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我这下又欠 ...
-
“将军多想了，真要找傍主怎么也要找一个靠得住的腰缠万贯商贾大家才是，怎么也不会找到将军您啊。”
他偏了偏头用手拢了一把散乱的头发放在身后，“不过将军要执意离开的话在下也不敢多留…只是一到夜里这山中野兽出没，收尸这种活儿放谁也懒得干，而且……”
岳惜云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玄渑似在等待下文。
他眼前这人突然伸了个懒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而且…嗯…猜的没错的话，将军匆匆赶回去是为了令妹岳慕雪吧？”
“哦？那又如何？”岳惜云微微警惕的眯起了眼，这人到底什么城府？他为什么会这么想？重重疑问包裹着眼前的男人，猜不透，看不穿。
“令妹一早便被藏在红袖阁了，您不必担心，因为那里绝对安全。”
玄渑说罢，径自转过身迈步离开，“所以不如早些歇息，待明日再做打算也不迟。”
岳惜云盯着那人的背影衡量了一下，若这人说的属实…不对…为何他了解的如此详细？岳惜云不认为自己是那种不会隐藏想法与情感的人，战场的历练早就在他内心竖起了一道强大屏障，别人很难进去，自己也很难出来。
“这么干你觉得你会得到什么？”岳惜云抱起手臂。
然而玄渑并没有打算搭腔，摆了摆手当做回应。
最终岳惜云还是选择相信了玄渑。
质明之时，薄雾满山。岳惜云推开门便见到玄渑牵着两匹马站在院子里，见到岳惜云微微笑了笑。
岳惜云走了过去，从那人手里要过一匹，上马便要离开。玄渑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想着喝过早茶再启程，没想到岳惜云这么猴急，随即驾马跟上。
山中浮岚悠悠，驾马穿梭林间不禁被打湿了头发衣襟，而将军却毫不在乎，疾行跟着玄渑下了山。
确保慕雪安全之余岳惜云只想剐了单龙川那狗东西，真不知是谁给他的胆子和资本敢在他头上动土。干脆也别去守关了，交代在图中算了，反正这种玩意儿死在哪都一个德行。
玄渑其间回头看了一眼岳惜云，但瞥见那张阴沉的脸又立刻回过头去，看来总感觉背后阴冷也不是没理由的。
等到了红袖阁天已经大亮了，玄渑将他领到了一间靠里的房间。此时的岳慕雪正坐在凳子上吃着糖人，而她的一侧坐着一个女人。云鬓金钗，浓妆艳抹，点点碎发垂在一侧，酡红衫裙少得可怜的布料下露出一双叠在一起的修长大腿，正慵懒的用一只手支在桌子上，见到门口的人微微皱起双眉。
“将军…真是让奴家好等，再不来这姑娘可就归我了。”
“美人照顾慕雪劳累了，日后有什么事情来找岳某便是。”
那美人笑了笑，抬眼瞥见随之进来的玄渑，紧接着又拉下了脸来。
“宛香，我回来了。”玄渑叫了一声那美人。
“要我说几遍，叫姑姑。”季宛香站了起来，拉着玄渑走到一旁，嘀咕道：“你这人昨天跑哪去了？撂下那孩子就走，后来又跟着过来几个刺客!吓得我以为你惹上什么江湖人了…还有你怎么认识岳惜云的，说他会来就什么也不解释一下么？”
玄渑被她一连几个问题问得一个头两个大，正思量该从哪个答起，回头看了看岳惜云，他此刻正好没有注意这边，于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摇了摇头，“说来话长。”
季宛香朝岳惜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一脸狐疑的看着玄渑。
岳惜云走到妹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半蹲下来看着少女，“回家吧。”
说罢，站起来拉着岳慕雪走到玄季二人面前，告辞后便要回府。回去之前玄渑拦住岳惜云，把岳惜云佩剑的剑鞘交给了它的主人。
“我这下又欠你一个人情了。”岳惜云有些惊讶，接过剑鞘，上面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将剑收进鞘中，朝玄渑笑了笑。
“举手之劳，将军不必在意。”玄渑摇了摇头，又朝岳慕雪说道，“以后想吃糖不要跟着陌生人走了，知道么？”
“可你买了最后一包。”
“………那下次哥哥再赔你一包。”这孩子对于糖的执念怎么这么深？玄渑有点无语。
岳惜云不明所以的看着二人，最后还是回府要紧，匆匆告别便拉着岳慕雪离开了。
然而他不知的是，单龙川在打猎那日返回后便带着家仆亲卫一路离开了图中。直到岳惜云回去时发现人去楼空，恨恨的用不重复的市井粗语问候了单老狐狸。
不过有一件事还是令他比较惊讶——单龙川把禹丞卿留下了。
这可怜的副将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便被岳惜云一把提起靠在墙上。
等禹丞卿反应过来，才发现眼前这人正是活生生的岳惜云，不禁吸了一口凉气。
“你……还活着!”此时岳惜云正卡着他的脖颈，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送他去见阎王。
“怎么？失望了？”顺手将禹丞卿扔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摊开在桌上的一堆奏折，内容全是关于自己失踪的，便不忘在那人肚子上补上一脚，“还是想做官想疯了？”
“混蛋……”
禹丞卿很有骨气的没有疼得喊出来，但额角已经冒出了冷汗。于是岳惜云一脚又一脚，直到禹丞卿没力气挣扎才停下。
岳惜云蹲下抓着他的头发强迫让他看着自己，“听着，你参与谋反陷害这是第一条罪，光凭这条我就能将你剁碎了喂狗。”
他松开手站了起来，从刚才的桌子上拿起那些奏折，“第二，欺君罔上，胡乱编造，更足以死罪。”说完，便把那几本册子扔在禹丞卿身上。
禹丞卿目光有所不甘，直视着岳惜云。但也许是疼得难受整个人都微微虚脱，反而衬着眼里那点执着格外明亮。
这是禹丞卿这混蛋唯一的优点，岳惜云想。可惜就是太单纯，这是过于忠诚的代价，应该让他活的明白明了。
“第三，蒙昧无知，愚不可及。作为将领如此愚蠢战场上不仅自己送命还会带着自己的兵一起死!”他观察着禹丞卿，发现他微微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道：“你所忠心的单龙川，为何把你留下来？难道就只是因为上报朝廷将军失踪？边关立功之人，宫领封赏几日前突然消失不觉得很奇怪么？傻子都看得出来他的别有用意。”
禹丞卿微微抬起了头，“呵…不管变动如何，我一直从属图中，单将军带上我岂不是昭告天下他干掉了你!”
“无可救药!从下令换防的那一刻单龙川就已经把你这颗棋子扔了！留你在这不过也是当个替罪羔羊!那日后单龙川定是派人过去看了尸体发现并没有我的，便断定我可能没死!假若我回来兴师问罪他便有证据早就离开了，不若也不会当日便启程!用你那狗脑子想一想也能知道，你跟了单龙川这么多年不了解他的为人到底如何吗？”
一连下说了一堆，岳惜云再看禹丞卿他早就脸色发了白。眼中那团不甘之火渐渐熄灭发凉，他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怨恨，拳头攥紧又松开最后还是一泄气躺在地上，“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将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而岳将军觉得有些好笑了，不禁冷哼一声，“我还觉得你会爬起来找单龙川报仇，没想到这么没骨气。”
他故意刺激禹丞卿，“你听好了，我不杀你，因为还要留着你这废物守着这图中城。但我也没说要就此放过你。”
禹丞卿有些恼怒的看着岳惜云，有气却不敢言。于是支撑着身体缓缓爬了起来半跪在地上，“谢将军不杀之恩。”
“滚吧，拿着你那堆无稽奏章自己去军营领四十棍。别忘了你以后要给谁干活儿。”
岳惜云看着禹丞卿一步一步挪出正堂，消失在视线之中。
过那日之后禹丞卿果然听话多了，也不会动不动就怼两句岳惜云，倒是一副正经多了的样子。
又过两三日之后，家仆端着一个盒子走到岳惜云身旁，上面放着一封书信，署名是玄渑。
他不禁想起那个神秘兮兮的小倌，又搞什么名堂。他打开书信时不禁一愣，只见字迹铁画银钩，有力而清秀，如逸虬得水，笔下生花，是人看了都会眼前一亮。
只怕世间很难找到与之相比的书法了。岳惜云拿着纸张对着太阳，只觉得那字仿佛活了一样于纸上灵动。
除了欣赏，岳惜云什么也想不到了。于是看了半天才想起读上面的内容，大体意思就是过两日红袖阁办宴会，岳惜云这样的人物一定要邀请。
他嗤笑一声，似想到什么微笑着低下头，接着欣赏起玄渑的字来。
回头得表起来，岳惜云想，真好看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