抚着气喘。姀婵赶忙双手接过，捧着老夫人的手肘，示意她坐下。

　　她笑道：“曾祖母，您就好好坐着，只管着福寿安康。哪儿还有迎接小辈之理。”

　　高老夫人手有些颤巍伸出回握着姀婵的，眼睛眯笑着一条缝道：“你呀，嘴巴那么甜。我老了，舍不得你咯。”

　　姀婵立即将头靠着高老夫人，磨蹭了两番并一边嘟囔道：“胡说，您自还是年轻的，您可是得颐享天年的人儿。”

　　她抬头看了看曾祖母，继而说道：“只是…曾祖母，我过几日要回渤海，怕是有一阵子不能陪你。”

　　高老夫人知道前段日子高姀婵与高伯毅因着渤海赈灾之事，恐生罅隙。她虽年迈身衰，尚有威仪，她也不认可此番老二的做法。因此对姀婵道：“你只管去，路上得小心些。若是手头紧儿，便派人告诉我，我这老姆姆还是有点存钱的。再来，我会让孙固才把老宅都打点好等你回去。”孙固才是渤海高氏老宅的管家，他为高家服侍了几十年，勤恳敬业，颇得人心。

　　有了高老夫人这番话，姀婵倒是定下心来。有时嘴巴甜还是颇为管用，至少二叔这关虽过不了，曾祖母却是支持她的。

　　姀婵向曾祖母请了安后，便作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