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一只叫“乖乖”的猫吗》木拾捌

8、灰猫是它，不是她

　　1990年。

　　迟北楠抱着灰猫在看马拉松。

　　孤山顶上最高的那棵树上，有只黑猫趴在上面。

　　凭借孤猫一族的视力和对气味的敏感度，子瑜认出了山下抱着猫的一个人，可是却感受不到子玉的气息。子瑜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此时他迫切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找到族长恳求他允许自己提前下山。

　　族长深深叹了口气，告诉子瑜：原来当年人类醒来的时候，那只灰猫就已经不是子玉了。她作为孤猫的灵魂，已经进入轮回转世。孤猫体内有两个魂魄，一个是普通的猫魂，另一个则是特有的孤猫灵魂。孤猫一族的报恩就是抽去体内的孤猫灵魂，以孤猫作为灵物的命数换取人类的命数。

　　这件事，不仅是瞒着子瑜，连素姨也是瞒着的。

　　听到这里，子瑜回想起当初子玉告别时的那个笑容。他明白子玉是为了让他安心，隐瞒了这一切。十年过去了，现在的子玉，不，转世之后的子玉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去到茫茫人海，找寻你微不可见的踪迹。

　　这一路，白天没有罗盘，但我心中有你的笑容；

　　夜晚没有北斗星，但我耳边有你的笑声。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依旧会认出，你爱笑的模样。

　　这十年，他一直在流浪。就算被好心的人类从路边抱回家，也会半夜逃出来。他更愿意四处游走，公园、桥洞……去更多的地方，路过更多的行人，可能就会遇见一个爱笑的小女孩。有次在公园遇到一个拿着气球开心得活蹦乱跳的小女孩，他以为是她，可惜并不是。那个小女孩看见他这只黑猫的时候，眼神隐隐流露出惧意。子瑜失望地转过头钻进草丛里。

　　就这样，十年在流浪中过去了，子瑜必须要回到孤山，担负起自己作为继任族长的责任。明知道子玉已经不再是孤猫，已经是个看似无所不能的人类，可子瑜依旧放不下。他担心着那只有夜盲症的小灰猫。

　　子玉生下来就有夜盲症，这件事只有接生的素姨和子瑜知道。子玉的母亲生下她后便下山了，自此再也没有回来过，素姨告诉她：母亲为了追随她的父亲。而子玉的父亲就是十年历练期满依旧不愿回山的孤猫之一。

　　子玉出生后便一直跟着素姨生活。她没有怨过父母，就像那句“此山为界两安好”。相反，不管是出于母爱，还是为了最后尽一点自己作为孤猫一族的责任。她感谢母亲愿意回到孤山生下她，让她可以在孤山生活。有素姨、有子瑜，还有大家。

　　对于孤猫而言，患有夜盲症就像是失明一般，因为生活在孤山上，孤猫的活动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夜晚。子玉不想被其它猫知道自己的缺陷，不想接受到更多关心和怜爱的目光。

　　自从有次子玉因为贪玩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色渐暗。见子玉久久不回来，子瑜和素姨偷偷出门去找，不敢大张旗鼓，幸好最后找到了。自此每次外出觅食或者游玩，子瑜都会“跟在”子玉身前，都会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看见那只灰色的孤猫，子瑜心里就会安定，她还在，自己还能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