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路》枫迎雪覆

24、第十二章 拜托撒谎也请走心一点 这下所有的

　　这下所有的支线就都完了，让我们再次把视线放到杨琴琴一行身上。

　　一行三人中充当开路先锋的是柳刈，当然这个角色也只能是他。毕竟比起让杨琴琴用琴开路，或者是用切剑那个能使剑但本质上是原地踏步的技能，还是他亲自上靠谱点。至于叶语，那家伙一身女装，要真被树枝划破了露出不该露的地方......算了还是不辣眼睛了。

　　柳刈回头对二人道:“我总觉得我们掉线了很久，是错觉吗？”

　　杨琴琴擦着罗盘:“很明显不是。说来奇怪，这一路上居然没有任何阻碍，不太正常啊。”话音未落，他就听见了嘭的一声巨响。

　　“别看你的罗盘了，拉我起来。嘶——”叶语倒在地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他的裙摆被灌木勾着，强行起立很有可能会直接走光，当然重点是他并没有带替换的衣物。鬼知道这一出来就是这么久......

　　杨琴琴不能理解这人为何会平地摔，明明离他足尖最近的藤蔓也足足有三尺远。也许这是他的天赋技能？

　　这一路的确顺利的可怕，他们不仅没有遇到阻碍，甚至万事万物都在隐隐中为他们指明道路。这一发现让杨琴琴本能地觉得大事不妙，但他却不知如何开口。

　　柳刈发现杨琴琴有些神色恍惚，他缓步走到杨琴琴身边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我们好像到目的地了。”

　　杨琴琴循声望去，林海在他们前方不足五米处戛然而止。更往前是一片空旷开阔的平地，平地中央赫然伫立着一个洞窟。裸露在地表的部分很显然只是它的冰山一角，但即便如此杨琴琴三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来自其的巨大压迫力。

　　叶语把重剑一扔，一屁股坐到地上准备稍作歇息:“我觉得呢——接下来一定是场硬仗。趁着战斗的序幕还没打响，我们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会吧，不管怎么说精力充沛了才有攻坚的保障。”

　　事到如今杨琴琴也不好再说啥，总不能强行把叶语拎起来揣着他上路吧。再者他确实有些累了，不过这个疲倦更多的是源于精神而非□□。他的目光总是情不自禁地在洞窟处停留，在他眼里那东西就像深渊巨兽的血盆大口。

　　休整完毕后三人很快来到洞窟正前方，深不见底的洞穴幽暗潮湿。走进洞穴看清周围景象的瞬间，杨琴琴倒吸一口凉气。眼前所见和当初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第一幅画面有几分相似，都是洞窟，都有钟乳石。

　　值得庆幸的是仅仅只是相似而已，他还有挣扎的空间，念此杨琴琴稍微松了口气。他发誓，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逃避。

　　绝对不会。

　　杨琴琴想起常易在除妖时说过一句话:懦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缺乏蜕变的勇气。那时常易说话的对象是一个侥幸生还的小姑娘，现在想来他说的这番话大概是另有所指。

　　啧，就知道多事，顾自己不好吗。杨琴琴心道。虽然他早就知道常易总在暗中操心自己的琐事，却也没料到他竟然关心到如此地步，这一发现无形中坚定了杨琴琴不能让常易卷进来的想法。

　　柳刈注意到杨琴琴一直是心不在焉的状态，言语间不禁染上一丝担忧:“你没事吧？”

　　杨琴琴强行咧出一抹微笑:“没事。只是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些事，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们接下来怎么说？”他的言下之意是继续前进还在就在这里等着跟众人汇合。

　　柳刈思考了一会:“再往深处看看吧。”他走到蹲在地上画圈圈的叶语旁边，在后者满脸不情愿的嗔怒中强行把其拎到队伍最前方，“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别说你不知道这种情况掉队才是最危险的，呆子。走吧。”

　　杨琴琴摊手，对于二人的互动，他早就见惯不怪。不过嘛......如果掉队的是他，估计柳刈的举动也会差不多。

　　道中没浪费他们太多时间，很快杨琴琴三人就到了目的地。隧道的尽头同样是一片平地，虽然上方锁死，来路不明的光源却把这方不算大的天地照得程亮。平地中央摆着一张玉床，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受到丝丝凉意。床上睡着一位美人，不是海棠还能是谁？

　　杨琴琴一眼就认出这里正是画中事件发生的场所，他心里咯噔一下，全身汗毛战栗。

　　柳刈在看到海棠的瞬间心里划过了无数种推测，首先海棠不可能是正常入睡，很大几率是她和唐无珩她们一样同样陷入了梦魇。但是她眼上的神色并不狰狞，甚至可以说是安详，所以这个推测成立的可能性并不大。

　　其次就是她单纯中了幕后主使的某种术法，从而陷入沉眠。最后可能性最低也是他们最不愿面对的一种可能性:海棠故意配合黑手演了一出请君入瓮的戏码。但无论是哪种可能性，有一点是不会变的——这里是陷阱。

　　“别妄动，小心有——”柳刈的诈字还没出口，叶语就以一种鬼魅般的身法飘向海棠所在的位置。

　　叶语想得没柳刈多，他单纯的想把海棠叫醒:“喂，别睡啦!快醒醒，太阳已经要落山了。”

　　杨琴琴和柳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就在二者一人持刀一人抚琴打算上前护法之际，一面巨大的铜镜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铜镜的镜面闪烁着白光，似乎正在以叶语为目标酝酿着某种声势浩大的攻击。

　　“开泉开云，切剑鸟叫退回来!”比起小心那种不仅模糊还会让人分心的提醒方式，柳刈选择直接给出应对方案。

　　叶语不是笨蛋，他的反应比起柳刈只快不慢。在柳刈出声提醒的瞬间他也感到危机正在迫近，随后技能连连看试图撤回安全距离。不过他同样做好了交片玉保柳杨二人的准备。

　　叶语不笨，柳杨二人同样不傻。在柳刈出声提醒的同时刀墙笑傲齐发，密不透风地把叶语死死护在后方。

　　试探性攻击落空后，铜镜就像被时停一样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杨琴琴不负责任地揣测它也许是在蓄力准备下一次进攻或者因为失去操纵变成了一个空壳？若非亲眼所见，他只会把这个巨大的镜子当成一个摆设，再不济也就是一个有特殊功能的容器，怎么都不会和激光炮联系起来。

　　等等......激光炮是什么？杨琴琴吐槽完之后才意识到这个突然蹦出的词汇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算了，不管了，反正也管不了。

　　在这暴风雨的宁静前，他还注意到铜镜的镜面斑驳异常。镜面上附着了很多杂质，光凭肉眼杨琴琴分辨不出那是铜锈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镜面不能正常成像，镜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你们...你们没事吧!”苏霭暮从洞穴的另一侧一路小跑到了杨琴琴他们面前。她气喘吁吁，满脸疲惫，身上还负了伤。只是她这一身风尘，与其说是一路奔波所致，还不如说是在和某样东西争分夺秒更靠谱。

　　不等柳杨二人出声，叶语已经不动声色地退回到他们身边。在苏霭暮出现的瞬间，他的心里就有了答案。

　　柳刈上前一步把他们护在自己身后。他右手按在长刀的刀柄上，蓄势待发:“我们没事，不过你的状态似乎看起来不大好。”

　　苏霭暮依旧用着那套老掉牙的说辞，她就地一蹲，假哭起来:“呜呜呜，我没事的。但是!但是!但是刚刚爹爹突然变成了怪物，还好娘亲护着我，我才逃出来。呜......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可惜她这时遇上的不是唐无珩，更不是似玖。杨琴琴三人在看到那面铜镜时就已经完全确定了她才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主使，再想要骗到他们，无异于痴人说梦。毕竟虽然这面铜镜大了点，诡异了点，但它的样式和装饰和之前苏霭暮怀中抱的那面丝毫不差。不好意思，他们三人的记忆力就是这么好。

　　杨琴琴从柳刈身后走出，与他并肩而立:“够了，苏霭暮。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叶语见状同样毫不示弱地从柳刈身后蹦出，甚至还站在了比他们更靠前的位置。

　　柳刈扶额，他现在心很累，好想退休。

　　苏霭暮还打算狡辩，她故作无辜:“你在说什么......我有些不太懂你的意思。”

　　杨琴琴早就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所以他嗤笑一声继续道:“你的戏码无外乎借助梦境和幻觉杀人，并且在这之中将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无限放大，从而在精神层面彻底击垮对方。”但很可惜他和阎王一样，并没有察觉出她能力的全貌，“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天生的坏人。”

　　苏霭暮看向杨琴琴的眼神异常平静，毫无波澜。

　　杨琴琴又道:“若是你敢伤他们一根头发，别怪我手下无情。”

　　苏霭暮反问道:“回头？回什么头。呵，可笑。”言语间，她周身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的她就如同远古巨兽，睥睨众生，“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威胁我吗，小子。说实话其实我并不讨厌你，但也请你好好学学，在表明态度之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苏霭暮的话没错，在场的无论是杨琴琴还是叶语，在她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柳刈是个例外，如果他的心结被解开，说不定有一战之力。但凡事没有如果。

　　苏霭暮从杨琴琴脸上读出了她想要的答案，看着后者不住咬牙握拳的姿态，她嘴角笑意更甚:“我经历的事那可是太多了，不知道你们想知道哪一件呢？还回头，天真。你们难道觉得手上染过血的人还有退路吗？”她看了看自己双手，神色间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悔意，仿佛她讲述的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我弟弟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弟弟？苏霭暮还有个弟弟？杨琴琴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但由于线索有限，他无法将这些零星的碎屑拼成完整的弧线。

　　苏霭暮有些惊讶:“啊呀，一不小心就说多了。罢了，作为奖励，让我亲手送你们上路吧。”她话音还未落，整个身形就消失在杨琴琴的视野里。

　　苏霭暮速度之快让杨琴琴完全无法反应，他只觉得眼前画面突然一滞，紧接着胸口处传来一股剧痛。五脏六腑被巨力强行搅成一团，咽喉一热，便吐出一口浑血。在苏霭暮的猛攻下，杨琴琴只能节节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够了!霭暮，已经够了。”出言制止的人正是苏先生，不仅如此他身后还跟着杨琴琴的同伴。

　　似玖看到杨琴琴负伤，一路小跑到他身边替他检查伤势，好在并无大碍。

　　唐无珩面无表情地布置着机关，阎王没和她一起。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问他，但当他把自己领到洞窟后，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一灯迷禅手持佛珠执杖而立:“上天有好生之德，女施主手上怕是已经沾了不少血吧。我无意劝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你若是执意如此，你能承担起给他造成的影响吗？”

　　苏霭暮顺着一灯迷禅的目光看过去，恰好就对上了苏先生的视线。四目相对的瞬间，苏霭暮身上似乎有某种桎梏被暂时性的破坏了，她轻哼一声，退回到原处。

　　杨琴琴这才有机会重新打量周围的情况，很好大家都没有受伤。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在画面里出现过的白衣萝莉，她轻飘飘地走到似玖身边替她整理好乱掉的头发。

　　杨琴琴心情有些沉重，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那个狗比师父去哪了？

　　苏霭暮等这一刻很久了，她嗤笑一声从虚空中拽出一块染血的布片，不用她解释杨琴琴就知道布料的主人是谁。看着杨琴琴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她脸上的戏谑之意更甚:“你想找那个吊儿郎当的道士吧，真可惜，他估计已经死了吧。死因失血过多。”她把手中的布片随意地扔到杨琴琴脚下，“我确实挺忌惮他的，不然也不会一直采用迂回的方式。但我运气不错，路过的时候正巧撞到了刚布置完阵法元气大伤的他，然后我就顺手咯。反正他现在不是在疗伤就是已经嗝屁了。”

　　苏霭暮一声响指后整个空间瞬间熄灯，黑暗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但这黑暗并非纯粹的黑暗，杨琴琴发现他只是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但他身边的每一个就像是自带光源般清晰可见。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吧。这样你们就能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