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共赏雪 姀婵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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姀婵终于忍不住看向了容均，只见他略皱眉，眼神冷凝，与平日淡然挂笑的模样大相径庭。不由心里暗笑，因着她想起了那日在无石阁被她所坑的容云蔚。这两兄妹买起自己想要的东西来那势在必得的表情还真是一模一样。兄妹俩被她接二连三“坑”了一万两，已是不容易，姀婵向来见好便收，接着她笑着对叶嘉渊摇了摇头。
于是叶嘉渊就此作罢，他从小和高姀婵青梅竹马，与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默契的。
终于，姀婵那首宝塔七言诗《茶》五千两被容均拍下。
接着便是魏姝的那首《雪梅》，婢女将其展现眼前，只见字帖上写道：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这诗既写了飞雪亦写了寒梅，尽然只居第二，真不知魁首高雪霏的《菊花》该是何种境界。
最后魏姝的诗词被御史虞佟大人两千两拍得，如今他被高氏所拒，转为追求魏家大小姐魏姝起来，因此今日也是早有所备。为官多年尚未成亲的他，这点家产还是能拿出的。
魏姝到此时其实早已坐不住了，她早想离场回屋大哭一场。不仅太子表哥稳坐不动，最后自己的作品竟让个寒门子弟给拍了去。奈何为了主人脸面，硬撑于此。
最后，婢女将高雪霏的字帖拿了出来，一首《菊花》展人眼前。郎君们皆是佩服，有些男子都自认无法写出其高度。
大皇子容煊早已迫不及待道：“我出一千两！”
到此时，郎君们吸取了前几次教训，都不敢轻易作声，再与皇子当众竞争。
姀婵看此情况，倒是不快了起来。首先她知道高雪霏不喜大皇子，其次一千两对她这奸商来说虽不算少也并不算多，再来看着对面那些男子本是叫嚣厉害突然又蔫货的样儿，忍不住想翻白眼儿。
于是她忍不住清脆高叫道：“五千两！”大不了，她那字帖筹得的钱打了水漂，借花献佛给自家姐姐。
郎君又是哗然，这乃第一位敢与皇子叫板争锋的女子，不愧是高家渤海县主，出口豪气，秒杀众多男子。
池对岸的娘子们更是大赞，她们深居闺阁，平日月钱只能拿来添补首饰衣装，实在囊中羞涩。见姀婵如此，又是羡慕又是佩服。
高雪霏很是感动，拉过姀婵小手用力握着，似是感谢。
容煊也是大奇，竟还有女子与他争价，于是对着姀婵大喊道：“姀婵县主，这都是男子间的事情，你一女子便别瞎参和了！”
姀婵安抚着高雪霏，对着容煊脆声说道：“我喜爱姐姐这诗，便想买来日夜欣赏。世间万物，何用钱刀为？我再加价一千两，六千两！”说毕，有些郎君已是自惭形愧，低下了头。今日如此窝囊，不就是因为钱财不多而只得斤斤计较吗。
容均看着姀婵这番意气模样，很是欣赏，恨不得让容煊就此算了。
这时，一晚上都清冷着没有开口的太子终于说道：“姀婵县主好生意气，在下很是佩服。高姑娘这诗意境，颇合我意，我愿出一万两。”
一万两！这实乃天价，纵然是大皇子容煊也一时无法拿出。他只能盯着容堂咬牙低声道：“二弟！你这是干啥！”明知道自己喜欢高雪霏，却不给薄面，难道他也看上了高雪霏不成？
容堂答道：“我只是喜欢这首诗罢了。若你喜欢，便开价吧。”容煊素来是三皇子一派，因此跟容堂关系也不亲近，不过表面上皇子们都还算和谐。这样撕破脸面说，倒还是第一次。
高姀婵也不由望向容堂，这太子今日又是唱的哪出戏？
容堂像是感应，也回看了她，他沉静优雅地坐着，眼眸藏着清冽，与他对视着仿佛能一同沉醉。
她移开眼，又看向一旁的高雪霏。她素来低调，如今闹得这般，到底还是害羞，低垂着眼睑不知所想。
魏姝也在一旁看着太子，双手渐渐抓住衣角，十指蔻丹像是要掐进肉里般紧扣着。这么多年，她努力学习琴棋书画，为得就是太子表哥肯高看她一眼。奈何表哥遥遥若高山，或皎如玉树，追之不及。她不懂，凭什么，凭什么高雪霏一入世，表哥便高价买了她的作品。想到此，一向端庄贤淑的她已是醋海翻波，到底是恨上了高雪霏。
闹到此时，魏哲只得打圆场道：“一万两，应是全场最高价！恭喜太子喜获魁首字帖！”是以，太子虽常年外出办事，但位高权重，何人又敢当面拂了面子。再来，这一万两，也不是谁都可以轻松拿出来的。
容煊这时也被容均劝了下来，现下也不空去计较太子这边了。他一心想找到高雪霏，解释个清楚，并向其表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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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后，觥觞交错间已是夜深。
高家姐妹吃了些酒，皆是三分醉颜上脸，于是向魏姝告了辞欲离开。
魏姝虽然内心含恨吞声，但表面还是故作大雅道：“今日谢谢你们能前来，筹款我会明日让人点算清楚，而后送至高家府上。”
姀婵自是点头道谢，再与一众好友打过招呼后，便与高雪霏一同离开了。
行至游廊，只见大皇子容煊正在角门一旁等候，低头用脚玩弄着阶下石子。他看见高家姐妹过来，不由上前道：“雪霏，我有话要与你说。”
姀婵不由看向高雪霏，她默不作声，也不知所想。
默了片刻，高雪霏向姀婵说道：“妹妹，你到一旁等我吧。”今日之事，高雪霏甚感不妥，便想着借由此时与大皇子说清楚。于是她支开姀婵到一旁，这皎月烛辉之下，也不怕大皇子有何不良举动。
容煊依着月下，细细品着雪霏芳容，只觉眉如霜，眼如萤，越发心动，情不自禁再进一步道：“雪霏。”
高雪霏有点害怕，连忙倒退几步。
容煊是个粗人，怕稍不注意伤害了细胳膊嫩肉的高雪霏，于是定定站住道：“今日我…甚是心悦你诗，你果然是京城第一才女，出口成章。”
“……”
这出口成章是形容人口才好，然而高雪霏自认口才不好，只会用笔抒情。她知道容煊不善文学，于是有意问难他，让他知难而退。
她低着头，磨了磨自己穿着金缕鞋的脚尖，开口道：“那你心悦我诗的什么？”
容煊磕磕巴巴，抠了抠脑袋，急得黑脸都要涨红了道：“你用词精准，写出了菊花的美感！”
“……”
容煊看高雪霏不接话，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很是深情道：“雪霏，吾心悦于你甚久，愿与你百岁同谐缱绻。”这话是方才他央着四弟教他的，他心里暗默了百遍，还是怕说起话来打结。
“……”
高雪霏还是一阵沉默，一心想着如何拒绝他这莽夫子。奈何容煊是个厚脸皮的，仿佛越是拒绝他越能迎难而上。
退至一旁林间等候的高姀婵站望着赏了会儿雪，见那落雪蔌蔌，忽觉有些口渴，忍不住伸出粉红小舌微尝。不知是方才宴席上那酒酿的味道还在味蕾中打转，还是那雪分明就是甜的，甘醇解渴，只见她伸出那双仿佛比雪还要通白的玉手接捧过落雪，吃进了嘴里。这副玉容娇态说不尽的可爱。红霞衬脸，因着抬手而伸直腰背的她更显纤腰娇软。
她哪儿能料到这番举动居然被太子容堂看尽，容堂许是喝了酒，眼神不似方才清冽，看着她倒有些温意。
高姀婵听闻脚步声，很是尴尬地转头向其行了礼。
容堂点了头欲走。
她忙出声叫唤道：“太子殿下。”她怕太子去扰了雪霏姐姐和大皇子的谈判，因着太子刚高价拍下雪霏的字帖，若是两皇子酒后头脑发热相争，苦的只有姐姐高雪霏。
容堂挑眉，有些诧异地低头看着以往见他都欲要绕道走的姀婵，问道：“高姑娘，可有何事？”
姀婵一双杏眼看着他，嗓音在酒后有些沙哑，眼中水光盈盈似是含情道：“谢谢今日你花一万两银子拍下姐姐的字帖，渤海子民一定会感谢你的。”
容堂听了这话，只神色冷淡点头道：“一万两不多，只是欣赏雪霏姑娘的诗词罢了。”
梅花树下，清冷的月光斑驳洒过，容堂透着月光细细看着姀婵，见她大眼眨巴着、很是懵懂无知的表情，丝毫没对方才他说的话上心，忽而脸色有些难看，不待姀婵回答抬步便要离开。
姀婵也不知哪句话说错，惹动了太子哪根神经，不由内心一急小手拉过容堂手臂，让他别走。容堂虽看着清癯瘦削，但他手膀颇有肌肉，姀婵不小心摸到他的，忽觉热得有些烫手，赶忙又放下。
容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仿佛还留着山茶馨香，他停了脚步耐着性子道：“姀婵姑娘，你还有何事？”
姀婵扯东扯西，就是不肯让太子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共赏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