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的星光》暮歌

11、十一 回答我，你

　　端木一家坐在一起吃早饭。端木翔乐呵呵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和未来的媳妇，都是人中龙凤阿，怎么合得拢嘴。

　　朱蒂凑上来，头架在端木翔的肩膀上，笑意盎然。

　　邱瑾面无表情的吃早饭，都不瞟报纸一眼。

　　茗枫边打领带，边匆匆下楼来。看见父母都用异常祥和的表情看着自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小瑾，爸妈怎么了？”

　　“期待你的婚礼呢。”邱瑾没好气地说。

　　“Ａｌａｎ，ｇｏｏｄ　ｊｏｂ。”朱蒂亲昵地叫着茗枫的英文名，莫名其妙的冒了一句。

　　茗枫汗颜，看向父亲。

　　“小枫阿，真的没有想到阿。”

　　茗枫朝天翻了个白眼，走去餐桌，坐在了邱瑾边上。

　　“妹妹很开心吧？”

　　邱瑾抬头，夸张的灿烂微笑“开心，我真的太开心了。”

　　虽然茗枫不晓得邱瑾为什么这么反应，但是可以确定，邱瑾并没有怎么希望看见这样的结局。

　　“爸爸，等下我陪你去总公司一次。”

　　“不可以。”朱蒂突然插进来“你应该和ｉｒｉｓ讨论下你们的婚礼。快去吧。”之后期待的笑容一路把茗枫推出去，顺便把她自己的车钥匙扔了过去“不要开奔驰了，开我的宝马去，好看些。”

　　茗枫手上捏着钥匙，眉头还拧着，就听见砰一声已经被关在门外了。

　　星敖程的书房。

　　他还撑着太阳穴，星璇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望进去。

　　“小璇，进来。”

　　星璇眨眨眼睛，低着头走了进去。

　　“爸……”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星敖程的声音很沉，因为他这个礼拜第三次熬夜了。

　　“……”星璇找不到话接，只是站着。

　　“这个家不需要你付出这些。你……”他刚准备开始慷慨陈词，却被星璇轻轻的那声“爸”打断。

　　书房里面忽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星璇才幽幽的说“你希望我重新回这个家，却不让我为这个家做什么，你要我怎么办呢？而且，我的幸福也许就在那里呢……”

　　星敖程愣住。因为他很久没有看见女儿对自己有这样清澈的笑容了。最后一次是她还抱在她妈妈怀里，露着婴儿的笑容。

　　晃眼，她已经那么大了，已经可以挣脱自己的保护闯荡了，已经……那一刻，威严的企业家放下了冷漠，放下了所有武装，那么慈爱的望着那个笑容。

　　“老爷，端木……额端木先生来了。”管家敲了敲房门。

　　“端木伯伯来了，你一起下去吧。”

　　“好。”星璇跟在星敖程后面，去了楼下。

　　却没有想到站在门口端木先生是茗枫。

　　“伯父……好”

　　“小枫阿，找小璇么。”

　　“不是，来找伯父。”

　　站在后面的星璇和星敖程露出了同样疑惑的表情。

　　“进来吧。”

　　冲了两杯咖啡放在了茶几上。没有加奶也没有加糖，因为星敖程平时都喝惯了黑咖啡。

　　茗枫抿了一口，不禁皱眉。他的生活习惯一向良好，不抽烟不酗酒，当然也不熬夜不喝咖啡。星璇笑笑，端了一杯白开水，放在了茗枫的前面。茗枫喝了一大口，嘴里不再觉得那么苦涩，放下了杯子。

　　原来她喜欢喝白开水，淡淡的，没有痕迹的淌过。

　　星敖程看在了眼里，不说话。

　　“伯父，我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就向星璇求婚。”

　　“年轻人的事情，我何必掺和呢。既然是你们自己做的决定，那么以后不要后悔就可以了。”

　　茗枫看向星璇。她垂着头，睫毛上下闪动着。

　　“那么，想和伯父讨论下婚礼的事情。”

　　星敖程似乎不喜欢讨论这些“这些你可以自己安排，我没有意见。”

　　“那，我和小璇商量下就可以了么。”

　　“可以。你们说你们的，我还有事情处理。”星敖程说完，回了卧室。熬了一夜，他是应该休息了。

　　“婚礼下个礼拜可以么？记者很麻烦，越快完成越好。”

　　“没意见。”

　　“婚礼不会邀请很多来宾，如果你一定要谁来，可以把名单给我。”

　　“我没有关系，名单你订好了，这里我也没有认得谁。”

　　“那好吧。看来我后面的细节问题也没有必要和你讨论了。你什么都没有意见吧？”

　　“嗯，你安排吧。额……结婚之后，我需要搬去多伦多么？”

　　茗枫不可思议的看着星璇“多伦多？不当设计师了？”

　　“设计师在哪里都可以做阿。”

　　“没有必要，你完全自由，不用考虑我。”

　　星璇点点头，又摇摇头“像夫妻么？”

　　茗枫笑，撇开了这个问题“那么我先回去安排了。”

　　“不影响你工作吧？”

　　“托你的福，爸爸把我所有工作都给别人了。现在我唯一伺候的就是你。”

　　“荣幸之至。那你路上小心。”

　　“嗯。”

　　离开前，茗枫回头“星璇。”

　　“什么？”

　　“……婚纱，你自己画么？”

　　“我从来没有设计过，万一不伦不类很难看的阿。”

　　“那，没有事情了。”

　　他，落魄却装的平静的逃走。

　　星璇知道他想问不是这个。而且也知道那个问题茗枫迟早会问，所以她不介意以后给他答案。忽然发现茗枫那么可爱，不觉笑起来。

　　随手翻翻日历，之后诧异时间走的那么不知不觉。明天就是婚礼了。

　　自己倒是没有一点作新娘的感觉。依旧成天画图，裁布。茗枫还真的替她着想，什么都自己准备，星璇根本插不上手。

　　“小姐，老爷说你在花园里吹风会冷，早点进房间睡觉吧。明天……”

　　星璇抬头望二楼的那扇落地窗，没有看见人影。是她从来都这么忽略父亲的注视么。星璇冲管家笑“我没有关系，再过一会就去睡了，你也休息吧。”

　　“好的。”

　　安静的花园，星璇抬头望天。那颗星星似乎就是在那一刻闪耀起来，进入星璇的视线里。

　　“我会幸福的，妈妈……”感动的眼泪掉下来。星璇明白过来，这颗星星是茗枫给她的悲伤和思念依靠的地方。

　　第二天的教堂，两人的婚礼。

　　茗枫站在门口迎接来宾。一身白色西装，真的把他衬的和王子一样，总会让来宾不自觉地把目光投落在他身上一会。他冲每个人礼貌的笑，偶尔打个招呼。人空的时候，他会抬起头，看向星璇准备的房间。

　　邱瑾完全被化妆镜里面的那个新娘所震惊。她从来不晓得她的ｓｄ娃娃打扮一下会有如此的装颜。

　　“小瑾，你的表情夸张了。”

　　“可是小璇真的好漂亮。”不对，漂亮这个词用在她身上都显得俗气。

　　星璇的美还是那一贯淡漠的风格，不浓艳，却足够让人屏住呼吸，心惊的漏掉一拍。

　　白皙的脸庞被洒进来的阳光照耀的几乎透明，像个琉璃做的娃娃。两颊泛出微微的粉红，是像飘落的樱花瓣那样剔透的粉。长长的睫毛把她的大眼睛修饰的生动起来，淡淡的蓝眼影，还是她最喜欢的冷色调。

　　白色的婚纱长长的拖在地上，因风微摆，纱的质地让那个女孩看起来那么不真实。

　　茗枫在开门的那刻就呆住了。星璇和邱瑾听见了声音，转头看向门口。

　　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和着眼边的笑意，才让茗枫觉得了真实。因为那样的笑是如此熟悉，在他记忆里扎下了根。

　　“我先出去咯。”邱瑾很识相的离开。

　　茗枫走到星璇面前。

　　“你今天很好看。”

　　“嗯。”星璇大方的承认。

　　茗枫把手搭在星璇的肩膀上，很严肃的看着她。他的眼睛真的好好看。似乎是星璇第一次这样仔细打量他略微水蓝的眼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太狼狈，都没有顾及看，再以后都是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看。所以一直到现在才发觉了那双眼睛是那么迷人。

　　窗外的阳光安静的淌进来，像流水那样滋润。一直注进他的眼睛里。

　　“星璇，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真的不后悔么？”

　　有人搅动了流水，阳光瞬间纷飞起来，漫天棉絮一样的白光里，他听见了答案。