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爱》大豆牛牛

9、第 9 章 郭海涛看着

　　在林奇想到办法之前，郭海涛不能什么都不做的干等，他怕白老师的病会加重。于是第二天，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吃惊的看着郭海涛极力邀请白老师和他一起打羽毛球。
　　白老师拒绝：“我打的不好，你找别人吧。”
　　郭海涛发现所有老师都看着他，很尴尬，但还是坚持：“走吧白老师。”并强行把羽毛球拍塞到了白老师手里。
　　白老师很无奈的答应了。郭海涛意识到，他需要另一个女老师加入到他的计划中来，如果是雷芬，她就可以对着白老师撒娇：“白老师，陪陪我嘛。”白老师肯定不好拒绝。郭海涛想了想，又觉得雷芬不合适，她似乎对白老师有些偏见。
　　两人来到操场上，开始打球，郭海涛再次意识到找一个同盟的重要性。他自身不是话多的人，白老师又特别内向，两人的年龄差和生活阅历又导致他们完全没有共同话题，于是，两个人便非常严肃认真的打了一节课球，交流甚少。虽然如此，郭海涛坚信，运动对白老师是有好处的，如果在运动的过程中能增进了解，让白老师对他放下心防，愿意把心里的压力告诉他，效果就更好了。
　　在接下来一周的时间里，楼上办公室的老师们都能看到郭海涛和白老师在操场上打羽毛球。林奇当然也看到了，他从教导处的窗户往下看，看见白老师追着球前后左右地跑，心里是惊奇的。他来到学校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白老师像如今这样看起来充满活力。
　　郭海涛则是想方设法在打球时和白老师聊天，这对他来说是个挑战。
　　“白老师老家是本地的吗？听口音像。”郭海涛说。
　　“是。”白老师回答。
　　郭海涛等了等，见白老师不打算再说什么了，才继续道：“我家也是本地的，在东郊。您呢？”
　　“我妈妈住在县城。”白老师说。
　　郭海涛很想问问白老师妈妈的情况，但想了想，又觉得白老师既然不打算说，说不定有什么隐私，问了反而尴尬，但旁敲侧击一下还是可以的，便道：“没有把您母亲接过来一起住吗？”
　　白老师想来还是尴尬了，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妈妈，不愿意跟我住。”
　　还是太难了。与人交流对郭海涛来说从来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更何况对象是白老师这样比他更不善言语的人。
　　郭海涛和白老师刚打了几分钟球，教高年级的靳老师过来了。靳老师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衣，高高扎着马尾，有备而来的样子，对他说：“郭老师，我和你们打会儿。”
　　郭海涛赶紧把拍子递过去。有了靳老师的加入，气氛立马变得不一样了，靳老师是个非常活泼的女孩子，边打球边把白老师逗的笑个不停。郭海涛放心了，好搭档找到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邀请她长期加入他们的队伍。
　　没想到打完球郭海涛还没来得及开口，靳老师就问：“你们以后打球能都叫上我吗？”
　　求之不得，郭海涛赶紧说好。
　　白老师道：“正好小靳陪小郭打吧。”
　　郭海涛正要说不行，还没想好不行的理由，靳老师就挽上了白老师的胳膊，笑着说：“郭老师打的太好了，我不是他的对手，我想和您打呢。”
　　白老师被她缠着，脸上也带着笑，说：“行，我陪你打。”
　　郭海涛去看靳老师，她也正在看他，两人一对视，都笑了。
　　没想到第二天，白老师没来学校。
　　上完两节课，学校广播通知让所有老师到四楼图书室整理图书。郭海涛很吃惊，原来学校还有个图书室。正好林奇进了他们办公室，郭海涛赶紧说：“林主任，我第三节有课呢。”
　　“放心上去吧，我们盯着班呢。”林奇说。
　　“我们”当然就是主任们了，郭海涛放心了。
　　到了所谓的图书室，郭海涛才发现那不过是个堆放杂书的教室罢了，各种各样的少儿读物堆在墙边和正中间的一张桌子上，三个书柜和一张书架上空空如也。郭海涛随意翻了翻，书的种类很全，有学校订购的，大部分是社会人士捐赠的。老师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书分类，分别放在书架和柜子里。女老师们负责整理，为数不多的几个男老师就承担了搬运的工作。整理了整整两节课，所有的儿童文学书籍都被归整到了书柜里，一张书架上也放满了各种少儿杂志。
　　胡校长说，以后每个班每周一节的阅读课就到图书室来上，白老师是图书室的管理员，负责平时整理图书，以及和来上课的老师一起管理学生。郭海涛觉得这对白老师来说是件好事。正常工作能减少她的胡思乱想。
　　往楼下办公室走的时候，靳清儿在后面喊郭海涛：“郭老师。”
　　郭海涛等她走过来。
　　靳清儿笑着问他：“郭老师，白老师没来，今天还打球吗？”
　　郭海涛觉得靳老师很聪明，一定知道他在专门陪白老师运动，便道：“不了吧，我不是很喜欢打羽毛球。”
　　“你还真是直白。”靳清儿笑了笑：“行吧，白老师来了打球时叫我。”
　　“行。”郭海涛说。
　　靳清儿想了想，又说：“我觉得有用，我上班两年，这段时间是我见过的白老师精神最好的时候。”
　　“白老师一直精神状态不太好吗？”转眼到了靳老师办公室的楼层，郭海涛只得停下，问：“不是说最近才……”郭海涛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靳清儿道：“白老师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工作很认真，但总觉得没精神。”她停了一下，又笑着说：“这是我自己的感觉。”
　　郭海涛笑了笑：“明天打球时叫你。”
　　“好。”靳清儿笑着朝他摆摆手，回办公室去了。
　　然而，郭海涛第二天来到学校，就看见白老师在训学生。白老师手指指着那个学生的脑袋，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凶恶，说的话也极其难听。那些话，别说那个学生一脸懵，就是郭海涛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郭海涛赶紧走过去，把那个被骂的莫名其妙的孩子拉开，林奇也正好从楼上下来，将孩子带到教导处开导去了。
　　安抚好学生，林奇就赶紧去找校长。这件事必须让校长知道，他不能保证，孩子回家不告诉家长，也不能保证家长不会找到学校来。
　　不出所料，胡校长听了他的话眉头紧皱，问他：“小林，白老师的事，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私心考虑，林奇其实觉得白老师已经不适合再呆在学校里了，如果真出了事故，他们当领导的都免不了连带责任。他问胡校长：“白老师有亲人吗？”
　　“亲人？他妈妈七十多岁了，就她一个女儿。她丈夫的情况，你也知道，指望不上。”
　　林奇想了想，在尽量避免对白老师造成不好后果的情况下，说出了实情：“如果白老师是心理疾病的话，要尽早接受治疗。白老师自己有积蓄吧？”
　　“她还在还房贷，据说工资卡是她丈夫拿着，她自己估计没什么钱。”胡校长叹了口气：“哎，怎么办呢？”
　　林奇试探着问：“学校能为她做点什么？”
　　胡校长沉默了一会儿，说：“能在保证工资的前提下让她休假。”
　　林奇暗自叹了口气：如果不能接受治疗，休假有什么用？他对胡校长说：“我想了解一下白老师家里的情况，能不能以工会的名义去白老师家探望一次。”
　　胡校长似乎不情愿，考虑了好久，才说：“行吧，这件事你来安排。”
　　出了校长室，林奇心里很沉重。那么多人对白老师的病冷眼旁观，只有郭海涛想帮帮他。他不想让郭海涛失望，但他们能做的真的不多。
　　林奇给郭海涛发微信：白老师现在怎么样？
　　郭海涛很快回复：看着情绪挺稳定，一直在看书呢。
　　林奇放心了一些，赶紧给工会主席打电话，商量去白老师家的相关事宜。
　　白老师一上午都很正常，一直在看书，没离开座位半步。第三节课的时候，胡校长到他们办公室，和白老师商量让她管理图书室的事情，白老师看起来很高兴。胡校长给白老师留下了图书室的钥匙。胡校长走后，白老师收拾了几本书，就去图书室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老师一直呆在图书室里，很少回办公室，郭海涛见不着她，心里很担心。终于轮到郭海涛班上阅读课，郭海涛带着学生们去了图书室。白老师看起来情绪不错，帮着他管理学生，给学生借书取书。有几个孩子识字量不多，自己读不懂书，白老师就把他们围在一起，轻声给他们读《西游记》。过了不一会儿，所有孩子都不自己看书了，抬起头开始听白老师读书。白老师的声音很好听，音色清澈自然，很能吸引人。郭海涛听了一会儿，心里不禁觉得奇怪，白老师人好，性格温柔，做事认真负责，年轻的时候，肯定少不了追她的人，为什么嫁给一个对她不好的男人呢？
　　又过了几天，白老师正在办公室，工会主席过来，说今年的工会活动，打算到到几个老师家中走访，其中包括白老师家。白老师看起来有些为难，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郭海涛赶紧给林奇打电话：“林主任，我也想去白老师家。”
　　林奇笑了：“知道你想去，我已经和工会主席说好了。”
　　星期天，由林奇和工会主席带队，领着他们学校四五个年轻老师一起去了白老师家。白老师家客厅里东西很少，只靠墙放着一张餐桌，旁边四把椅子。卧室门没关，可以看到卧室里东西胡乱堆放着。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白老师的家，那就是空和乱。白老师的丈夫也在家，和郭海涛想象的不同，他看起来是个油头粉面的人，气质介于书生和商人之间，身上充满了酸臭和铜臭的气息，话很多，一直在吹嘘他对白老师怎样好，恭维学校的话也说了一箩筐。几个人呆了一会儿，听白老师丈夫卖弄了半天生财之道，最后放下以工会名义带来的礼物，老师们准备离开了。白老师送老师们下楼，林奇作为领导多留了一会儿。
　　家里只剩下白老师丈夫的时候，林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白老师最近在学校精神状态不太好，在家里怎么样？”
　　那个男人嗤笑一声：“最近不太好？他什么时候好过？从我跟她结婚以来，就一直疑神疑鬼的，这个人在说她的坏话，那个人对她有意见，好像全世界都欠着她一样……”
　　林奇不想听他抱怨，打断他：“我们建议您带着白老师去看看心理医生，白老师心理压力太大，需要疏解。”
　　那个男人拍案而起：“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不要钱吗？压力大？谁的压力不大？”流氓本质暴露无遗。
　　林奇示意他坐下，说：“白老师现在的问题还不严重，看一看心理医生，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男人骂了句脏话，低着头不搭理林奇。
　　林奇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个男人指望不上，也不想和他再多话，便起身告辞了。下楼的时候，在楼道里和白老师相遇，白老师很不好意思，对他说：“不好意思林主任，本来想留你们吃饭的。”
　　林奇安慰她：“我们还要赶着去其他老师家呢。”
　　下了楼，老师们都走了，只有郭海涛在等着他。
　　“怎么样？他怎么说？”郭海涛迎上来问。
　　林奇摇摇头：“这个男人指望不上。”
　　郭海涛眉头紧皱：“他看着不像个暴力的人。”
　　“表象罢了，他就是流氓。”刚和流氓打过交道的林奇很不爽。
　　郭海涛看着林奇，笑了。在他的心目中，林奇是个淡定理性的人，想不到这样的人也会发脾气。
　　“怎么？你笑什么？”林奇被他笑的莫名其妙。。
　　“没什么。”
　　“我回学校附近，你呢？”林奇又问。
　　“我也是。”
　　“那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