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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他的皮肤极 ...

  •   是顾红盐身边侍立的萧误,他既没穿盔甲,也未配刀,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可以随心所欲地释放压迫感。这压迫感就像无形的锁链,把人的心脏缚住,越挤越紧,直到捏碎。
      不止是男子,在场的许多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压迫。萧点脸色苍白,她不得不捂住心脏的位置,那里又疼又痒,难以忍受。只因寄生在萧点心脏处的蚕宝宝受到威压影响,害怕得胡乱扭动。
      男子终于连剑都握不住,他的手猛颤两下,软剑应声而落。他不敢看萧误,只好拖着两条发软的腿膝行到景炎座下,颤声请罪:“小人......小人兰胥突发痼疾,还望丞相恕罪。”原来他叫兰胥。兰胥的乌发被冷汗黏在面颊上,身后是一地残红,竟也有种奇异的美。
      景炎轻轻拿起一杯酒,突然猛地往下狠狠一砸,杯子应声而碎,玉屑四溅。四周的宫人瞬间乌压压地跪了一地,席上的人也都噤若寒蝉。
      蕹白小心翼翼地等了一会儿,才轻声劝解道:“炎哥哥,这种扫兴的东西杀了也就是了,你若因气伤身,阿白会很担心的。”
      跪在那里的兰胥听了这话,浑身抖如筛糠。他这种草芥般的生命,再怎样美丽,生死也只在别人一念之间。
      正在给萧点轻轻擦汗的墨闻忽然停了手,萧点暗中握住他另一只手,在疼痛中勉强腾出些精神在他手上写道:“怎么了?”
      谁知墨闻微微皱眉,脸上有几分尴尬,几分无措。想是不习惯在手上写字。
      萧点只好附在他耳边轻声问:“阿墨,你怎么了。”
      墨闻低声道:“物伤其类,恳请大人救救那个兰胥。”
      墨闻从未求过萧点,这是第一次。且因为某些原因,萧点心中也正有此意。如此一来,萧点便在心中允了墨闻的话。
      萧点被墨闻扶着慢慢站起来,蚕蛊平息需要时间,不过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
      尧紫侯玉城淡淡地看了萧点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他一向给萧点很大的自由,甚至到了纵容的地步。
      云冉却是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他看萧点真的要起身,下意识想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却又嫌恶心。
      云冉只好用眼神示意萧点:你是不是疯了!
      萧点将饱含歉意的目光投射到云冉身上,仿佛在说:对不起,云冉。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萧点来到景炎座下,恭敬一拜,然后沉声说道:“丞相大人,在下与这舞伎兰胥有过倾酒之情,就恳请丞相大人把兰胥赏给在下吧。”
      景炎盯着萧点,表情并无变化,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兴趣,他缓缓开口:“萧大人喜欢这兰胥吗?”
      萧点克制住自己,不要理会蚕蛊作祟,她咬牙点头:“是。”
      景炎的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他身边的侍从极会察言观色,立刻重新往景炎杯中倒满美酒。
      景炎持杯淡声道:“那本阁就将兰胥送给萧大人吧。”
      萧点暗暗松了口气。
      此案本该了了,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谁知本趴跪在地上的兰胥竟硬撑着爬上去,他颤声道:“多谢萧大人抬爱,但兰胥一生忠于丞相大人,断不能再侍奉她人。还请丞相大人赐小人一死。”
      此语一出,举座皆惊。萧点就跪在兰胥旁边,她一把抓起兰胥的手,冷声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兰胥垂下眼帘,任萧点抓着他:“小人知道。”
      蕹白看兰胥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欣赏之色,她柔声道:“这样忠诚也是难得,请炎哥哥留他一个全尸吧。”
      景炎却挑眉,他只玩弄着手中精美的杯子。半晌,他淡淡地说:“不过是一介舞伎,也敢和本阁谈条件?本阁让你去侍奉萧大人,你焉有不去之理。”
      景炎又俯视席下众人,笑问:“各位说是也不是?”
      席下众人纷纷附和,莫有说不是的。
      这时,有心腹上前对景炎耳语几句,景炎神色未变,只说了句:“诸位慢饮吧。”就离开了。
      散席后,云冉完全把萧点当空气,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萧点本来想叫住他,想想还是改天吧,免得又吵架。
      萧点又在人群中找到无心奴,偷偷把伤药塞到他手里。无心奴的手指触到那冰凉的瓶子,竟然瑟缩了一下。随后他反应过来,温柔笑道:“多谢萧大人了。”
      萧点冲他调皮一笑,意思是不用谢。没想到这一幕被盛恭侯吕慈看见了,他笑咪咪地问:“萧大人这是看上我家无心了?”
      无心奴的手还放在萧点的手里,这样近距离萧点才发现,原来无心奴的眸子颜色很浅,就像琥珀一样美丽透明。
      萧点就这样抓着无心奴的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边笑边把手放开:“哪里哪里。盛恭侯说笑了。在下对无心公子只是仰慕之情,绝无不轨之心。”
      待萧点走后,吕慈才慢悠悠道:“无心,这几日你一直心思不属,孤自然知道你的想法。但你听见了么,萧点对你根本没有意思,你该弃了你的妄念。”
      无心奴攥着那瓶伤药,手指竟微微颤抖。他闭上眼睛,轻声道:“是。”
      其实萧点没有走远,这番话被她尽数收入耳中,心中一时百味杂陈,不愿细想。
      回去的路上,萧点和玉城同坐一乘轿子。轿夫和侍从都是自己人,若要议事也只能趁现在了。玉城亲手托起一盘蜂蜜酥给萧点,柔声道:“萧卿,刚才吃了些腥膻之物,用甜食压一压吧。”萧点本来最喜欢吃蜂蜜酥,此时却没有胃口。但玉城爱护臣子的心还是很让人感动的。萧点谢了恩,拿起一块蜂蜜酥吃了,就提起今日之事:“侯爷,其实臣今日收了那舞伎兰胥,不是没有原因的。”
      玉城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之色,他只让萧点说下去。
      萧点说:“臣最初就对兰胥非常好奇,因为他舞剑时筋骨柔韧无比,简直不似常人。臣后来又借机触碰他的手,果然,他的皮肤极其柔软细腻,连骨头都是软的。臣猜想此人可能有什么特异功能,若能真正收作己用,日后定会立功。”
      玉城将杯中清水啜饮一口,好奇道:“方才席上,孤见你摸骨实是在求景炎放人之后。你决定收他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呢?”
      萧点思考了一会儿,有些为难地回答:“侯爷,说出来可能有些荒谬。臣一开始做这个决定其实大半是因为直觉。臣总认为是景炎早有预谋,好像故意要将此人塞给我们一样。不如我们顺水推舟收下他,若我们早有防备,就能避免陷入被动了。而且像刚才臣提过的那样,若我们能够策反他,使用反间计,那就再好不过了”
      玉城定定地看着萧点,微微一笑:“萧卿的直觉一向很准,我相信你。”
      萧点想了想又谨慎地低声说:“侯爷,其实臣认为我们身边已经有内奸了......”
      玉城神色微变:“萧卿觉得是谁云冉知道吗?”
      萧点考虑了一下,附在玉城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
      萧点回到卧房,洗漱完毕已是半夜时分。她撩起床帘,正准备躺下,却发现床上躺了个人。
      萧点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只是轻轻挑眉,顽笑道:“兰胥,你怎么爬到我床上来了?”
      兰胥只着一件中衣,一头瀑布般的乌发铺撒在床上,他面容虽美,眸色却是冷的:“萧大人以为,是小人愿意来的么。”
      萧点往床沿上一坐,勾起他一丝秀发细细赏玩:“哦,你不喜欢我吗?那席上如此多的人,你为何独独请了我的赏呢?”
      兰胥终于正眼看了下萧点,嗓音里仍带着淡淡的嘲讽:“兰胥只是好奇,当时全殿的人都集中精神看兰胥舞剑,为何只有萧大人还如此淡然地吃螃蟹。”
      萧点吭哧一声就笑了,她把手搭在兰胥的肩上:“哈哈你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
      兰胥听见她轻浮的笑声,先是一阵羞恼,正欲开口讽刺,忽然感到萧点把手搭在了他肩上。
      他的身体极为敏感,几乎瞬间就是咬着牙的一阵颤抖。
      萧点惊讶地看着兰胥:这个人,该不会还是个雏吧......要知道,像兰胥这样的伶人,已经很少有干净的了。
      玩笑归玩笑,最后萧点还是把手拿了下来。她正色道:“放心,我不会动你。你先扫扫院子吧。至于你以后的去处,等过了这阵的风头再说。”
      最后萧点让墨闻给兰胥安了个差事,并吩咐墨闻暗中看好他。
      崇焕侯与景炎交好本是人尽皆知的事,但要不是那装饰华丽的轿子如此铺张炫耀地在宫殿之间的道路上行过,萧点他们也不会这么快知道崇地的使者已经来了。
      萧点觉得是时候找机会和云冉好好商量了。知道云冉也喜欢吃螃蟹,就命人挑选了十个极大的,装在精美的漆盒里。她又取了些蟹黄,亲手做了蟹粉酥一并带上,以示诚意。
      谁知云冉接连几天都称病,对她避而不见。
      萧点吃了好几天闭门羹,说不难过是假的,她郁闷地提着礼物,走了条不同寻常的路回去。
      却与云冉和蕹白刚好打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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