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醉红尘》嫩寒锁梦

3、独占花魁

　　“滚…滚…滚开，我点…点的是头…头…头牌，哪…哪个是…是沈…沈玉英我…我翻…翻她的牌…牌子。"
　　每个书寓门口都按顺序地挂着每个小姐名字的牌子，呈小长方形，如白玉般的骰牌上面，镂刻着殷红的姓名，是灵气内敛蕴含浓重
　　的瘦金体。
　　据说，为了纪念北宋名伶李师师，大凡书寓所用的文字，都是模仿宋徽宗的瘦金体而写。之所以这样的讲究，是因为宋徽宗和李师师之间的爱情故事可谓家谕户晓，尽管流传下来的是野史，也足以证明这行业不是下贱的。说白了，连皇帝都吃老娘的洗脚水，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拱起屁股像狗一样爬上身可以，但不能狗眼看人低。
　　袁世凯脚底轻浮，象墙上芦苇随风摆动，想站都站不稳。不过，他还是有意识的，努力地使自己镇定下来，推开众人，虽是舌头打结，却是一字一板，倒是清晰。
　　小姐们一听客人点的是头牌，自然知趣地散去，因为书寓宛如一个小王国，等级森严，家法冷峻，凡是客人点名的，任何人也不得在槽里抢食，否则，家法伺候。
　　“哟、哟，好俊的公子哥。"老鸨闻声过来，肉墩墩的脸，笑起来眼睛成了一条缝线，道:“公子果然好眼力哟，我家玉英哪，简直是仙女下凡，无人不夸，无人不爱。不过嘛，价钱是贵一些，公子是长三梅花牌鹅牌或是人牌"
　　“何谓长三什么牌来着"袁世凯不解，乜着醉眼问。
　　“哟哟，公子敢情是从京城来的，连这都不懂”老鸨一听，知袁世凯是初出道的驴儿，心里暗喜，这样不熟行的客人，不狠狠地斩上一刀，岂不是可惜
　　“我们这里呵不比京城，收费是用牌九吆喝的，双三是指陪茶银三两，脩酒银三两;梅花牌十点，一次性收银十两;鹅牌指夜票，收银四十两;人牌指每月八百两;地牌两杠，每季银两千两，天牌，价钱一万，有独立书寓，丫环伺候，即是租一送一的意思。"老鸨耐心地陪笑着解释。
　　袁世凯在北方逛过几次窑子，但这里的名堂之多，还是第一次听到，其实他还不知道呢，双三是书寓的最低消费。双三之下还有幺二堂子，虎头、屏风、幺六、幺五，指的是小窑子或野鸡店里的低廉收费。
　　天价呵，贵得有点离谱，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他懵了，不知所措。
　　这一窘迫态，使老鸨误会了，认定他是来这里撒酒疯的，愠怒地叱道:“没钱就给老娘滚，别在这里丟人现眼。”
　　不料，这句话深深地激怒了袁世凯，他摸出一张银票，看都不看，便甩给老鸨，舌头僵硬地问:“这…这…这能包…包…包几天"
　　老鸨接过，见是千元大票，马上换回笑脸，点头哈腰，道:“人牌，人牌，老身眼拙，不识泰山，刚才得罪公子了，望海涵。"
　　说罢，吩咐两个丫环搀扶着袁世凯，入了沈玉英的房间。
　　头牌就是头牌，门牌挂的是“牡丹寓”，顾名思义，国色天香，花之魁也。
　　嘿嘿，这个袁世凯，刚才是死鸡硬撑着脖子，强打精神，现一入闺房，就经不住醉意的侵袭，倒在床上鼾然大睡，一觉醒来，就是曙光初现了。
　　“昨夜你喝多了，呕了几次，还是奴家给你弄干净的，擦脸端汤等，伺候了一夜，不敢合眼”。沈玉英紧紧地偎在袁世凯的怀里，似是柔肠百转。
　　袁世凯听后颇是感动，吻去她腮上还挂着的泪珠，动情地道:“小姐天生丽质，心地善良，袁某乃一介落魄书生，蒙天作之合，得以一亲芳泽，实乃三生之幸。现既是交了月银，咱俩又有了鱼水之欢，不妨敞开心怀，快乐人生。”
　　“公子说的是，人生如梦，世事无常，趁着青春年少，得乐且乐。”沈玉兰破涕为笑，温柔体贴地道:“公子夜里醉酒，想必饥肠辘辘，奴家备点佳肴，与公子同享如何"
　　“行，昨天我结拜了一个兄弟叫孟恩远，听说就在这里当护院，不妨叫他过来一起吃个便饭，好吗"袁世凯忽地想起这件事，便对她道。
　　“哦，是孟大哥呵，我认识他，拳脚甚是了得，酒量也大。有一次，几个小混混来这里闹事，被他打得屁滚尿流。不过，今天他可能是值日勤，不如咱们先填饱肚子，睡上一觉，待缓过体力，晚上约他喝酒如何再说你刚从醉里醒过来，不能接着喝呵，这样会伤身体的。"
　　沈玉英说罢，亲吻了他一下，起身穿好衣服，略为梳理一下散乱的发丝，就外出张罗饭菜去了。
　　袁世凯见她说得有道理，又是暖心窝的话儿，不便执拗，只得任由她摆布。
　　不多时，一个双鬓略白的老妈子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入来了，摆好在厅里的四方桌上，两荤一素一汤。袁世凯和沈玉英边吃边聊，不时鬓磨耳语，打情骂俏，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两人相拥上床，有了第一次的磨合，磨掉了陌生感，亲热起来如鱼得水，俨然一对来上海度蜜月的小夫妻。
　　品色如品酒，酒鬼遇见名酒，出于贪婪的心理，第一口酒，整个儿地咽下去，居然不识酒的滋味。不是他不会品酒，而是让馋的唾液一时遮蔽了自己的口感。第二口第三口……就恢复状态，找回感觉了。
　　袁世凯就是这样，早上沈玉英纵体投怀，他饥渴过度，象二师兄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囫囵吞下去，自然不知其中是啥味道现细细地摆弄，咀嚼……才知道这个诱人的果儿原是仙苑里佳品，五百年开花，五百年结果，千年等一回，他不枉活于人间。
　　他是过来人，动作娴熟，处处显得怜香惜玉，而沈玉英是个风尘女子，善于曲意逢迎，故在温存之中，一环接一环，配合得十分默契，浑如天成。
　　欲望，相互间撞碰，迸发出炫耀的激情火花，绚丽多彩。暖流，交汇在一起，如惊涛急喘拍岸，浪线在扭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