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黎明》嘛怪

23、以你之名 在一座繁华

　　在一座繁华城市的深夜，有一方喧闹肆起，就有一方死寂沉沉。宋宇和班上几个同学一起搭着去了KTV，像是想用从心肺里发出的声音来发泄高三的压力。另一边，走上绝路的吴亦可一步一步颤抖着往后退，脚下的碎石随着摩擦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清晰又刺耳。

　　大概是喝了酒，宋宇一行人没几个清醒的，不知怎的就和另一个包厢里的人打了起来，有人把音响的音量调至最大，场面有点控制不住了，越来越多的人扭在了一起。
　　黑夜中，一个沉闷的声音和玻璃碎裂渣滓四溅的声音一同响起。
　　两个不属于同一音域的两个声音像是重叠了一般。忽然，整个世界变成了无声的默片，警察带走了在KTV里闹事的宋宇等人。
　　而在两公里之外，吴亦可身体有点扭曲地躺在巷子的水泥地上，一滩猩红从她的后脑勺一直往外渗出，已经涣散的瞳孔，不知是映出了谁的悲惨人生，幅度极小的张着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颤抖的身体慢慢地，再也没有了起伏。

　　“阿姨，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跟您聊聊您女儿的事情。”高黎贴在木门上，想把自己从那一指宽的缝里钻进去。
　　他们已经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了，吴雅婷就是不开门，说没什么好说的让他们回去。高黎看样子不行了，怂恿唐雨上。
　　唐雨摆出一张笑脸，和高黎同样的姿势扒在门上，“阿姨，我们就问几个问题就走，不耽误您的时间的。”
　　里面连声都不出了。
　　站在一旁的秦时似乎嗅到了一种味道，淡淡的。然后笨拙地拍拍唐雨，让她退后。秦时敲敲门，把围巾扯下露出脸来，“阿姨，我有点冷，让我烤个火好不好。”
　　就在三人屏气等着的时候，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粗毛衣开衫，灰色工装裤，脚下踩着一双凉拖的女人出现在面前。资料上说吴雅婷今年三十八岁，但是站在面前的女人，却是沧桑得像是五十岁了。
　　吴雅婷什么话也没说，让他们进了小院子，领进里屋，然后从隔壁房间用废弃的铁锅提了几块燃得通红的煤炭。
　　高黎和唐雨瞬间了然，如果不是今天他们来，这位母亲，怕是要随女儿而去了。
　　吴雅婷给他们到了杯水，把一个瓷杯捧进秦时的手里。然后坐在他们对面，带点哽咽声音说：“你们有什么问题，问吧。”
　　唐雨看看高黎，只见他点点头，然后才问：“阿姨，您，为什么不追查一下您女儿的案、事情呢。”
　　高黎准备用手机录音，却被秦时冰凉的手组织了，秦时摇摇头。高黎不明白，但他更疑惑秦时的手，到现在都没有暖和起来，然后有点霸道地把那只手强制性地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用双手捂着，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唐雨自然是瞥到了，一脸惊讶，想质问高黎“你捂着我男神的手作甚！？”
　　却对上了秦时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眼神，唐雨便把话给咽下去了。
　　“您知道您女儿的同学要求重新审理这件事情么？”高黎问。
　　吴雅婷沉默了，眼里噙着泪，而后颤抖着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桌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蹲着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很幸福。
　　“她，她。。。”吴雅婷咬了咬因为干燥而起皮了的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孩子是自杀的，我知道。。。”

　　在回局里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比较沉重。秦时坐在后排昏昏欲睡。在等红绿灯时，唐雨小声地问：“我们下次还能见着她么？”

　　高黎也不清楚，虽然从吴雅婷家里出来后把隔壁房间窗户打破了一扇，但是一想到那些已经备好的煤炭，他也只能摇摇头。

　　“你说你，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把人窗户给打破了，皮不皮啊你。”车里暖气十足，秦时舒服地躺在后排说着高黎。

　　“打破了，也能晚点上路。”高黎看了看后视镜，“你坐好！安全带系上！”

　　秦时瘪瘪嘴，坐起身，乖乖把安全带系上。唐雨目睹一系列动作，都快尖叫了，这上演的是什么霸道总裁宠溺傲娇小男友啊！虽然组长并不是什么总裁，就算他家是壕，那也不关他的事，他只能算是‘壕’这个字里的土。

　　在车发动后，秦时不轻不重地说：“当一个人没有了任何活下去的希望的时候，你就算打破了一扇门，你也阻止不了他任何想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