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一只叫“乖乖”的猫吗》木拾捌

7、书有结尾，人生没有结局 “阿姨，一

　　在杭州生活过一两年的人都知道，杭州的四季近乎只有夏和冬。就像是杭州的老底子小吃——一对儿葱包烩。葱包烩正宗的吃法是成双吃，薄饼皮、脆油条、甜（辣）面酱，一口咬下去，被压得紧实的食物香气瞬间在口中释放。杭州的两季，在每个清晨数着一对对葱包烩中流转。

　　五年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又是一个秋天，人闲桂花落。迟北楠骑着自行车去医院复查，大清早的，路上行人还很少。快到医院门口时，还能看见车棚的值班大爷在扫地。想着时间尚早，医生还没上班，迟北楠放好自行车后决定四处走走。

　　医院附近是个老旧的居民区，巷子口摆满了早点摊，摊子前都是排队买早餐的人。生煎包、小笼包、豆浆、油条、饭团、烧饼、葱包烩……有的早点摊前不仅支起了架子，还颇心思地放置了几把简陋的椅子。闻着这些早点的香气，看着那些拿着葱包烩吃得一脸惬意的路人，迟北楠觉得，自己早上出门前喝的那碗粥似乎太过寡淡了。于是，找了家有空位的早点摊坐了下来，他要了一对葱包烩和一碗豆浆。

　　看着今天的第二顿早餐，迟北楠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好的胃口了。

　　“阿姨，一对儿葱包烩，谢谢。”

　　迟北楠刚咬了一口葱包烩，就听到早点摊前传来的声音。不是他无聊，而是很少有人会如此刻意强调这个“一对儿”，像是现学的称呼，可能是外地人吧。

　　“好嘞，小姑娘，今天值白班？”

　　“是的，阿姨，我今天说对了吗？是‘一对儿葱包烩’。”

　　“对了对了，既然这么喜欢杭州的葱包烩，要不要嫁到杭州。”

　　“好呀，那阿姨可要给我介绍个会做葱包烩的。”

　　迟北楠被两人的对话吸引，抬头看向早点摊。早点摊阿姨把装好的早点递给女生，看女生手里抱着的白色衣服，应该是医院的护士。女生侧身离开时正好对上迟北楠的视线，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假装淡定地快步走开，只不过头有些微微下垂。

　　迟北楠吃过早点去医院挂号检查，带他去找主治医生的正是这个“一对儿”护士。女护士也认出来，这是早点摊看见的那个人。

　　医生见两人脸色有些微妙，打趣着八卦了一句：“你们认识？”两人不自在地尬笑着。

　　迟北楠回到家，父母知道了检查结果是一切都好，吃饭的时候有提起了相亲这个话题。说是亲戚介绍了一个姑娘，性子良善乖巧，是个护士。迟北楠这次并没有拒绝，不知是因为医生今天那句“你不必太过担心。”还是听到父母那句“这姑娘是个护士”。

　　吃过饭，抱着灰猫坐在书桌前，打开书稿。书中，流浪猫遇见了一个卖唱歌手，一人一猫还有一把破吉他，继续在这个世界流浪。书似乎是可以结尾了，但是迟北楠却迟迟不愿写上“完”字。摸了摸灰猫的头，他关上了书稿。

　　到了周日，迟北楠按着父母所说去见那个性子乖巧的姑娘。意料之外，但迟北楠也没表现出惊讶，倒是对方一脸“怎么是你”的神色。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几年后，迟家迎来了一个新生命，灰猫也在一个阳光暖暖的下午永远安静地睡去了。

　　迟北楠把灰猫埋在了孤山顶，那棵当初捡到它的树下。灰猫入土的那天，是一个晴朗的日子，阳光温和，微风、鸟鸣、树叶沙沙声。这一年是199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