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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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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还没亮明白岳惜云就起来练剑了。
他的剑法是岳陵手把手教的,岳惜云自然青出于蓝将剑法发挥的极致,招数一板一眼却不死,严谨认真又不失轻狂。倒是更像他的为人了。
岳慕雪被他大早上拉起来正感觉不舒服,自己正坐在走廊上生闷气。旁边放着岳惜云随手摘的花,但小孩儿貌似并不喜欢,随它蔫在地上。
“早膳想吃什么?”岳惜云扒了扒有些汗湿的头发,瞧了眼泛白的天,收剑入鞘。
“我不饿,乐安哥呢?”
“禹承卿?他应该在军营,找他干嘛?”岳惜云不解自家妹妹啥时候跟副将这么好了,还哥哥的叫着。
“早膳我去找他吃。”说罢,脚步一颠从廊上跳下来。
“早点回来,晌午前跟我去京城。”
听到后半句话,少女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你肯带我去?”
想起前些天跟这小姑娘提到过进京,岳慕雪便央求过他带着她玩。原想去皇宫看一眼子夜就完,如今顺便玩一圈也何尝不可。
“不去?”岳惜云笑道。
“去!”岳慕雪喜上眉梢,却想起刚才在生气便又装样拉下脸,而眼里闪闪的光亮还是表明了满心的期待,转过身踩着朝阳一跳一跳的离开了。
朝阳徐徐,铺的半个庭院的晨光。
鸟叫声此起彼伏,图中的商家早早开了店铺,猎户挎着新的猎物和屠户讲着价钱。炊烟袅袅,万物生长,图中城今天也很安逸。
岳惜云吸了一口初晨的空气,取下剑柄上的玉佩放在怀里,望着京城的方向发呆。
阳光没过他的身形,打下一片影。
光束下浮尘涌动,青年人银竹纹的长袍反着奇异的光,此刻毫无防备的走神在他人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待他回过神来,转头正看见玄渑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什么也没干,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岳惜云就觉得这人的眼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神秘,像是有无尽的情感与言语包含其中想要询问却又微笑不了了之。
他不知道玄渑是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站了多长时间,现在只觉得诡异。
对视片刻,玄渑朝他走来。
还好,一步一步踏进光亮为他周身渡了一层柔和,气场和刚才变了个样。
倒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了,还是温和又儒雅的玄渑。
“将军。”
“京城溜一圈去,来吧,我一个人带慕雪也闷得慌。”岳惜云靠上走廊的柱子,朝面前人问道。
“行啊,正好紫毫要换一支了。京里有家文馆,那的紫毫都是正宗的。”
“这还分正不正宗?”
“嗯,有些紫毫的毛质松散,写出的都过于柔弱无骨,要么就过于刚韧。”
“讲究。”
玄渑回之一笑,二人聊了片刻,便各忙各的去了。再聚一起便是到了晌午。
马车静静的停在门外,岳慕雪早就收拾好东西等在车里。如果晌午从图中城出发,后日回来,她掰着手指算着时间。
岳惜云和禹丞卿交代完军营要事便上了马,玄渑骑着另一匹枣红色的马在一侧等他。一行也没多带人,除了岳慕雪和丫鬟、亲卫,就一个玄渑。
一路平安,顺风顺水没有事情耽搁,一行人溜溜哒哒走了一个下午就到了。岳惜云看着天色渐晚,便找了家客栈打算住下,正要询问玄渑如何时,看见他正从马车里出来。
他走了过去,玄渑示意他降低声音,并指了指车帘。这才记起老半天没听见岳慕雪的闹腾了。他轻轻撩开帘子,看见岳慕雪正依偎在丫鬟旁边睡的正香,时不时还吧唧着嘴。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梦见什么小吃类的,他赶紧放下帘,不忍去看自家妹妹惨不忍睹的睡相。
“找家客栈住吧,小姑娘怕是累坏了。”玄渑说道,伸了个懒腰,“我也累了。”
岳惜云扫了一眼周围,往前再走一段时间就进了御林军的管辖地了,在这里住下正好。虽是也属于皇城范围,但管辖也分三六九等,城边不边中不中的地方算半个漏洞,军队有时候巡视也是交杂的,对头走来的兵卒常常发现不属同一军营,后来干脆不经常管了。
既然是管辖漏洞,自然不会被人们放过。大晚上遍地倒卖玉石的商人和黑赌坊,岳惜云以前来过几次这里,但后来运气实在烂的不行就不再来了,也不知道那几家赌坊赔光了没。
“让他们休息去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嗯?”
没等玄渑反应过来,岳惜云已经拉着他走了。躲着人群,挑难走的路走,最终翻墙居然进了一家人的院子……
他有点无语,后悔跟他来,想问岳惜云要去哪,可每次刚问就被打断了故意跟他打着哑迷。跟着岳惜云在别人家院子瞎溜达,最后转个弯进了一间屋子。玄渑刚想跟着他进去,却又一脚缩了回来。
“将军……”
玄渑猛地注意到这是女子的闺房,门口衣架子上挂着一件件女人的贴身衣物,整整齐齐的排在一列。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人家的房,难道……不,将军不是这样的人。玄渑皱了皱眉,有一点尴尬。
后面人没跟上来,岳惜云后头看着他。撇了一眼旁边的衣架子,知道这人估计是想岔劈了。突然邪邪一笑,走过去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怕什么,说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玄渑笑叹了一声,跟着岳惜云走了进去。屋里灯火正亮,一个穿着透明纱衣的女人半裸着坐在椅子上正咬着烟管,看见有人进来了却是一点也没有惊讶,微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二人,笑道,“真俊啊…”
估计是烟吸大发了,眼睛迷离找不到焦距。女人擦着椅子站起来,走到岳惜云面前一口烟吐在他脸上,“相思一夜情多少。”
顿字顿字的讲,说完一字便往岳惜云身上贴近一分,仔细瞧去,那狐般的双眼却是注视玄渑的。
岳惜云猛地掰过那女人的头,掐着那人的脸低头注视着那媚态的瞳仁,另一只手伸到那人耳侧。
“吧嗒”一声,一枚亮晶晶的玉石暗纹花的耳环便定在那人耳垂上。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奇异的光,岳惜云低下头,“地角天涯未是长,两张。”
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笑得意味深长。
两人挨得那么近都快要亲上了,玄渑看着二人微微皱了眉,低声咳嗽了一声。
“下次来,两位爷,还有别的好玩的。”松了松搭在肩上的纱衣。
说罢,从腰间抽出两张金纸拍在岳惜云胸膛,退后一步裹着纱衣坐回椅子上。
出去后岳惜云给了玄渑一张,上面印着伪造的当地官商同行章,正中间印着燕子楼三个字。明晃晃的,拿在手里哗哗的响。
“这是什么?”他看向岳惜云问道。
“这一家赌场的入场资格,没这玩意儿进去就会让人打死。那女人是这黑赌坊其中一道门,有暗号才有的玩。”
“黑赌场?”
“嗯,没想到这么多年还在。”岳惜云呼了口气,想起以前躲着岳陵偷偷溜号。
“嗤。”
“笑什么?”
“你居然还进这种地方。”
仔细比起来,岳惜云的身高比玄渑高那么一点的,看他时不自觉的低了低头,正好看见玄渑注视着自己。
眉目周遭挽着一抹温柔,目波流顾,细眉轻扬,月光点了眼中一湖清潭,细看正泛着波波涟漪。嘴角正噙着笑意,一头墨发鸦羽般散在身后,微风吹乱了两三丝,却丝毫不影响那宛如天山玉竹一般的仙气。
周遭像是围了一层薄雾,显得不太真实。
月光下二人靠的那么近,近到几乎挨到一起。
“将军也是人。”岳惜云收回目光,快步向前走了一步。
溪水冲出河床,但很快消失在河岸。
“到了。”
映入眼帘的是暗角下的一片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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