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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梅园结义 酒是情感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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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昨天是重阳节,屡试不中,东不成西不就,谋不到糊口养家的差事,远离家乡,异地漂泊。在这种郁郁不得志的境况下,任谁都舒展不开双眉。唉,百无一用是书生。袁世凯感觉到心累了,人也累了,怀着沮丧而郁闷的心情去爬佘山,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可上山时,他见到法国人于1871年在佘山建的天主教堂,名日“远东圣母大殿"。想到满清政府腐败无能,屈膝求和,既割地赔款,又和外国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的条约。
触景伤情,思忖自己报国无门,不由悲愤交加,用随身而带的笔砚,在墙壁上题下一首豪气干云的诗句:
眼前龙虎斗不了,杀气直上千云霄。
我欲向天张巨口,一口吞尽胡天骄。
“哇塞,想吞天呵,好大的口气。"身后有人抚掌大声道。
袁世凯一惊,回头一看,见是一个身材魁梧、英气逼人的年轻人笑吟吟的,似是没有恶意,方才放下心来。
此人生得英俊,太阳穴突出,双眼射出的精光,灼灼逼人,显然是个练家子,且武功还不弱。袁世凯自幼习武,是个行家,一眼就能看得出这个人有点门道,故他不敢怠慢,忙惶诚惶恐地作揖施礼道:
“袁某一时心血来潮,信手涂鸦,坏了兄台雅兴,失礼了。"
“甭客气,咱是粗人,最不见得文绉迂腐,此诗写得豪情万丈,比宋江的反诗还霸道几分,正是胸存大志气自华呵,袁公子日后必成大器。”年轻人慌忙抱拳回礼。
“袁某平庸,哪敢和前人相比呵真是教兄台见笑了。现天色已晚,袁某孤身在外,相见即是有缘,欲邀兄台喝酒一解乡愁,但不知兄台是否赏脸"
袁世凯素来喜欢交朋结友,见对方大大咧咧,说话不遮不拦,知是豪爽之人,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便存心结交。
“好呵,兄弟,我知道附近有间酒肆,取“洗心泉"的泉水自酿的小烧,醇香甘洌,实是诱人,咱俩不妨现在就去。”年轻人果然爽快,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袁世凯的邀请。
酒是色中媒,同样也是情感的催化剂,一提到酒,这对年轻人甚为亢奋,仿佛是他乡遇故知,宛如多年不见的兄弟,居然一点也不生分,搂肩搭背,说说笑笑地下山,直奔梅园酒肆。
山脚下的梅园酒肆,是一座有江南特色的,合院式的两层竹楼,长廊曲榭,斜插酒旗,楼脚下泉水淙淙,似是小曲长弹,拨人心弦。门前有一片园林,幽径蜿蜒,屋后倚山,山上古木参天,修篁蔽日。
袁世凯折下一枝梅枝,不由吟起宋朝张镃的《九月梅花》:
寂历疎条叶未空,忽惊冰靥照霜重,
秋来心事谁能领,不向篱边数菊丛。
两人择个临窗雅位坐定,点了一盘松枝烧烤土鸡、一盘嫩笋炒猪肚、一碗油炸蟒蛇肉、再点几只油炸鸟干,一坛小烧,然后不客气地挽袖端碗,狼吞虎咽起来。
三杯下肚,话就多了,互通姓名,天南地北,扯个不休。
此时,袁世凯才知道这个年轻人姓孟名恩远,字曙春,系天津南郊西泥沽村人,自幼习武,靠卖鱼虾为生。有一次,因不满河霸的欺压,争执中,他愤然杀死了一名河霸,之后畏罪潜逃,躲入租界里避祸。流落街头时,无意之中救了“长三书寓”的护院头目霍庭光。
出于感恩之情,霍庭光见他武艺高强,且没有归宿,就向老鸨母求情,让他在自己的手下当上了一名护院。
今天轮休,又值九九重阳,他也是远方的游子,怀着一腔乡愁,便上山闲游,借以消遣憋在心头的郁闷之气,不期遇上了袁世凯。
这一巧遇,正是验应唯心家们的诠释:龙腾虎跃,风云际会,君臣相识,此乃冥冥之数也。
两人喝得兴起,颇是投机,情到浓时,难分难舍,便撮土焚香,歃血跪誓,结拜为异姓兄弟,仿效桃园结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报了庚帖,孟恩远比袁世凯大三岁,尊为兄,袁世凯1859年出生,年仅20岁,则为弟。
独在异乡为异客,义结金兰逢佳节,这一天,无疑是孟恩远避难上海,觉得最为开心的日子。
当然,他作梦想不到,邂逅袁世凯尤其是这一结拜,彻底地改变了他的人生,日后荣华富贵,屡任总兵、督军、巡抚之职,并被北洋政府被封为惠威将军。
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哥俩觥筹交错,喝到亥时方结帐,相互惜别。
记不清喝了多少碗的酒了,反正,袁世凯醉得不轻,尤其是坐在黄包车上被夜风轻轻地吹拂,醉意更是浓浓的,回到客棧门口下车,他却是不肯入客棧,而是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地走入烟花之巷。
路过潇湘书寓时,灵感顿现,他呐呐自语:这不是曙春兄所供职的书寓吗酒桌上,他听孟恩远说,这里的头牌沈玉英有羞花闭月、沉鱼落雁之姿,书琴棋画样样了得,实在是一个百年不遇的美人儿。
这是真的吗今夜本少爷就会会她,看她是不是能让男人丢了魂儿的尤物
酒壮英雄胆,他径直往里闯,语不伦次地狂吟着《诗经·国风·陈风·月出》的诗句: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这首诗歌的意思大概是:
多么皎洁的月光,照见你娇美的脸庞,你那娴雅的倩影,牵动我深情的愁肠!
多么素净的月光,照见你妩媚的脸庞.你那婀娜的倩影,牵动我纷乱的愁肠!
多么明朗的月光,照见你亮丽的脸庞,你那轻盈的倩影,牵动我焦盼的愁肠!
重阳夜,有身份的公子哥或一掷千金的豪客都回家陪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书寓的生意自然见得清冷,用“门可罗雀”这个成语来形容并不过份。
偶有几个不安份的老色鬼因腰包里羞涩,自然不敢上前抱香暖玉,可又不甘心自个儿回家睡去,只好在书寓门口来回走动,那色迷迷的眼光,老是往小姐们的身上贼溜溜地乱转个不停。
一看就是想揩油的窝囊废,小姐们倒是习惯了,有的正眼儿都不瞅他们一下,有的恶作剧般,有意挺着荷包鼓鼓似的双峰,或挽起衣袖,露出洁白如玉藕的手臂,惹得这些老色鬼的眼珠子几欲射出,备受欲望煎心般的折磨。
有人说,世上小鸟的目光最犀利,哪里有谷粒或有虫子它们就往哪里敛翅驻足。其实,小鸟这方面的能耐,比起这些小姐们,相差得岂止是一大截
这不,他们一见到袁世凯,个个眉开眼笑,立即蜂拥而上,你争我夺,场面乱成一团粥。嘿嘿,若换是别人,还不是以为袁世凯是醉汉一个
袁世凯年轻时候,并不像后来银元上的袁大头那样肥头大耳、毛都没有一根的丑态,个子矮是矮点,可长得虎头豹眼,又是生于名门望族,故言行举止,都显得不同于一般人家的子弟。
生意冷淡,望眼欲穿,天上突然掉下一个贵公子,怎不教小姐们疯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