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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既有长,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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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才,红袖阁的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告诉玄渑红袖阁出事了,他狐疑的看着一脸纠结的小姑娘。
今天是红袖阁办宴会的日子,而这种日子也是红袖阁的姑娘们捞钱的日子,玄渑不用出席,他和他们不一样。
“怎么回事?有人闹事了么?”他看了一眼外面,这时候应该正是刚开始,难道刚来就有人砸场子?
“额……也不是…总之公子快去看看吧。”那丫鬟说的飞快,脸红了红。
“好,我这就去。”
玄渑披了一件外衣,跟着送信儿人去了红袖阁。
可到了门口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太安静了,平时即使不是宴会也闹哄哄的红袖阁此时却安静的诡异。
他推开正厅的门,只见里面人是不少,但一个个都正襟危坐,偌大的风月之地整的像朝堂一般威严。
见到玄渑推开门走了进来,不少的目光便向他投去,看的他颇为不适。他抬头一看,只见大厅最前面的歌舞台上放着一把虎皮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而这个人正是岳惜云。
此时的他正端着茶慢慢饮着,看见玄渑来了也只是瞥了一眼,季宛香站在他一侧拿着扇子,有点难堪的给岳惜云扇着风。
这确实挺令人费解的,玄渑拉着一个红袖姑娘花了半刻了解完全部经过,叹了口气,犹豫这两天以来所做的选择是否都正确…
比如几天前那个女娃娃。
不久前玄渑拿着糖返回红袖阁的路上,那个不会隐藏自己踪迹的跟踪者再一次在自己的注视下躲了起来。玄渑忍无可忍,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子里。
随之而来的岳慕雪紧紧跟上,踏进巷子里却发现刚才的人不见了。她心下叫了一声不好,转身要离开却又跟那人撞了正着。
“有事?”玄渑看着眼前矮自己小半截的孩子,略微不悦的看着她。
岳慕雪捂着额头,应该是刚才一下撞猛了,晕晕乎乎的抬起一只眼有点尴尬的看着玄渑,“糖。”说着,伸手指了指玄渑腰间别着的糖袋子。
“……什么?”玄渑顺着手指看向腰间。
哦…原来是这样……
他笑了一声半蹲下来,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糖给她,“这下可以了吧?”
少女看着手里的糖皱了皱眉,抬头继续盯着那一整包。
玄渑这下有点不乐意了,糖自己确实想吃,看这孩子的打扮不像是平常百姓家的孩子,这种随便要别人东西的娃娃家长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平时惯坏了出来祸害人,败坏图中的风气不说还危害百姓,罪过罪过。
但一个大人和孩子斤斤计较又太损面子,和那女娃娃眼神对峙片刻,见她眼中坚定不移的信念,叹了口气解下袋子塞进岳慕雪手里。
玄渑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怪可爱的。
是个得到想要的就能满足的人。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打算先回红袖阁,却又被什么拉住了衣袖。他回头,岳慕雪把一把糖塞进嘴里,目光紧紧盯着他,似想要说什么。
她又想要什么?!玄渑有些无语,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烦人?
他无奈的撇了撇嘴,刚想开口却被远处袭来的一把匕首打断了下文。玄渑一把抽起岳慕雪躲开了不知哪里来的利刃。只听“铛”的一声,那匕首便定在了一旁的墙上,如若插进人身体那肯定必死无疑。
“救救我。”岳慕雪扒着他有些急切的说。
不容多想,玄渑便带着他跑出了巷子。只觉得后面两三个黑影一路紧跟着二人,如影随形,片刻肯不停歇。
“有人要杀你?”玄渑回头看了一眼岳慕雪,而正对上那人略带慌乱的眼神,看来是的了。
“他们不仅要杀我,肯定还会对我哥下手。”少女有跑累了,说话有些气喘吁吁。
“你哥?你们是什么人?”
“…我哥是岳惜云,他们要杀他。”
“……昨天刚到的将军?”玄渑皱了皱眉,脚下步伐一刻也不肯停歇。只觉得后面的人越追越紧,玄渑抱起岳慕雪一头扎进了喧闹的集市。
再过十天就要进季夏了,图中到处正准备送春神,街市人鱼混杂,只要不那么突兀便是能很快隐没其中。
玄渑不知道从哪拽来一条披风,将二人牢牢裹住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前移动着。而那两三个黑衣人随之赶来却发现人跟丢了,懊悔的大骂一通后又向前寻去,与玄渑擦身而过。
他瞥了一眼那一行人远去,才放下岳慕雪。
“你可以去帮帮我哥哥吗?”重获自由的岳慕雪紧紧拉着玄渑的手,乞求的目光毫不遮掩的打在他身上。
然而玄渑并没有接受到这种令人怜爱的眼神,他向前走着,准备把人送到红袖阁或者别的地方,总之能使自己远离麻烦的都可以。
“我没这个兴趣。”
“你要多少糖我都给。”岳慕雪突然站住了脚步,茫茫人群之中定定的看着玄渑,似乎在进行什么谈判一样,玄渑眼角一抽。
“别介,你哥去哪了?”
“暮山。”
“暮山……那你哥哥应该没了。”自己的老窝自己还不清楚地形?暮山可是暗杀的绝妙之地。
“……”
见那孩子没出声,他一转头便看见那孩子泪眼朦胧,马上要哭出来了。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里,指指点点围在俩人身边。
玄渑只觉得脑袋快炸了,保留了母亲蛇妖的基因,每换季便有蜕皮的习性,于是每每这个时候都已经很烦躁了,又偏偏遇上这事。
他抓了把头发,上前蹲在岳慕雪眼前,“正好我要去暮山,有缘的话我一定会救,但无缘就……唉,你别哭了,先跟我去安全的地方。”
岳慕雪的目光亮了亮,点了点头,又拉着玄渑向前走去。
到了红袖阁,玄渑便把岳慕雪推给季宛香,匆匆告诉他来龙去脉也没管她听没听清便离开现场。
而到后来他完全忘了这事,却又阴差阳错遇见岳惜云就是后话了。
季宛香看见玄渑,叹了口气。
玄渑走上前去,给岳惜云行了个礼,“将军能赏脸来做客,红袖阁自然荣幸万分,但…”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满满三箱的金银珠宝,接着说到,“带这么多礼来,在下实在受宠若惊。”
“谁说是给你的,明明是给宛香姑娘的。”岳惜云说完,把茶搭在一旁丫鬟端着的茶盘里。
“唉…岳将军,您说您想要赎哪个都好办,您…这偏偏要…”
偏偏要赎这个小倌,玄渑想。他颇为有趣的看着岳惜云,在这之前还没有什么人要赎自己,这倒也新鲜。他之前不是没见过商贾一掷千金赎走红袖阁姑娘,但于自己被赎他竟是意料之外的。
“将军,”玄渑说道,“您的心意我领了,但除了这阁在下实在不知道该去哪,况且我一介庸庸之辈怎敢让将军破财,玄渑无幸享将军厚德。”
眼前的岳惜云没有说话只是换了个坐姿,一只胳膊搭在椅子副手,撑着脸一侧看着玄渑,这个人具有的压迫感使得人心里发闷。
片刻,就在在场所有人都以为岳将军要发怒了的时候那人却突然笑了一声,“玄公子说笑了,我看公子的字迹颇得我心,想必也是世间无双。既有长,则必扬,无去处大可来我府上代写文书。听闻之前公子还帮百姓代过笔,来我府还更方便。识才不分贵贱,识人不分高低,公子何必在乎?还是说你不屑我?不肯给面子?”
“…玄渑自然是不敢。”他哪敢不给将军面子,他知道岳惜云这是好意。但假若岳惜云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怕是会后悔今日的决定,玄渑想着。其实在哪里他都无所谓,横竖是在这世间活着,只是多一事与少一事的区别吧。
当然,这只是他当时的想法。
“那便好说了,宛香姑娘?”岳惜云看向季宛香,笑了笑。
嘴角勾起的弧度近乎戏谑,又是弯了弯眼眉,眼中情绪未能看得清楚,看的人不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话。
“啊,好…好。”
不得不说这男人笑起来确实好看极了,季宛香不想答应硬是迷了心窍,迷迷糊糊的答应了,她有点怀疑这岳惜云是不是也是哪里的妖孽。
当然,她想的这些岳惜云并不知道。
而另一侧的玄渑不禁看呆了,没想到这季宛香居然答应了。这岳惜云什么能耐,能把这千年老蛇妖镇住了。
岳惜云确实是聪明极了,一边借宴会竖起自己在图中的地位,另一边又借赎人为名表现自己好贤不分贵贱,召引寒门官员投靠拉拢人心,顺便还还了恩情。一箭多雕,这种人就算不打仗放在官场估计也能混的如鱼得水。
玄渑心里一阵唏嘘,转眼看见岳惜云正看着自己,便冲他笑了笑。
岳惜云点了点头,端起一杯酒朝台下的名门大家道:“岳某向来行事作风如此,耽误诸位欢聚畅饮这里赔不是了,我敬大家一杯。”
说罢,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好!岳将军爽快!我也敬将军一杯。”说话人是图中最显赫的商人之一郑桀,他看着岳惜云笑道。
一经带领,众人也就放开了。纷纷举杯闹成一团,继续红袖阁热闹的气氛。
玄渑也象征性的喝了一口,随后便偷偷溜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