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坊》心静自然凉

4、紫车河（2）

　　三天后，一顶宝象六角玲珑小轿将飞花接至‘崇飨楼’的一个雅间厢房里。王员外中合身材罩了一件皂袍，文生公子纶巾，右手边身旁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暗红色的对襟长褂 ，里边衬着青花的曳裙，圆脸弯眉，面色黄白，腮上扫上些许胭脂，嘴方略大，显然是个能说会道的。
　　只听那女人说道 ：“凭她是谁，没有一个不想攀高枝的。放着半个姨太太不做，去做那坊间的姑娘，老爷这样的人物，别说是那样的姑娘就是闺阁中的小姐，也讨得来…”

　　飞花一进门，那女人便已住嘴，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王员外忙殷勤过来挑开珠帘把飞花让到椭圆红松木的倚仙桌前，介绍道：“这是我俯里太太身边的长房服侍李妈妈，我特叫来喝姑娘说说体己话，一来给姑娘解闷，二来也好让姑娘放心”
　　未等飞花开口，李妈妈忙起身给飞花深施一礼道：“姑娘可好”接着喜笑颜开道：“姑娘好个模样”接着对王员外说道：“老爷您忙您的，我伺候飞花姑娘”
　　王员外起身向飞花说道：“姑娘，我这里有事，须出去一趟，即刻就回。”
　　飞花低着头一俯身道：“王员外请便”
　　王员外挑帘出去了

　　这李妈妈给飞花献了一杯茶，道：“姑娘年岁有二十了吧，一般闺阁中的女孩这个年纪都成家，有了依靠。可怜姑娘流落到那个地方。”

　　飞花看着李妈妈笑道：“李妈妈不亏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说出话来都是闺阁之礼，想必你家老爷也给你讲了我的出身。”
　　李妈妈没想到飞花会是这个态度，白着脸陪笑道：“姑娘误会了，我不过是为姑娘．．．
　　”
　　飞花打断道：“李妈妈你也不必来这一套，想必你家老爷有些话不方便说，让你告诉我，你只管说便是。”
　　被飞花这一抢白，李妈妈大户人家出来的优越感立刻消了一半只能笑着说：“姑娘真是个爽快人儿，我们老爷是真心为姑娘，想讨姑娘过门做姨太太呢。”

　　飞花笑着问：“真是过门么？”
　　李妈妈立刻解释道：“老爷想贸然请姑娘进门不合适，因为姑娘的出身只能从侧门进，辱没了姑娘，老爷想让姑娘谳下一子半女，也好正当过门，不知姑娘．．．”
　　看向飞花，飞花抚着自己的头发不语。
　　只好接着说：“姑娘不必担心，老爷已给姑娘安排了一个得体的住处，与我们府里太太们一般不二”
　　飞花听到这里，想了一会，道：“李妈妈，你觉得好么？
　　李妈妈连忙接道：“当然好啊。姑娘你想，这一来姑娘脱离了那个地方，二来姑娘有了依靠，三来有了子嗣将来也好在府里立足。三全其美，再好也没有了。”
　　飞花道：“既然李妈妈说好，那就这样吧”
　　李妈妈欢喜说道：“姑娘是个明白人，以后就是位体面的太太了，一切我家老爷早已打点好了。”
　　飞花似笑非笑道：“慢。”
　　李妈妈一愣：“姑娘？”
　　飞花道：“我也有个条件，你们家老爷，以后不许踏入天香坊半步”
　　李妈妈答道：“这个不难，以往老爷去那专程为了看姑娘，如今姑娘不在那里，老爷自然就不去了。 ”

　　飞花没等王员外回来便离开了“崇飨楼”回到天香坊。
　　当天，王员外遣人送来了各色绫罗五匹，玉如意两个，南海珍珠挂项链三串，象牙梳子一套五件，玳瑁紫金钗两柄，金锭子五十两
　　傍晚，小菊伺候飞花吃了燕窝，两个人边吃边聊。小菊道：“姑娘，这么做，我真怕你有个什么不祥。”
　　飞花剔了一勺放如口中，咽下道：“如今只能这么做，不会有什么的”
　　小菊握着银匙，道：“不如，不如我们将此事告诉姥姥吧”
　　飞花听了这话，笑了说：“这件事，是我揽下的与姥姥无干。再说，现在也没什么事，不要说，只天知地知你、我，就完了。”
　　小菊还想说什么，飞花道：“丫头，还不快吃，一会冷透了，就不好了”

　　五天后，一辆马车，停在距天香坊不远的道旁，不一会，从天香坊走出两位头罩轻巾姑娘，上了马车后，马车悄然离去。
　　停在一座小别院的门前，这座宅院在这繁华的城中，属于偏僻之处，距离天香坊很远。飞花和小菊下车后，从另一条路而来的王员外的坐乘也到了，引荐飞花进门后，四处看看。

　　宅院不大，但设施倒很精巧。王员外领着飞花来到正堂，落座有丫头奉上茶水。对飞花道：“委屈姑娘，暂时在此，等机缘成熟，就接姑娘过府”
　　飞花饮了一口茶汤道：“员外客气了，跟随员外也是飞花的福气。只是，我已从天香坊出来，还请员外以后还是不要去那了，权当可怜飞花了”说着脸上露出一抹伤心。

　　王员外急忙安抚道：“姑娘放心，以后断断不去了。以前是因着姑娘在那里，如今连那坊间我也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