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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是不是要绝交了? 林 ...

  •   林在范中暑后一倒下就发起了高烧,大夏天的发烧可折磨死他了。

      他任由那一大袋东西堆在地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在地板上睡着了。阿嬷喊他吃晚饭,房间里没人应答,推门进去一看,林在范蜷着身子躺在地上。阿嬷弯腰一探他额头,滚烫滚烫的,立马吓到不行。

      半扶起林在范的上身,在屋里大喊,“老头子老头子,快来啊,臭小子烧昏过去了!”

      阿公立马奔来,把林在范扛上床,嘱咐阿嬷拿水银针来测体温。阿公帮着林在范夹紧胳肢窝,水银针拿出来一看,不得了39.2度,高烧了!

      “他之前中暑吃了什么药?”阿公问。

      阿嬷刚打了盆水进屋,想要帮林在范物理降温,听到阿公这一问,她哪里知道啊?林在范光说自己中暑了,其他什么也没说啊。阿嬷也急得团团转。

      阿公起身,让开位置给阿嬷帮林在范擦脸,他说:“我去隔壁问问宜恩。”

      林阿公正走进段家院子,看见段家老小正在吃晚饭,也没办法顾及什么礼仪了。段阿公见到他来,先开口问道:“怎么了?”

      林阿公直接问段宜恩,“我家在范在学校中暑吃了什么药啊?回来后发高烧了,刚才一直叫他也不见醒。”

      段宜恩筷子都被惊掉,挪开椅子站起身来,急急忙忙走出去,又意识到林阿公还在自家饭桌前站着,回头说:“喝了藿香正气水,我去看看他。”

      “诶诶,那走吧。”林阿公也跟着走回林家院子。

      段宜恩进屋一看,林在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点儿活力都没了。阿嬷见段宜恩过来,连忙问:“我家在范发高烧了,这中暑后能不能吃退烧药啊?”

      段宜恩皱着眉看林在范,一时间没注意听阿嬷的话。等他反应过来,说:“先不用,帮他物理降温。”然后走到床边,接过阿嬷手里的毛巾,“我来吧,阿嬷你们先去吃晚饭。家里有酒精吗?”

      阿嬷连连说有,然后出去客厅翻找,又来交给段宜恩。回来一看,段宜恩仔仔细细地在帮林在范擦脸擦脖子,见阿嬷来,接过酒精,说:“我帮林在范擦身子,阿嬷吃饭去吧,你身子受不住饿的。”

      等到阿嬷关了房门,段宜恩先扶起林在范帮他脱上衣,林在范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像一只听话的玩偶任人摆弄。帮林在范脱掉上衣,段宜恩在他光滑的背上拍了一拍,像是小时候阿嬷的哄睡手法。

      一个夏天过去,林在范露在衣服外的皮肤被晒黑了不少,盖在衣服下的皮肤却异常白皙,大臂处和锁骨处都有非常明显的黑白交界线。段宜恩倒出酒精,认真地帮林在范擦试身子,酒精蒸发后带走林在范过高的体温。

      抬起林在范的手臂,帮他擦拭身侧,段宜恩在想,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翻过林在范后背,擦拭到他的蝴蝶骨,段宜恩在想,他不过是失去一个朋友,于他而言的一个朋友。脱掉林在范的校服长裤,抓着他骨感的脚踝,段宜恩终于不再欺骗自己,什么朋友,段宜恩绝不再想要做朋友!林在范没有意识时,他可以无保留地袒露自己的关心,但倘若林在范清醒时呢?自己却又不敢跨出雷池一步。一点儿进展也没有。

      段宜恩终于伸出手轻轻抚着林在范的脸颊,快点醒来吧,我的陌生人。

      林在范在极度干渴的状态中苏醒过来,睁眼一看全是满壁蓝墙。转头一看阿公在椅子上看报看到睡着了。自己怎么到医院来了?

      林在范伸出手去推阿公,阿公被惊醒,报纸掉了满地。看见林在范醒来,一脸欣喜,“醒来啦!你可急死我们了!”

      林在范喉咙里干涩到挤不出一点儿声音,再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空杯子。阿公立马帮他倒了杯水,扶着他的背把水喂到他嘴边。林在范润了润喉咙,终于发声问:“我怎么会在医院?”声音粗涩低哑。

      “你到家后又晕倒了!中暑后引起高烧,在家睡了一天,到第二天下午开始抽搐不止。吓坏我们,就赶紧把你送医院来了。”

      林在范躺回床上,叹了口气,“不是吧,我身体这么弱鸡?”

      “不好好锻炼!不认真吃饭!怕了没有?”

      “怕了怕了。阿公,我在医院躺了多少天了?”

      阿公手伸出来,指头竖起四根,又晃了晃,“一下睡到国庆都放假两天了。”

      林在范闻言惊起身来,都睡到国庆放假了?!他低头闻了闻病号服里的身体,味道还不算太糟糕,但他马上就想洗个澡。靠靠靠,之前还和段宜恩约好了国庆要去内蒙古吃羊呢!

      他下床穿上拖鞋,问阿公,“我们可以回家了没?”

      阿公正弯腰捡地上的报纸呢,头也不抬起来看他,“问问医生再说。你还怕再耽误多两天?”

      “哎呀,没事儿了,我现在精神头十足。”林在范大力拍了拍自己胸脯,“真的,不用问什么医生了,直接办理出院手续得了。我衣服呢,给我换换。”

      阿公疑惑地看他,“你急什么急,投胎啊还是索命去?”

      林在范见阿公没有动作,自己去搜索床位附近的袋子,终于把自己的衣服找到了,然后拿起衣服走向卫生间,“我和段宜恩约好了今天要去内蒙古的,他见我迟到可不要骂死我。”

      阿公喊他,“什么?宜恩早就出发了啊,带上金有谦一起去的。”

      林在范手都已经放在卫生间门口上差点要把门合上,他先是呆愣了一会儿,眼睛直直地望向阿公,问:“什么时候的事?”

      “国庆放假第一天就出发了,宜恩还来问要不要带点牛羊肉特产回来给我们。”阿公重新戴上老花镜,又开始翻手里的报纸,“你个病号,好好休息吧,别四处折腾了啊?”

      回应阿公的是卫生间门关上的声音。

      林在范手里紧攥着自己的衣服,看着卫生间里的自己,头发蓬乱,眼屎堆积,眼角耷拉,一点儿也不精神气十足。什么啊,还以为自己恢复好了呢。他换下病号服,打开水龙头的水冲洗了一遍脸,总算把一脸的沮丧冲掉半分。就是头上翘起来的头发怎么都压不下去,倔强地在发旋翘着。算了吧,又压不下去,不看镜子就好了,那又有办法?他明明什么方式都尝试过了!不行就是不行!

      林在范坐在病房间里,乖乖地让医生检查,等到医生说没问题,可以出院了,又跟没魂儿似的跟在阿公背后去办出院手续。

      阿公问他晚上要吃什么,等会儿让阿嬷去菜市场买去。林在范使劲想了想,“啊,镶银牙你知道吗?就只用豆芽和瘦猪精细嫩肉作原料,把猪肉剁成极细极细用蛋清绊成鸡茸一样,用棉线穿针从鸡茸里过一道穿进豆芽里,让豆芽里面有鸡茸,摆成一盘,银牙发亮。吃这个好不好?”

      阿公耐着性子听他胡说,听完后抬手就给了林在范一个响栗子,“还想和慈禧吃一样的菜呢,你无理取闹你就。”

      林在范定在原地挨了阿公一个爆栗,嘴瘪着,“对嘛,阿公你也觉得是无理取闹?”我也觉得我不行,段宜恩什么人啊,我想和他一样,简直就是……

      整个国庆,林在范哪儿远门也没出,近的就在家附近的游泳馆泡着,太阳猛烈的日子里他是决计不会再打篮球了。再远点儿就骑车去到朴珍荣家,听朴珍荣嘲笑自己昏了五天然后再在游戏里压制他。朴珍荣家里住的楼房,他房间里有个大大的阳台,楼层高,风吹上来是舒适的温度。

      朴珍荣爱在家里待着,不是玩游戏就是看书。那高高的书架上摆着的全是林在范见也没见过的书籍,朴珍荣手里翻阅的是一本叫做《沉默的羔羊》的书。林在范问他,“书里讲的什么故事?”

      朴珍荣把书页合上,书签夹在其中,他摸了摸封皮,“一个美食家的故事。”

      “怎么吃羊?”

      “不,是怎么让羊嘈杂起来。”

      林在范嘴里嘟囔着说不懂,然后手里抓着朴珍荣新买的玩具玩了起来。阿波罗号登月舱,是乐高新出的玩具,朴珍荣自己已经玩过一回,又被林在范拆了再装一次。

      林在范在阳台上坐着,问朴珍荣,“你怎么给这个宇航员背上刻字了?”他把玩具拿起来对着太阳光想看清楚,“刻的什么字?”

      “米莎。”

      “是谁?”

      “不是谁,我只是觉得永远留在登月舱里不回来也不错。但不回来多寂寞哦,就给她取名叫做米莎。”

      林在范把玩具放下来,“什么怪癖。”

      朴珍荣笑着问他,“你就没什么怪癖?”

      “没有。”

      “对着我却总把我名字喊成段宜恩算不算?”

      林在范抬头看他,不说话,手里也不玩玩具了,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冰箱里有西瓜吗?我好渴啊。”说完站起身来,自觉地往客厅走去,开了冰箱门,又转回头问朴珍荣,“你要不要吃?”

      两人的阵地又转移到了饭桌上,朴珍荣的西瓜被切得很小块,方便入口的程度。林在范不拘小节,一大片西瓜就放在嘴边啃了起来,嘴角都沾染上了浅红色的西瓜汁。林在范把西瓜籽吐在餐桌的骨头碟上,朴珍荣不用,他不吐籽的。

      “你之前不是说国庆要去草原吃羊?”朴珍荣问。

      “不去了,国庆人挤人,累得慌。”

      “你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是段宜恩不带你去了呢。”

      林在范抬起脸来,瞪朴珍荣一眼,“你没事老提他干什么?”

      朴珍荣失笑,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我哪有,就说了两次,你生什么气?”

      “对了,上次在医务室我是骗你的。把你背去医务室的确实是段宜恩。”

      林在范沉默着吃瓜,顺利吞下最后一口瓜囊,他才说:“哦。”那又怎样?段宜恩是下了决心不再和我来往,送我去医务室不过是对于路人的“救死扶伤”,什么也证明不了。

      餐桌上流了一大片汁水,是朴珍荣擦去的。林在范坐在椅子上不动弹,把五指一开一合,粘粘的都是西瓜汁,他倒还觉得好玩儿。

      “要不我回去了吧?”林在范说。

      朴珍荣望了望外面下午还盛着的日头,“太阳还很晒。”回头看垂头玩手指的人,分明待在凉爽的屋内,整个人却像是被晒蔫了的小花。

      “可是我作业还没写完。”林在范终于站起身来要去洗手,“明天就要上课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作业的事情了?”朴珍荣笑着问,“哦,我知道了,段宜恩要求的。”

      林在范从厨房里洗手出来,水还在指尖滴着,他露出一脸困惑的模样,“你说。”他把手指抬高到眼前,看着水滴落下,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深思熟虑过,“段宜恩,是不是要和我绝交了?”

      “你觉得段宜恩把你当成过朋友?”朴珍荣笑着问,笑容里尽是意味深长,“那可不一定,你想知道答案不如亲自去问问他?”

      林在范把手放下来,随意把没沥干的水抹在自己颈间。问什么?问段宜恩是不是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过朋友?太……这也太伤人心了吧,明明自己对他这样上心。林在范嘴角挑起了一边,算了吧,他想。之前不是就有过这样的觉悟吗,这世间哪有什么分不开的好朋友?都会分开的,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分开。

      林在范出了朴珍荣家,在他家门外等电梯,电梯到了,开门时候发出了“叮”的一声,示意林在范该走了。

      伸出手指,摁下一楼,再摁下关门键。电梯的门关闭得很慢,把他面前的光亮一点一点切暗。然后光线终于只剩下电梯里的照明灯,在下降,在下沉,他的心如同电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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